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影》惟vc

28、接近

　　第二日，留影准备和铭忆清禾一起去县衙一探究竟。
　　“公子，已经准备好了。”清禾叫他。
　　留影点点头，目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司絮。这孩子今天格外安静，一声不吭。见他们要出发，只是紧跟在清禾身后，小手不停地摆弄着衣角。
　　铭忆转身走向司絮，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司絮犹豫了一下，慢慢挪了过去。
　　“小絮，我们要去县衙，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铭忆的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司絮扬起小脸，眼睛瞬间亮了。“我愿意去，虽然被打过，但我不怕！”
　　“你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伤你。”留影和铭忆同时伸出手，两人会心一笑。司絮愣了一下，站在他们中间，一手牵一个。
　　清禾见状也笑了，画面温馨得让人心头一暖。
　　四人沿着泥泞的官道向县衙走去。沿途所见，尽是荒芜的田地和倒塌的房屋。偶尔遇到的行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老爷行行好……”
　　“给点吃的吧……”
　　“我妹妹快饿死了……"
　　一个和司絮差不多大的男孩突然冲出来，怀里抱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上已经渗出血丝。司絮的手轻轻扯了一下铭忆的衣袖，两人低头看去，发现孩子已经在强忍眼泪，小脸憋得通红。
　　“清禾，我们还有食物和水吗？”留影开口问道。
　　清禾翻了一下包裹。“公子，我们还剩一块饼和半壶水。”
　　“给他们吧。”
　　当那块干硬的饼被递到男孩手中时，他颤抖着掰下一小块塞进妹妹嘴里，剩下的却小心包好藏进怀中。他不停地磕头道谢，额头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留影别过脸去，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我知道颍州情况糟，不想坏成这个样子，我们尽快敢去县衙，问个清楚。”
　　前面就是县城，铭忆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奇怪，城门怎么关着？倒是像阻止灾民涌入城内的模样。”
　　确实，青灰色的城门前聚集着一群灾民，城门却紧闭不开。几个持刀的官差站在城门口，不时呵斥着人群。
　　确实，青灰色的城门前聚集着一群灾民，城门却紧闭不开。几个持刀的官差站在城门口，不时呵斥着推搡的人群。一个老人试图靠近，立刻被官差一棍打翻在地，引起一阵骚动。
　　“咱们怎么进去？天黑了再悄悄溜进去？”铭忆低声问道。
　　“不用。”留影从怀中掏出一块铜制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样和一个小小的“丞”字。"出门在外办事不这么憋屈。”
　　官兵见他们靠近，立刻戒备起来，又见他们穿着打扮，不似寻常百姓。
　　“你们干什么的，这段时间不能进城。”官兵伸手拦下他们，但当看清令牌后，态度立刻变得毕恭毕敬。
　　“我们要见你们林县令。”留影收起令牌，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领头的官兵支支吾吾，“您稍等，我们去县衙通报一下。”
　　不一会儿，官兵回来引他们进城。
　　“我们赵县令请你们进去。”
　　“清禾，看好小絮。我们进城了。”留影嘱咐清禾，她点了点头。
　　“赵？县令不是姓林吗？”铭忆附在留影耳悄声问。
　　“进去就知道了。”
　　城内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街道虽不繁华，却整洁有序，几个衣着体面的商贩正在叫卖，完全看不出灾荒的迹象。
　　县衙门口，一个身着皱巴巴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带着一群官兵等候。他面容憔悴，脊背佝偻，却硬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
　　“几位大人到访，下官有失远迎。”
　　“你是？”铭忆直接问道。
　　“下官赵郡，暂代县丞。”此人搓着手，眼睛却不停地打量着他们四人，一脸猥琐样。
