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17、第 17 章

　　逛超市的时候陆行喜欢在肉食区转，不逛零食区是因为戚月衍根本不让他往那边走，即使零食货架摆在最外面，戚月衍也会带着他从边上的酒水区和调料区绕过去，陆行从小就被他管着，小时候没觉得不公平长大了更不会觉得有问题。

　　而且虽然戚月衍不让他逛零食区但时不时会准备一些零食哄他。
　　比如那兜子糖。

　　陆行看到零食区就想到了那兜子糖，决定今天晚上就磨过来一点尝尝。

　　虽然逛不了零食区但陆行还是很热衷于逛超市，特别是肉食区，虽然肉食区的东西大都不能直接吃，但戚月衍总是万能的。

　　陆行一眼就相中了一条羊腿：“戚月衍戚月衍！看那边！那条腿看见没有？觉不觉得很好吃？”
　　戚月衍往那边看了一眼：“不觉得，我也不会做。”
　　陆行转头看他：“切一切就好了。”
　　戚月衍推着推车继续往前走：“不会。”

　　陆行只好放弃羊腿物色下一个目标。然后他有看中了一只“鸭子”：“戚月衍你看，那只鸭子好大啊，特别适合两个男生吃。”

　　戚月衍看了一眼：“那是鹅。”
　　陆行：“鹅也行。”
　　戚月衍：“不行。”
　　陆行：“陆行不能不行。”
　　戚月衍：“那你自己做。”
　　陆行：“……”

　　最后在陆行的百般纠缠下他们买了一只烧鸡，一只烤鸭，两条香肠和一袋火腿，剩下的调料、配菜、西红柿黄瓜之流陆行一点也不关心。

　　排队结账的时候，一个站在他们前面的阿姨转身把他俩来回打量了一遍，然后笑眯眯地对戚月衍说：“这是你弟弟啊，长得真俊。”

　　戚月衍回头看了一眼，陆行害羞地往他身后躲，戚月衍抬手摸了把他的头发没把他拽前面来，转头回复阿姨：“嗯，就是不怎么听话。”

　　阿姨笑呵呵的：“哈哈，哥哥就是要管着弟弟、包容弟弟的嘛，我家两个小子总打架，兴许长大了就好了。”
　　戚月衍点点头应了声“嗯”。

　　等出了超市陆行脸还有些红，贴着戚月衍说：“听到没有，哥哥就是要包容弟弟的，你就应该包容我，不能觉得我闹，觉得我烦。”

　　戚月衍看着前方：“不是你自称哥哥的时候了？”

　　陆行脸又有些要红的趋势，把脸贴在戚月衍后肩的衣服上蹭了蹭：“刚那阿姨夸我好看了，你还嗯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好看？”

　　戚月衍扭头看了他一眼，用手掌抵住他的额头把他的脸推开：“自恋。”

　　陆行脸又红了。

　　一进门陆行就开口要糖：“你用来哄我的糖呢？我现在就要吃。”
　　戚月衍：“现在是晚上了，晚上不许吃糖。”

　　陆行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还没完全黑呢，没到晚上，可以吃糖。”

　　戚月衍：“马上要吃饭了，不许吃糖。”
　　陆行：“吃糖不影响吃饭，我只吃两颗……一颗。”

　　戚月衍转身看着他说：“那今天就不要吃烧鸡和烤鸭了。”

　　陆行不满：“不行，你说好糖是用来哄我的。”
　　戚月衍无奈：“你现在要哄吗？”
　　陆行点头：“要。”

　　戚月衍看了他一会儿，说：“行。”然后转身进房间把那兜子糖拿出来了，整兜连袋子放在陆行手里，“这里面有一百颗糖，一天只许吃一颗，从今天起，吃一百天，我给你记着日子。”

　　陆行捧着那兜子糖心情复杂，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七天军训你给我准备了一百颗糖，然后让我吃一百天？”

　　戚月衍点点头：“有备无患而已。赶紧吃，吃完准备吃饭。”然后转身去厨房了。

　　陆行低头看着那兜子糖，觉得戚月衍实在太残忍。如果他没有吃到一百天，陆行也不知道戚月衍会怎样。这么多年他也没有见戚月衍真的对他生过气，当然他也没有真的反抗过什么。
　　他会的就是撒娇和耍赖而已。戚月衍生气是什么样子，他潜意识里就不想去试。他连戚月衍稍微对他冷脸都受不了。虽然戚月衍并没有过。但他简单代入了一下戚月衍对别人的样子，就觉得难受得不行。

