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15、第 15 章

　　大概是因为前一天丢脸丢忘了形，第二晚陆行一点没有被呼噜声影响，睡得贼香，人的进化能力和适应能力果然是强大的。

　　第三天一早戚月衍从床上拽他陆行还闭着眼不肯起，嘴里咕哝着：“还早呢还早呢，起那么早也吃不到好的。”

　　戚月衍叹了口气：“不早了陆行，再不起就要迟到了。”看陆行还是不睁眼戚月衍又补了一句，“迟到了教官会再把你叫到前面结合你昨天的表现做总结。”

　　陆行一下子就清醒了，抓起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然后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卫生间，刷牙刷到一半又含着泡沫把脑袋钻出来责问：“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我迟到了都怪你！到时候教官骂我几句我骂你几句。”

　　季峰在一边笑：“他怎么没叫你啊他叫你半小时了都，你一直躺床上哼唧。”

　　陆行偷偷红了脸没敢再说话埋着头洗漱。

　　等陆行洗漱完出来宿舍就剩他俩了，戚月衍递给他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然后弯腰给他整理着装和系腰带。

　　陆行一口面包一口牛奶吃得倍儿香，含着食物口齿不清地说：“今天食堂卖面包了？”
　　“我去超市买的。”然后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手放下去。”
　　然后陆行就把手臂放低了一点，戚月衍给他把领子理了一下然后把帽子扣在他头上。

　　等俩人跑着到了操场正好赶上教官吹哨，他们快速溜进队伍站好，意图神不知鬼不觉。

　　但教官还是看见了，对着全班大声说：“有些同学，昨天刚表扬了几句今天就想迟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带着别人迟到。”

　　陆行在下面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没迟到。”听到教官的后一句又稍微侧头看了一眼戚月衍，更小声地说，“都怪你。”

　　戚月衍没理他，陆行觉得是没听到。

　　第三天就开始训练齐步走了，顺拐的同学又是一大笑料，男生女生都有，有的班甚至拉出了一列。

　　就是陆行这个班。

　　教官说：“我真是服了你们了！你们是存心的吗？！别的班是一两个，我们班八个！你们是怎么呢？要组成‘顺拐小分队’吗？”

　　下面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教官回头怒喝：“不许笑！谁笑谁上来教他们！”

　　下面立刻就安静了。

　　中午吃饭往食堂走的路上陆行歪头看着戚月衍瞅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哎戚月衍。”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
　　陆行接着说：“你怎么什么毛病都没有呢？我特好奇你顺拐什么样儿，你顺拐一个我看看呗？”
　　戚月衍不理他。
　　陆行又凑上去抱着戚月衍胳膊蹭：“拐一个拐一个我看看嘛，戚月衍～拐一个我看看……”

　　最后戚月衍耐不住他纠缠，就同手同脚走了两步然后甩开他大步往前走，陆行在后面跟着直笑。

　　听说老学结巴说话的人真的会变成结巴，人果然不能轻易尝试，下午齐步走的时候戚月衍就顺拐了。

　　教官把他揪出来拎到前面：“恭喜我们的‘顺拐小分队’再添一员！”

　　教官在前面站着的一排人面前来回走了一遍，气得直喘气：“我以后再也不要带高中生军训了，在部队训练都没这么心累！”

　　陆行看着戚月衍低眉顺眼的乖巧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教官立刻回头：“出列！”
　　陆行悚然一惊，教官又大声道：“又给我装听不懂？！说的就是你，刚笑得最大声那个！”

　　陆行低着头走出了队伍，教官拎着他的后领子把他推到了前面那一排人面前：“我说到做到！你笑了，你来教他们！不教会不准休息！”然后转身继续训练剩下的人。

　　陆行只得屈辱地站到戚月衍旁边，稍稍扬起了声音：“喊一迈左脚抬右手，喊二迈右脚抬左手。一、二、一，一、二……重来，一、二、一，一……重来，一、二……”

　　虽然教官安排的是陆行纠正全队，陆行口头上也确实是在“指挥”全队，但他眼睛基本只盯着戚月衍一个人，时不时拽一下胳膊踢一下腿，还时不时“纠错”。

　　戚月衍无奈地转头看他，陆行装作看不见继续自己的“光荣事业”。

　　然后陆行也加入了“顺拐小分队”。

　　戚月衍忍不住笑了一下，陆行在身后推了他一把：“不许笑。”

　　教官看了他们一眼气得直倒气，最后安排其他人站军姿，他亲自来修理这批“故障选手”，两个两个的走，走一个来回走对了就归队，没对就排着再来。

　　最后就剩下陆行和戚月衍，教官都气笑了，蹲下来看着他俩说：“你俩真是俩奇人，不是你错就是我错，你们就不能统一一下吗，哪怕都错呢？”

　　底下人发出一阵闷笑，教官回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我还不信邪了，来你俩，一个一个来，我看看你们不在一块儿是不是就能好好走了。”

