《水中月》糖宋

19、第 19 章

　　第一次上晚自习大家都很兴奋，躁动不安地左顾右盼，前后扭动，完全静不下心来学习。

　　杜清风进班之后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班里才安静下来，然后杜清风清了清嗓子开口：“第一次上晚自习大家肯定自不了习，每届都这样。”

　　下面发出一阵笑声，杜清风接着说：“那我们就趁这个时间开个班会吧。已经上了一天课了，大家该认识的都认识了，没认识的介绍了也记不住，所以我就不整自我介绍那出虚无形式了，咱们直接选班干部吧。”

　　下面发出一阵“吁”声，杜清风又说：“来吧同学们，我知道还是有很多同学想要为班级效力的，我们自由一点，竞选也可，推举也可，有眼光的同学应该已经物色好自己心仪的职位或者人选了。不要害羞，勇敢上台吧。”然后下台站到了讲台旁边。

　　有一小窝男生嬉闹着互相推搡，然后一个男生被推了出来站到了走廊里，杜清风带头鼓掌：“好！上台吧！”

　　那个男生略微扭捏了一下就站上了讲台，往台下看了一眼又低了点头垂下了视线，刚才那一窝男生里边的一个朝台上喊了一句：“吴凯！别怂！”

　　大家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杜清风带着大家又鼓了一次掌，然后那个男生顿了一下开口：“我想竞选体育委员……”

　　刚才那个男生又笑着喊了一句：“选班长啊选什么体委，别谦虚啊！”

　　吴凯在台上瞪了他一眼，然后接着说：“我想竞选体育委员，我认为我具备担任这个职务的个人素质。”

　　杜清风笑眯眯地调侃了一句：“同学业务很熟练啊。”

　　吴凯脸红了一下，接着说：“如果我担任了体育委员，我会……”

　　后来的气氛一路高涨，大家竞选或推举班干部进行得如火如荼，连李寄酒都捎了个纪律委员，李寄酒还朝台下对了对拳：“客气客气，承蒙厚爱。”台下嘘声一片。

　　结果到最后只剩下班长高位空悬，杜清风啧道：“你们这群孩子怎么这么不识货呢，每届的班长都是最抢手的，占了这个职位你们就可以和自己喜欢的男生女生光明正大地接触了。”

　　台下笑声一片，但还是没有人主动上台，然后杜清风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说：“那只能大家推举一下了，这次得最高票数的同学就得委屈一下不能拒绝了，班长之位总不能空着吧。”然后朝台下呼吁道，“大家举荐一下吧，我们任命呼声最高的。”

　　人群一阵安静，然后李寄酒喊了一句：“陆行！”

　　陆行本来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手还放在桌下捏戚月衍的手指玩，这是他早就养成的无意识习惯，可以让他不完全昏睡过去，这时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一惊，下意识抓住了戚月衍的手，茫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寄酒。

　　接着包括关秀仁的之前同宿舍的男生也开始起哄喊陆行的名字，班里其实大部分人都还跟陆行不熟，但得益于之前的军训大家基本都记得他了，所以这下不管是不是真心希望他当班长的都开始喊陆行的名字。

　　陆行懵了一会儿才结合了自己模糊听到的字句组织出剧情，急忙松开戚月衍用手去拉李寄酒，但全班都喊起来了他就拉不住了，只能把手拿回来茫然无措地看戚月衍。

　　戚月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最后陆行糊里糊涂地就成了班长。

　　晚上下了晚自习，出校的路上有一段校道的路灯是暖黄色的，不明亮而且相距有点远，所以这段路到了晚上会变得很昏暗，只能看清路和分辨人影，距离稍远连脸都看不清，道旁的大树下就更黑了，从路中央看过去只能看见模糊的树影。

　　陆行在昏暗里踩了戚月衍一脚，低着头说：“都怪你，为什么不帮我？”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带着点笑说：“这说明大家都很欢迎你。”
　　陆行抬头看他，带着点恼意，语气软软道：“这说明大家都觉得我好欺负。”
　　戚月衍又笑了：“不是，是大家都很喜欢你。”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陆行下意识要脱口而出，又匆忙忍住。
　　“喜欢”两个字在舌尖烫了一下，让他不能出口。

　　陆行没有再说话。

　　陆行不怕黑，但是有点怕在黑暗的环境里走路，会让他有不安定感，但是此刻心脏的灼热感太强烈，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戚月衍牵住了陆行的手，陆行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戚月衍没有回头，只是很专心地带着他往前走。于是陆行又重新低下头看着戚月衍和他牵在一起的手。

