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16、第 16 章

　　七天的军训时间，开始的时候总觉得长，结束得却是猝不及防，第七天中午就要告别军训教官了。

　　好多女生都哭了，其中还夹杂着几个男生。有的班跟教官处得近玩得开的甚至营造出了一种“兄弟江湖再见”的氛围，整片操场哭哭笑笑好不热闹。

　　当然也有教官比较严厉的班，大家也很舍不得，但哭都不敢哭。

　　比如陆行的班。

　　陆行班的教官跟他们眼瞪眼站着，跟其他班的或热烈、或煽情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有种游离其外的诡异。

　　最后教官看了一圈主动开口：“怎么呢，哭你们也比不过人家班是不是？还是我不值得哭？”

　　那当然是值得的，虽然挖苦人的时候是兢兢业业、苦学求精的，帮助大家的时候也是吹毛求疵、歇斯底里的，有同学晕倒的时候教官喊人喊得青筋暴起恨不能一起厥过去，有人摔倒的时候也是恨不能折条腿替他。

　　总之是个好教官。

　　所以他那话一出口立马就有女生哭了，有胆子大点还喊了一句“我们也舍不得你”。

　　教官轻轻笑了笑，然后说：“没事儿，有缘还会再见的。”然后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世界才这么点大。”

　　然后下面的人又笑了，有一个男生喊了一句：“教官能抱一下吗？”
　　教官犹豫了一下：“呃，想抱的男生来吧，女生就算了哈哈哈，不要说不想，不想就闭嘴。”

　　然后就有男生三三两两、陆陆续续地上去了。

　　李寄酒在旁边窜了一下：“我也去凑个热闹。”临走还转头问陆行，“陆哥去不去？”
　　陆行纠结了一下，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怕他再表扬我。”

　　李寄酒“哈哈”笑了两声看了一眼戚月衍，然后说：“那我先去了啊。”然后就跑到队伍前面去了。

　　人群散乱热闹起来，没上去跟教官拥抱的人也在下面跟教官嘻嘻哈哈地说话，军训已经结束了不会再“受罚”了，所以大家说话也放开了，场面一片欢腾。

　　戚月衍偏过头问陆行：“你不想去抱一下教官吗？”
　　陆行没看他低声说：“我比较想抱你。”
　　人群太吵闹陆行声音又比较小，戚月衍没听清又凑过去一点问：“嗯？”
　　陆行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不去抱？”
　　戚月衍看了一眼前面：“不想。”

　　陆行也看了一眼前面，不知为什么有点失落，“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许是情到深处有人开始嚎啕大哭，一个人带动了一批，大家或蹲或坐矮了一片，陆行也趁乱拉着戚月衍盘腿坐下来，然后陆行往哭声源那儿看了一眼，转回头盯着戚月衍看了好一会儿。

　　戚月衍偏头看他：“干嘛？”
　　陆行又凑近了一点看着他的眼睛：“戚月衍，我还没见过你哭呢。”然后伸手往他眼睛下面摸了两下，“你哭一下我看看？”
　　戚月衍把他的手打开别过脸不理他了。

　　陆行用手撑着地往前蹭了蹭，跟戚月衍膝盖抵着膝盖，认真道：“让我看看嘛，我都在你面前哭过那么多回了，这太不公平了，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戚月衍～”

　　戚月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好奇心太重的老鼠也没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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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结束之后有半天的假期，第二天才正式开始上课。于是戚月衍和陆行趁着这半天假期回宿舍收拾东西。

　　季峰看着他俩收拾东西，有点舍不得地说：“你俩都不在宿舍住了？”

　　这几天大家熟悉了一点，季峰也没有一开始表现得那么腼腆了，他其实是个挺欢脱的大个子，被送了个“大熊”的外号也欣然接受了，陆行取这名字的时候戚月衍看了他一眼，陆行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过关系处得再好，陆行也不想在校住宿，他还是习惯跟戚月衍住一间屋子躺一张床的日子，就他们俩。

　　于是陆行说：“是啊，在家不断电，想玩到几点玩到几点，浴室比学校四个大，还不用排队。”
　　季峰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是，哎我还挺羡慕的，要不是我家离太远我也想在家住。”
　　陆行：“哈哈哈，羡慕吧你。”

　　季峰还要说点什么李寄酒就进来了，进来就开始收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把柜子里的衣服一股脑全扯出来。

　　关秀仁看着他：“老李你也不住校啊。”

　　李寄酒吭哧吭哧把东西先甩到床上再往包里塞，然后转身回头对他们说：“我妈给我在校外租了房子，我就不跟你们共患难了啊哈哈哈哈。”

　　大家一片酸溜溜的嘘声。

　　李寄酒就转身把脑袋塞进柜子里在里面扒拉了两下，转身对或站或坐看着他们收拾的三人说：“我柜子里还有些吃的，就都留给你们仨了啊。”

　　郑晓飞把头探过来往柜子里看了一眼，一脸不可思议地转头看李寄酒：“……李寄酒，你还好意思说陆行，你藏这么多吃的一个字儿也没说，你比陆行还无耻。”

　　陆行也跑过来看了一眼：“好啊李寄酒，你个老狐狸！拿我当幌子给自己打掩护！我就吃了一个鸡腿被你们寒碜了那么久，可你这有一柜子！”

　　李寄酒扭开视线，心虚又理直气壮道：“……我这不是都给你们留了嘛，陆行可是完完全全一个人吃了独食。”
　　郑晓飞说：“你这不是吃不完剩的吗？”
　　李寄酒张口结舌，然后转身就往柜子里掏：“那我带走！”
　　关秀仁迅速扯开他的手，季峰上前关上柜门用身体挡住柜子：“这已经充公了，不归你，不得带走！”