　　所以他只能认真思考：怎么让一百颗糖吃一百天。
　　然后陆行龇牙咧嘴分回复自己：一天吃一百颗糖还差不多。

　　最后陆行把那兜子糖放到左边口袋里，再从里面拿出一颗放到右边口袋里，然后走到桌边坐下等烧鸡。

　　晚上戚月衍洗澡的时候陆行终于想出了办法。

　　他和戚月衍的东西基本都混着放，衣服和鞋不用说，牙刷有时候都会插到同一个杯子里，毛巾更是经常用错——主要是陆行。
　　但他们的书桌是有分区的，一人一半，中间的抽屉上面两层是陆行的，下面两层是戚月衍的，虽然没有明确说明过，但他们都没有主动动过对方的东西。

　　没说不行就是行的意思。

　　于是陆行把那兜子糖藏在了属于戚月衍的最下面一层抽屉的最深处，放进去的时候陆行随便看了一眼，里面放的是几个没见过戚月衍用过的本子，和陆行逢年过节送他的贺卡，看来这个抽屉是不常用的，太适合藏陆行的糖不过了。

　　机智无匹，陆行自我称赞道。

　　等陆行洗完澡出来上了床，戚月衍就把手里的书放到床头柜上，抬手把灯关了。

　　陆行在床上扑腾了一下，然后拱到了戚月衍怀里。

　　戚月衍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干嘛？”
　　陆行反手把他的手拽下来放到自己背上：“睡觉睡觉，不要吵。”

　　陆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意识到那是梦，但是不想结束，也不想醒来。

　　梦里他睡了一觉醒来，天光已经大亮，戚月衍还没有醒，他躺在戚月衍怀里。

　　戚月衍的面孔迎着光，在朦胧的光线里眉目近乎虚幻，陆行不自觉放轻了呼吸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试探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触手温凉滑腻似冷玉，戚月衍仍然安静地闭着眼睛，陆行就不受控制地把整只手掌贴了上去，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抚摸了一下，戚月衍没有反应，陆行就开始轻柔地摩挲起来，然后用手指点触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碰到他的嘴唇的时候陆行的手指不自觉颤抖了一下，然后他醒了过来。

　　陆行醒过来的一瞬间有点恍惚，当下的情景和梦里很像，只是外面天才蒙蒙亮，室内还是灰沉沉的，他和戚月衍靠得很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听见他的呼吸。

　　陆行像梦里一样把手覆上他的脸轻轻摩挲，感觉自己心脏鼓动得厉害，像要跳出来一样，呼吸也不自觉加快了。

　　然后陆行突然发现了一件事，脑子里的弦一下子崩断了。

　　陆行小心翼翼地偷偷爬起来，从衣柜抽屉里随便抓了一条内裤，也不敢进卧室内套的卫生间，溜到外面的卫生间把衣服洗了，然后抓着内裤也不敢晒上阳台，最后纠结了一下把内裤扔进了垃圾桶，还扯了一堆卫生纸扔进去做掩盖。最后在卫生间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小心翼翼地溜回去，偷摸爬上床，不敢看戚月衍更不敢再碰他，离他老远在床边背对着他躺下，揪了被子一角搭在腰上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但是也没有再睡着过。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戚月衍突然说：“你昨晚洗衣服了？”

　　陆行一下子把嘴里的粥呛回了碗里，抬头面红耳赤地瞪着他。

　　戚月衍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揶揄的笑：“你什么时候主动倒过垃圾，还起那么早。”然后目光还往下面点了一下，“而且你换的是我的。”

　　陆行脸红得快烧起来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戚月衍这下彻底笑开了，眉梢眼角都是容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陆行你初中生理课没有上吗，这是正常现象。”

　　陆行觉得自己完了，他被戚月衍嘲笑了，第一反应居然是他笑起来真好看啊！

　　过了好一会儿陆行才恢复语言能力，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粥说：“你不用嘲笑我，你也有这一天的。”
　　戚月衍：“我已经过了。”
　　陆行一下子抬头瞪着他：“什么时候？”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行：“……”

　　陆行觉得自己不对劲。
　　不是梦遗这件事，他初中生理课虽然并没有好好听，但他知道这是正常的。
　　但是他在梦遗时梦到了戚月衍。
　　他还在梦里摸了他的脸。
　　现实里也摸了。
　　虽然他也不是很了解男女间情情爱爱的事。
　　但是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随随便便摸别人的脸。
　　还偷偷摸摸的。

　　陆行紧张且焦虑。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太敢再跟戚月衍过分接触，戚月衍主动靠过来的时候他还会不自在，没人的时候也不敢再牵戚月衍的手了。

　　他第一次没在没人的时候主动拉戚月衍的手，戚月衍还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陆行故作自然道：“往前走啊，看我做什么？”

　　戚月衍就没再管他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