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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失掌控 你不要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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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冠军就是不一样,说话也这么甜。”吴韵轻掐灭了烟,唇角弯着,“什么时候回来?”
“晚几天,还不确定。”
“怎么?”
“有个队的成员药检抽检查出了普罗奈尔成分,前三名都要配合再查一遍。”
“镇静剂?”
“嗯,治心脏病的,能降低血压和心率。”江洵说:“我们队没问题,不怕查,只是要走个流程。”
体育总局的反兴奋剂教育做得非常严格,梁承春更是对此深恶痛绝,吴韵轻对他们并不担心,“回来是不是又能休息了?”
“还有别的赛事要打。”江洵顿了顿,说:“我请了两天假,去趟医院,村里那边,二叔也给我打过电话。”
“杨林在给你准备诉讼材料,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回去。”吴韵轻提醒。
江洵沉默,吴韵轻说:“我知道你不在乎村里的地和房子,跟他们打官司只是为了让司法机关介入,能有更多眼睛盯着,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这些我会安排好,你只要保护好自己。”
“那个记者还好吗?”
“有我的人守着呢,放心。”
江洵嗯了声,“昨天,康教给我发信息,说他查到前段时间有一家公司的人去有林裕考察,经过上源村北边的一片果园,想在那里圈一片地弄天然氧吧,本来都谈得差不多了,因为他们想在后山修一条路通过去,村长不同意,全部的人都被赶了出去,没谈成。”
“所以呢?”
“我一直记得当年逃跑的那个女人。”江洵声息轻微,“后山靠西的地方是村里的祖坟,坟包里埋的都是骨灰,可那年事发突然,很多记者都在市里等着,他们没办法把人带去火化。我怀疑,那条路规划的地方,可能会有她的尸骨。”
打火机的棱角硌着她掌心的骨骼,吴韵轻脊骨被风吹得僵硬,“这不是件小事,你确定?”
“我不确定,才想回去看看。”江洵语气紧绷,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说出口也透着一股腐血的气息,“念书的时候我每天从那里走,山上的路我很熟,我知道大概的位置,就在那座没建成的庙的地基后面,如果能挖到一块骨头……”
“江洵。”吴韵轻打断他,“你安心打你的比赛,既然他们现在不敢动那块地,我们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你贸然回去只会打草惊蛇。我会安排几个靠谱的人先探一探虚实,一旦有什么发现立刻报给警方,他们跑不了的。”
“禹州市局里,有几个人也是从有林裕出去的。”江洵说:“那个地方宗亲连带观念很重,要小心他们会相互袒护。”
“我知道。”吴韵轻平静道:“张盼儿不是死在北新的么,医院肯定有当时的就医记录,我们可以查她死前的伤情,重新告他的丈夫虐待致人死亡,只要两地公安联合执法,再加上你的影响力,他们动不了手脚。”
“江洵。”吴韵轻唤他,一字字强调,“你记住,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有我给你兜底,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帮你查出一个结果,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别被他们影响,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江洵轻轻应下,“好。”
“回国之后,要不要来找我?”吴韵轻望着外面的烟雨石桥,“这边风景很好,空气清新,很适合度假,你来看我拍电影,说不定还能客串个小角色,万一被哪个资本看重,也许很快就一炮而红了。”
“我不会演戏。”江洵脊背靠在身后的墙面上,“开完总结会,我去看你。”
吴韵轻是个有分寸的人,她对江洵所做的已经仁至义尽,所有计划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她有信心解决好这件事。
