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距离》于雬

25、喜欢

　　挂了电话，祁北落又好奇微博上是怎么说的，打开手机登上微博，没有热搜，所以她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拍到的是自己在跟魏乾说话，旁边站着江意白。

　　不过因为站得太远，江意白的五官是模糊的，祁北落点开评论。

　　熬夜上瘾：？这难道不是展羽？
　　我的名字不是我喜欢：不是展羽吧，这明显比展羽好看吧。

　　祁北落没想到画风从第一楼开始歪，她没忍住点开视频，仔细看了看，嘀咕一句，“这哪里像那个家伙了。”

　　明显江意白好看许多。

　　走一路，祁北落一直在打电话，电话挂了也没听到江意白讲话，她看向江意白，发现他似乎在想什么，表情有些困扰。

　　于是她懒得管新闻，开口问：“江老师，你怎么了？”
　　江意白看她一眼，“没事。”

　　祁北落停下，“你不厚道啊，我有什么话都跟你说的。你有苦恼为什么不跟我讲讲，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分忧呢。”

　　江意白看着祁北落，祁北落又把口罩展开戴在脸上，“这样，你把我当匿名树洞。我听了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夜风徐徐吹来，祁北落身上的衣服被吹出一些皱痕，她眉眼弯弯天真烂漫，江意白不知道怎么，突然伸出手把人拉到自己面前。

　　祁北落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配合了他，认真看着他，“你说，我今天听了明天就忘了。”

　　接着，祁北落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抬了起来，温热的呼吸靠近，两个人的距离很近的时候，江意白停下了。

　　他不理智了。

　　“对不起。”江意白松开祁北落，往后退了一步。

　　祁北落愣愣的问出口，“道歉干什么？”
　　“因为我刚才想做不礼貌的事情。”

　　隔着夜色，祁北落看着江意白，对方也看着她，一股奇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滋生。

　　“祁北落，我喜欢你。”江意白的声音缓慢而坚定，“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祁北落眨了眨眼睛，觉得口罩有些闷，又把口罩摘下来，“你在玩大冒险吗？江老师。”

　　祁北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为什么江意白突然说了喜欢，以及他为什么要说喜欢，于是她慌不择言，给江意白的行为找了一个无厘头的理由。

　　她抬手握着自己的胳膊，“你......”
　　江意白开口，“没有大冒险，是真心话。”

　　祁北落怔了一下，“为什么呢？”此刻的祁北落所有的思考都停下了，显得有些傻气。

　　“起风了，我们先回去。”江意白试探伸手要去拉她，祁北落没有反抗。

　　两个人手牵着，祁北落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有刚才要帮江意白分忧的斗志。

　　走到小院门口，小院门刚好打开，祁鹤山拉着小八走出来。

　　他看了眼祁北落，“我出去遛遛小八，有事打电话。”
　　祁北落低头看了眼小八，“我来遛吧，外面冷。”

　　祁鹤山又看了眼两个人牵着的手，把狗绳递出去，“你去。注意别让小八下菜地。”
　　“知道了。”祁北落把手从江意白手里抽出来，牵着小八转身。

　　江意白和祁鹤山面对面站着，祁鹤山看着祁北落走下去，“她怎么了？”
　　“祁老师，我去拿件外套。”
　　江意白走进小院，到房间拿起上次给祁北落穿的那件外套。

　　“年轻人，别那么着急。”祁鹤山慢慢走进院子，弯腰摘了一个小番茄。

　　江意白几乎是跑到祁北落身边的，他把外套盖在祁北落的肩膀上，又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牵引绳，“我来。”

　　祁北落没说什么，把牵引绳给了他，又把衣服穿好，整个人拢在衣服里，像是在躲避什么。

　　两个人在路上走着，谁都没说话。

　　小八也意外乖巧，并没有跟之前一样绕来绕去。

　　江意白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说得太快，但是刚才的冲动是压不下去的。

　　“我知道你喜欢封野老师。但是我希望在他来之前，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江意白慌了，他打算一步一步进展，按照章昊说的追女生的步骤追祁北落。