　　其实没关系吧。
　　牵手。
　　拥抱。
　　触摸。
　　简单的亲吻。
　　就算他放弃了戚月衍也会主动的。

　　那么。
　　陆行轻轻回握住了戚月衍的手。
　　没什么好放弃的，只要轻一点，小心一点，不要吓到戚月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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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第三天举行开学典礼，戚月衍要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陆行在戚月衍上台前又扯了扯他衬衣的前襟，抬头看着他说：“你不要紧张啊。”

　　李寄酒在旁边笑说：“我看陆哥你比他要紧张。”

　　陆行张了张口想回复忍住了。
　　他还在生昨天的气。

　　李寄酒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为什么，搭着陆行的肩求饶道：“哎呀陆哥，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喊，大家都喊了才选中你的嘛。”

　　陆行扒拉开他的胳膊往戚月衍身边靠了靠，转头气愤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你喊的第一声大家会跟着你起哄吗？”陆行超级生气，“我根本不想当什么班长！”

　　戚月衍看着陆行生气的样子笑着在他身后捋了捋他的背。

　　李寄酒说：“当班长也没什么的陆哥，你还有更多的机会和喜欢的女生接触啊。”

　　陆行皱着眉脱口而出：“我不喜欢女生。”

　　李寄酒笑了：“不喜欢女生喜欢男生吗？”

　　陆行下意识就要说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阻止了他，于是他错过了回答的机会。

　　李寄酒笑着再次揽住陆行的肩：“陆哥你只是现在没有喜欢的女生，以后总会有的，当班长的好处大大的，你以后就会感谢我了。”

　　陆行冷眼瞅他：“这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做？”

　　李寄酒笑嘻嘻道：“我这不是把更好的东西奉献给陆哥嘛。好了好了，衍哥马上就要上台了，看在衍哥的份上原谅我吧。”

　　陆行被他一通绕绕晕了，觉得他逻辑有问题但一时揪不出问题在哪里，只是想到现在应该做更重要的事情，于是放下他转身对向戚月衍再次强调：“你不要紧张啊，千万不要紧张啊。”

　　戚月衍笑着捏了捏他的肩膀：“我不紧张，你放松点。”
　　陆行点点头，还是很紧张地看着他。
　　戚月衍又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说：“我上去了。”
　　陆行又点点头，然后目送着戚月衍上了主席台。

　　李寄酒在一边笑：“陆哥你真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衍哥既不是小姑娘又不是你女朋友。”
　　陆行没理他。

　　戚月衍的演讲很成功，穿插的小高潮台下一直有掌声回应。
　　李寄酒望着台上啧声道：“这一场演讲下来不知道要有多少小姑娘对衍哥芳心暗许，衍哥桃花运发了。”

　　陆行张了张口想反驳，然后发现没什么可反驳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很生气，于是情绪很差地说：“闭嘴。”

　　李寄酒以为他还在为选班长的事情生气，不想跟他说话，于是就闭嘴了。

　　等戚月衍回来的时候陆行还在生气，而且连带着生上了戚月衍的气。

　　戚月衍走过来，伸手捏了捏陆行的脸，笑道：“怎么还在生气？”
　　陆行打开了他的手，看着前面也不看他。
　　戚月衍转头用眼神向李寄酒询问。
　　李寄酒耸了耸肩。

　　陆行一直生气到了晚上，整个中午和下午都不怎么说话，戚月衍主动说话他也只用“嗯”和“哦”来回答。

　　等到晚上洗完澡上床准备睡觉，从卫生间出来时戚月衍盘腿坐在床上看他，陆行装作没看见，要直接盖上被子背对着戚月衍睡下，戚月衍拉住了他的胳膊，无奈道：“怎么了？”

　　陆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到李寄酒那句话就觉得刺得慌，但是又不能不想，生气又不知道生谁的气，所以只能一直不高兴。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能看着戚月衍，然后莫名其妙委屈了起来，眼泪盈上了眼眶。

　　戚月衍坐近了一点，用手指刮了刮他的眼下皮肤，失笑道：“怎么又要哭了？”

　　陆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泪珠子不要钱一样往下掉，陆行自己也觉得丢人，拿开戚月衍伸来给他擦眼泪的手，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让他看。

　　戚月衍顺从地把他抱进怀里，用手捋着他的后背，低头看一眼他颤抖的后颈又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低声叹道：“怎么这么爱哭？”

　　陆行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好半天才恢复说话的能力，努力将最清晰的念头用语言组织出来，紧紧揪着戚月衍的衣角低声说：“……你不要找女朋友。”

　　戚月衍愣了愣，手也顿了顿：“就为这个？”

　　陆行抬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下他的侧腰：“你答应我。”

　　戚月衍只得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答应你答应你。”

　　最后陆行终于把头从戚月衍颈窝里抬起来，戚月衍低头看他：“哭好了？”

　　陆行低着头迅速转身把自己藏进被子，闷声道：“闭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