江洵回国前一天,组里有一场大夜戏,所有人熬到凌晨四点多,最后一组镜头拍完,吴韵轻回放检查画面,忽然听到一阵喧闹,不等反应,身边的石珉先冲了出去。
意识到不对,吴韵轻立刻起身,被围在人群中的徐嘉一脸痛苦的扶着手边的机器,身下见了红。
从片场赶到医院只花了二十五分钟,吴韵轻守在医院里,等徐嘉做完检查缓过一口气,听着病床上虚弱的人声若游丝地张口对她道歉,吴韵轻在旁边坐下,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用纸巾抹了抹她脸上的泪。
“你给自己的精神压力太大了。”吴韵轻整理被子,盖住她的胳膊,“别硬撑着,我说过我不会抛弃你。”
“可我想我为您做点事。”徐嘉哽咽,“您教我那么多东西,给我机会,那么看重我,我让您失望了。”
“那也不能拿身体抗。”
“来的路上,我还在想,如果这个孩子就这样掉了就好了,我就不用再自己选择了。”徐嘉苦笑,“我们两边的家长一定要疯了。”
“别给自己太多负担,孩子是你的,你怎么选都是对的。”吴韵轻继续给她擦着泪,“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没必要压抑自己,你的人生才刚开始,我的职业生涯也会很漫长,你我之间想合作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那不一样。”徐嘉泪水汹涌,“夏辑老师走了,舅舅跟我说过您的规划,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这是您最需要人的时候。”
“石珉这张嘴,团队哪天有人泄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吴韵轻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怕我扛不住?太小看我了吧。”
“是我想跟您在一起。”徐嘉难过得抑制不住,“我知道这样的机会是不会再有的,我不想做坐享其成的人。”
她忽然大哭,把吴韵轻吓了一跳,连哄带吓好不容易把人安抚好,躲在外面的石珉才敢露头。
“我给她家里打电话了,她们很快过来。”石珉把买来的吃的递过去,“你吃点东西回去睡会儿吧,下午还有戏呢。”
吴韵轻没理他,快到中午时,徐嘉的母亲和男友先后赶到,确认过双方没有起什么争端的苗头后,吴韵轻回到片场,工作人员已经陆续就位。
吴韵轻浑身酸痛,来不及休息,到外面抽了根烟,发现静音的手机上有一条江洵的未接电话,时间是早上五点多。
猜他这时已经回到基地,许只是为了报个平安,吴韵轻没多想,打算拍摄结束之后再给他回,却看到一连串的信息来自禹州盯梢的人。
昨晚有一辆面包车进村后一直没有离开,今天上午唐可云失联,最后的定位就消失在村北,他们怕出事,立刻进村找到了村长,得到她已经先一步离开的消息,双方争执中报了警,因为执意要在村里挨家挨户找人,他们的人被以寻衅滋事拘了两个。
“小辉。”吴韵轻拨通电话,“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周围都是当地的村民,把我们堵在车上不让我们离开。”周小辉在那头小声低骂,“兄弟们没敢下死手,本来在村委会对峙,村里的领导都在,刚才有个人过来,拎了一大袋子钱,让他们放我们先走,结果刚到村口这帮人就翻脸了。”
“谁?江洵?”吴韵轻在心里算着时间,如果他赶得快一点,差不多能对上。
“戴着帽子,没看清脸。”周小辉说:“是他们村里的人,我听到他管其中一个叫二叔。”
吴韵轻蹙眉,跟剧务要了一辆车钥匙,起身往外走,“保护好自己,我现在带人过去,你们人少,非必要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如果他们只是要钱,给我打电话,我跟他们谈。”
“昨晚进村的车上绑了个女人,我今天看到那辆车了,坐垫上有血,有人在清洗痕迹。”周小辉咽了口唾沫,“不像是唐可云,他们扔掉的东西里有个旧书包,我猜她年纪应该不大,这帮狗日的,绑架一个学生。”
“稳住,别着急,等我过去。”
江洵的手机打不通,吴韵轻走到门外,接到范新月的电话,让她看当日热搜。
是一个禹州的账号发布的文章,署了江洵的名字,实名举报有林裕当地村民多年来联合村镇官员收买被拐卖妇女,贩卖女婴,虐待、杀害被拐妇女长达三十余年,相关执法单位相互包庇,其中指名道姓列出了三十七个人,将自己的母亲和张盼儿等四名女性的被害过程做了简短叙述。
江洵在横滨夺冠的消息刚在主流媒体通报,这篇文章发出来,很快引起了网友的关注。