　　戚月衍先走了一个来回，没错，教官点了点头让他先在边上站着等陆行走一遍，陆行本来走得好好的，教官突然开口问：“哎前天说悄悄话的是不是你俩？”

　　陆行已经走到起始点了本来应该停下来，听到这话不知怎的多走了两步，又是同手同脚，眼看快摔了戚月衍伸出双手扶住了他的两边胳膊。

　　教官又笑了：“我就顺口一问，你往他怀里扎什么？”

　　陆行本来是不小心这下真恨不得扎进戚月衍怀里躲起来，陆行抬头看了一眼戚月衍发现他也在笑，在戚月衍肚子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拳，戚月衍腹部往后一缩下意识握紧了他的胳膊，陆行迅速挣开他转身在他旁边站好。

　　教官看着他俩说：“来你俩再走一遍，这遍不行就拉倒吧我能力有限。”

　　这次对了，两人得以归队，站回原位的时候李寄酒还在旁边笑得直抽抽，小声说：“你俩真搞笑。”

　　陆行瞪了他一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行用筷子捣着碗里的饭看着戚月衍说：“戚月衍你是不是克我？”
　　戚月衍把菜里的胡萝卜挑出来放到他碗里没回话。
　　陆行把胡萝卜夹起来吃了继续看着戚月衍说：“我觉得你就是克我。”

　　李寄酒正巧看到这边立马说：“陆哥你喜欢吃胡萝卜啊我这儿也有，来……”说着就站了起来准备往陆行碗里夹菜。

　　陆行把碗和盘子一块儿挪开，转脸瞅着他说：“你自己吃。”
　　李寄酒撇撇嘴坐了回去。

　　陆行继续看着戚月衍说：“戚月衍你都克了我了你没什么表示吗？”
　　戚月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表示？”
　　陆行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凑近小声道：“我想今天晚上溜出去吃点好的。”
　　戚月衍：“不行。”
　　陆行睁大了眼睛：“你刚都答应了。”
　　戚月衍看都不看他：“我就好奇一下你想要什么。”

　　陆行闷闷不乐地坐回去吃了两口饭，然后说：“好奇心太重的猫没有好果子吃。”
　　戚月衍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回宿舍午休的路上陆行还不放弃，扒着戚月衍的胳膊说：“20分钟就够，我保证吃干抹净不留痕迹，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戚月衍：“不行。”
　　陆行松开他假装生气：“戚月衍你现在都没有小时候对我好了。”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那你回去找小时候的我吧。”

　　陆行立刻扒回去：“不不不，还是现在的你最好，以后要更好，戚月衍～宿舍老鼠都比我吃得好，你忍心吗？”
　　戚月衍笑了下，看着他问：“你要变成老鼠吗？”
　　陆行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我可以是。”
　　戚月衍继续往楼上走：“那你去跟宿舍老鼠抢吧，它们打不过你。”
　　陆行在他身后恼恨道：“戚月衍你真是蛇蝎心肠。”

　　陆行最后还是得逞了。

　　在他半真半假地在午休的时候装饿得睡不着，用气音叫了三声戚月衍的名字之后，戚月衍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只鸡腿，超市里塑封包装的那种，扔到他怀里，然后不怎么凶恶地威胁他：“再闹就揍你。”

　　陆行忙不迭点头。

　　等陆行午休睡醒还满足地砸吧了一下嘴。陆行从床上坐起来醒神，突然被一声暴喝惊醒，双眼皮睁成了三眼皮，一脸茫然地看着李寄酒。

　　李寄酒痛心疾首：“陆哥我那么信任你，我们都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背着我们偷腥。”
　　陆行下意识抹了把嘴：“……我没有啊。”
　　李寄酒义愤填膺：“你还擦嘴！你擦嘴也没用！证据在你衣服上！”

　　陆行又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在左胸口看到了一个鹌鹑蛋大的油点，陆行下意识看向戚月衍，戚月衍扭开了视线。

　　李寄酒跟着他看向戚月衍，用痛不欲生的口气说：“你俩还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把我们这帮兄弟置于何地？”

　　另外三个人看着这边直笑。

　　然后关秀仁说：“要不陆行你把剩下的交出来，我们就原谅你这一回，兄弟们还是很有包容力的。”
　　陆行又偷摸看了戚月衍一眼，揪着衣服为难道：“……你们可以自己去买嘛……”
　　李寄酒说：“那意义还能一样吗？你共享的是兄弟情谊，我们自己买了就只会记得你背着我们吃独食。”
　　陆行支支吾吾道：“……真的没有了……”

　　李寄酒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转向戚月衍：“衍哥你不能也这么小气吧，陆哥的吃的是不是都藏在你这里？”

　　戚月衍头都不抬地收拾东西，抬手指了下陆行：“都在陆行肚子里。”

　　陆行无辜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