　　陆行在一边若有所思：“我觉得应该不止，李寄酒的操性，肯定会把自己最爱吃的拿走。”

　　一群人朝李寄酒放在桌上的包看过去，然后蜂拥而上，李寄酒一个都没拉住就被缴了几盒进口饼干和巧克力，痛心疾首。

　　陆行转回身和戚月衍继续收拾东西，得意道：“总算出了口恶气。”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热闹着的四人，凑近戚月衍问，“你真的只藏了一袋鸡腿吗？”
　　戚月衍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一兜准备用来哄你的糖。”
　　说着手就往包里伸，陆行立马摁住他的手用气音大声道：“不充公！那是我的，我回去了也还是要哄的。”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拿了出来。

　　再次回到戚月衍的房子里陆行居然有种与阔别旧友重逢的感觉，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往床上扑。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开始整理带回来的东西，等陆行在床上滚过好几圈之后啾一下坐起来喊：“戚月衍。”

　　戚月衍没看他也没理他，把两人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把干净的衣服拿出来往衣柜里挂。陆行在床上跪着蹭过去从后面挂在他脖子上：“戚月衍我们明天早上吃什么？”
　　戚月衍这次回答了：“面。”
　　陆行松开他倒在床上四肢在床上蹭，把床单蹭得皱巴巴的：“我不要吃面，我要吃肉！火腿香肠都能凑合！”

　　戚月衍把衣服挂好了，拿出干净的床单被罩转身拍了下陆行的腿：“下去。”
　　陆行就翻下去把书桌前的椅子拖过来反着跨坐上去，趴在椅背上看着戚月衍铺床单，眯着眼睛笑：“戚月衍你真贤惠。”过了会儿又说，“贤惠所以要给我做肉吃。”

　　戚月衍把被子装进被罩，床单两角掖好冲陆行扬了扬下巴：“把那边掖一下。”

　　陆行起身把另外两角也掖好了，又和戚月衍各自扯着被子两角抖了抖平铺在床上，戚月衍拿着换下来的床单被罩往外走，陆行跟在他后面接着游说：“戚月衍，我特别好满足，你切两块火腿扔面里一块儿煮了就行。”

　　戚月衍把床单被罩塞进另一个洗衣机里转身无奈道：“知道了。”
　　陆行立马高兴地扑过去抱住他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戚月衍你最好！”

　　陆行亲这一口的时候真没多想，只是表达开心而已，亲完莫名有些惴惴不安地观察戚月衍的反应，看到戚月衍没什么特别反应他就放心了。

　　没有反应就是允许的意思。

　　等戚月衍没有特别反应地离开阳台之后陆行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他习惯表达开心的方式，连对陆妈妈都没有过，但当时当刻，他只是做了他下意识的动作而已。

　　他只是想亲戚月衍一下。

　　陆行隐隐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在往危险的方向走，就迅速打断了自己，扬着笑脸走进客厅喊：“戚月衍我们去逛超市吧！”

　　戚月衍从房间里出来拿着一把钥匙递给他，陆行接过来小心认真地挂在自己的钥匙扣上，揣到裤兜里还拍了拍，抬起头对戚月衍笑了笑：“收好啦！”
　　戚月衍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然后推着他往大门走：“我们要先去趟你家再去超市。”

　　等陆行打开自己家门的时候陆妈妈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家里灯都没有开，陆行试探着喊了一声：“妈？”
　　然后卧室里传出声音：“陆行回来了吗？”

　　许是隔着门板的原因陆行觉得陆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下意识往卧室走：“我和戚月衍一块儿回来的。妈你……”

　　陆行正要按下门把手被陆妈妈打断了，陆妈妈很大声地打了声哈欠，然后说：“对哦你们今天军训结束我给忘了。我还在床上躺着呢！今天放假不上班我趁这个机会补补觉，今天就不给你们做饭了啊你们出去吃吧！”

　　陆行把手拿下来贴着门对里面说：“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陆妈妈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用啦，我等会儿自己随便做点就好啦，你们俩吃好你们的就行。”
　　“哦。”陆行应了一声，又说，“妈，我之后就住在戚月衍家了啊，每周末回来看你。”

　　陆妈妈说：“不用每周末都回来……我换了份工作周末有时候要加班，不一定在家，你周末晚上给我打个电话就行……要回来的话也先打个电话，妈好给你俩准备好吃的。”
　　陆行笑了下：“行。”顿了顿又说，“那妈我们走了啊，你在家也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我不在家就不做饭。”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孩子，你妈有懒到那个份上吗？”陆妈妈有点不好意思道，过了会儿又说，“钱我会按时给你打到卡上的，你们两个小孩子要互相照顾，知道吗？不要老让小戚照顾你，你又不比他小。”

　　这回换陆行不好意思了，压低了一点声音：“我哪有老让他照顾我，我也有照顾他的好吗？”
　　陆妈妈嗤笑一声：“你自己有数。”

　　陆行从门边退开朝戚月衍走过去：“知道了知道了妈，我们会互相好好照顾的，走了啊妈。”
　　陆妈妈扬声应了句：“诶！小戚记得监督他别让他总熬夜吃零食。”
　　戚月衍也扬声应道：“好的阿姨！阿姨再见！”

　　等大门在身后合上戚月衍才偏头问陆行：“你妈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刚才他一直站在大门口，离卧室距离比较远，除了第一句“陆行回来了吗”后面的对话都没怎么听清。

　　陆行一边牵住他的手往楼下走，一边回答道：“没什么事，说是上班太累了今天正好放假就躺着休息了一天，忘了咱俩今天会回来了。”

　　戚月衍点了点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