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事情渐渐超出了吴韵轻的掌控。
她知道这篇文章可能保留不了多久,让范新月扩大影响的同时,叫上禹岱修带了自己的机器驱车前往禹州,在路上一边联系杨林一边找关系,电话一直没有停过。
“江洵一落地就跟我们分开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回了禹州,这些事情,他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赵洁打电话过来,语气沉稳,“梁教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如果这些事情在调查后有证据证明属实,你帮我告诉江洵,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全队人员都不会置之不理。”
“我知道了。”吴韵轻应下。
副驾驶上的禹岱修频频看向她,几次想提出两个人换着开一段,可吴韵轻的脸色太过吓人,禹岱修只能盯着导航和外面炫目的阳光。
舆论在发酵,禹州当地的公安部门先一步介入,当吴韵轻赶到有林裕时,周小辉他们已经被从村里解救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唐可云还下落不明。
上源村被村民自己堵了起来,等到杨林和上级调查组赶到,混乱的场面才被控制,一些人被带走,村委成员被分开讯问。
吴韵轻的身份本不好露面,可调查的人从下午赶到就一直没有消息,她把江洵怀疑的事说了,紧急抽调过来的警方在村里搜了一夜。
前所未有的阵仗下,有村民招认了部分事实,说出了那个女孩和江洵被绑的地方,警察赶到后却只看到一间空屋子和用石头磨断的绳子。
窗口有血,后面的小路通往后山。
上源村地势复杂,林子里全是高大的树木和丛生的杂草,暗坑和蛇虫很多,遮天蔽日之间又难以辨认方向,两个受了伤的人在深夜进入这样的山里,是很难走出来的。
吴韵轻在外面等得焦急,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恐惧,一些陌生的情绪让她坐立难安,以至于当她看到康振成的那一刻,几乎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两人只有一面之缘,康振成看到禹岱修手上的摄像机,把他们当成了来抢新闻的媒体,幸好梁承春发现他们,及时追了过来。
“这个位置。”康振成放大地图,“原来是一所小学,后山有一条近道能直通过去,那是他小时候常走的路,他很熟悉。”
“联系警方和医护人员。”吴韵轻说:“天太暗了,我们分不清方向,不能贸然进山。”
禹岱修还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立刻照做了。
车刚一开到地方,康振成立刻连按了好几下喇叭,“他知道我会来接应他的,他一定能听到。”
梁承春什么也没说,人急得冒火,嘴里骂了一句,便跳下车直接往上山跑,几个人连劝的机会都没有,他已经爬上了山口。
“你们在这里等着。”吴韵轻蹙眉,拎过禹岱修带来的机器,慢一步跟了上去。
她的体力比不了梁承春,被甩在后面走得艰难,听着他的呼喊,回头望向远处他们来的方向传来的警笛声,熬了一夜又连续开了接近十个小时的车,头脑在这一刻有些眩晕。
她停下脚步,忽然听到林木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朦朦天光从干枯的树冠间透下来,周围潮湿,阴冷,她相信这里大概真的是有蛇的,可虚空的身体像是踩在一场梦里,她视线发昏,猛地被梁承春的一声呼喊惊醒,抬头望去,一个人影出现在树丛中,身上绑着一些布条,还背着一个昏迷的人。
梁承春朝他跑过去,吴韵轻站在原地,看着他踉跄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梁承春解开他身上的布条将人放下。
江洵脸上满是血,眼睫被血痂糊住看不真切,可他还是看到了吴韵轻。
在梁承春蹲在地上检查那个女孩的伤势时,江洵慢慢地,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一条腿伤着不敢踩实地面,只几步的距离,像踩进一个石坑里,膝盖跌下去,人顿时跪在了地上,那双失神的眼睛在一片红雾中望着她,吴韵轻就是在这时举起了摄像机。
她忍住了想去搀扶的手,拍下了他最后昏迷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