　　“据我所知，此处县令姓林？”留影质疑道。
　　“几位大人舟车劳顿，在下已为几位备好了酒菜，居所。咱们先进去再聊。”说着就要拉留影的手臂进去。
　　留影不动声色地避开：“不必。你边走边说吧。”
　　“是。”赵郡坐了个请的手势。
　　“说吧。”留影坚定的语气。
　　“是，林大人却是县令。前段时间因难民的事情，尚未调查清楚。所以现在知府大人任命下官暂代县令。”
　　铭忆问：“那林大人现在身在何处？”
　　“这个在下不知，之前调查被知府带走了。”
　　“好，知道了。辛苦你引路我们的居所。我们舟车劳顿，不便作陪，你去忙你的吧。”
　　“是……”说完赵郡识趣地离开了。
　　推开房门，桌上备齐了吃食，房屋也算整洁干净。
　　“清禾你和司絮先吃饭，小孩估计饿坏了。我和铭忆有话说。”
　　“是，公子。”
　　两人来到院中一棵老槐树下。
　　“你也觉得事情不对劲？”铭忆问留影。
　　“现在可以确认一件事，这个赵郡及知府是丞相的人。”留影道。
　　“怎么说？”铭忆疑惑。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令牌，"这是代表丞相的通行令牌，皇上私下给我的。赵郡看到令牌时的反应，明显认得。”
　　“果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他们暂时肯定不会动我们，以为我们是丞相的人。”铭忆肯定道。
　　“正是。但这也意味着真正的危险在后面。林县令失踪必有隐情。颍州灾情如此严重，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款去了哪里？为何城门紧闭不让灾民进城？这些都与林县令的失踪有关。”留影分析一番。
　　“咱们静观其变吧。”铭忆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时，两人正和衣而卧，突然听到轻微的敲门声。
　　“公子，开门。”是司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怎么了，小絮。”留影穿上外衫，打开门，铭忆也醒了。
　　“公子，他们准备转移一个人，我怀疑是林大人。”小絮道。
　　司絮急促地说，“我晚上想上茅房，找不到地方，就从狗洞出去...然后看到衙门口有人被押上马车，蒙着头，但身形像林大人。”
　　三人立刻悄悄跟了出去。躲在县衙外的大树后，他们看到一个头被黑布蒙着、只穿着白色里衣的男人被粗暴地推上一辆简陋马车。那人满身伤痕，手腕上还有明显的勒痕，走路时一瘸一拐，显然受过酷刑。
　　“那是林大人？”铭忆小声问道。
　　“我只远远地见过林大人一眼，这人蒙着头，看不见脸，但身形像。”"司絮咬着嘴唇说。
　　“铭忆，你带小絮先回去。我去打探下情况。”留影说着悄悄跟上了离开的马车。
　　留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马车。月光下，马车沿着偏僻的小路行驶，最终停在了知府府邸的后门。几个黑衣人将囚犯押了进去，其中一个回头张望时，月光照在他脸上——赫然是白天那个谄媚的赵县丞
　　留影躲在阴影中，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
　　“……不能再拖了……”
　　“……账本……丞相……"
　　“……处理干净……"
　　第二天清晨，留影带着一身露水回来，脸色异常难看。铭忆等了一晚，立刻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
　　留影道：“昨天晚上马车将人带到了知府的府邸。我去打听了下消息，这个赵郡以前是县衙的主簿。在林朴被调查三天之后就做了这个代县令。林朴之后便不知所踪。看来很可能一直被秘密关押在县衙，昨晚才转移到知府那里。”
　　“这也太快了，这明显是早有预谋的陷害。”铭忆眼中燃起怒火，“林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被他们软禁在这县衙。”铭忆肯定道。
　　留影压低声音：“这么看来赵郡后面的人就是知府。只是林朴被关必有隐情。”
　　“这些狗官！”铭忆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林朴是重要证人，我们肯定要救他出来。只是我们现在要想个好法子。”留影沉思了一会。
　　“铭忆，你说他们以为我们是丞相的人，为什么还要转移林仆？”
　　“难道？”两人相视一笑，这法子也是有了。
　　“明日我们自然就要与那赵郡见面，到时就这么办。”铭忆似是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