　　但是封野的出现一下子打乱了他，就像是铺好的棋子被掀翻。

　　从和祁北落见面开始，祁北落很少说工作上的事情，也很少提及她那个圈子里的人，但是她提及封野的频率很高，而且话也很多，每一句都表达了欣赏。

　　这么浓烈的情绪，江意白觉得嫉妒，嫉妒一个未曾谋面的人能让祁北落这么在意，嫉妒祁北落为了他愿意去找她不怎么待见的季泽，嫉妒她想花费心思想把人“忽悠”到西河村来。

　　少年时的心动一直未曾消弭，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堆积越厚，又因为重逢一发不可收拾。

　　“封野老师？”

　　祁北落的心绪也很杂，现在好像小时候祁北落看电视里的公主裙，觉得只有电视里的人才会拥有，结果过生日早上一睁眼，公主裙就被放在窗台上。

　　那种梦想和现实的交替，江意白把公主裙放在她面前，她想伸手却怕是泡沫，自己一碰就散。

　　但是和封野老师什么关系？

　　“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你喜欢上我，可以吗？”

　　江意白的姿态放得很低，像是怕把祁北落吓跑。

　　祁北落的睫毛轻轻颤着，咬了咬下唇，“我......你这个太突然了。我们两个好像还并不很了解对方。而且——我好像一直在仰望你。”

　　“我们可以慢慢了解。我看过你的所有作品和采访。”
　　祁北落的表情逐渐变成了震惊。
　　“我开通微博关注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祁北落还沉浸在前一句里，所有作品，早期拍的那些玛丽苏他也看了？
　　“我买了你的杂志你的专辑，你的见面会门票——虽然被骗了。”

　　江意白像是个普通的追星人一样，把能干的事情都干了一遍，他跟李礼一直还保持联系就是因为她那里几乎有祁北落的第一手资讯。

　　“我就是个普通人，一个有些笨的普通人。笨到再见你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喜欢。”

　　祁北落被这信息量爆炸的话震得回不过神。

　　“为什么呢。”祁北落又是这三个字。
　　“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当初你问我要不要去你家玩。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受邀请。”

　　“太夸张了。你跟章昊他们关系那么好，他们不邀请你吗？”祁北落还是有些理智，“我什么时候邀请你来我家——”

　　祁北落突然噤声，她记起来了，高中军训她把脚崴了那次，她不仅邀请了女教官，也邀请了江意白。

　　她是认真邀请的，但是知道对方不会认真听，于是这件事也被她抛在脑后，没想到江意白会一直记得。

　　“我们三个从小就认识，章昊和魏乾都很怕我爸妈。而且我爸妈更喜欢别人来我家里玩，这样他们就能看着我。所以章昊和魏乾从来不会说让我去他们家的话。只有他们父母邀请的时候，我才会被允许去他们家。”

　　“有点惨啊。”祁北落喃喃道。
　　“对啊，我很可怜。”江意白低声应和，“大学之前，我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只有他们两个。没有一个人愿意邀请我去他家玩。”

　　此刻远在市里的魏乾和章昊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章昊一抬头，看到了自己那正在吃零食的课代表，怀疑现在并不是模拟考时间，他站起来关上了教室门，又走下讲台，敲敲课代表的桌子，把零食收给了自己。

　　他嚼着兰花豆，看了眼窗外，咳嗽了一声，“这学期马上就结束了啊，虽然晚了几天。你们的暑假还是有的，大家都别那么丧气，稍微振作一点。期末考试之后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又是毕业季，章昊看了眼正在奋笔疾书的学生们，有些感叹，当年自己也是一株草，现在被岁月蹉跎成了枯草，魏乾现在还在边读博边做手术，头发也稀疏了不少。

　　他们三个里，只有江意白越活越年轻，在外面跑多了见多了，曾经身上那些死气沉沉和年少老成的感觉也没有了。

　　看样子也要收获爱情。

　　章昊想起自己白天找魏乾八卦，结果对面甩来一句，我以为他们一直是地下恋情。

　　章昊问他为什么这么说，魏乾说他之前帮江意白签收过一个送错地址的快递，快递是一堆明星周边。

　　这个明星是谁自然就很清楚了，但是章昊感觉江意白一直以来的清高滤镜在他这里彻底打碎了，想了想，他给江意白发了信息。

　　章昊：江意白，我看错你了。你还真是究极无敌大变态。

　　还买人家的周边收藏。

　　江意白的手机响了，但是他没理会，只是看着祁北落，对方的表情有些抱歉，像是不小心听到了别人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

　　“那你现在是不是有很多人邀请你去玩。你走过那么多地方，应该认识了很多人吧。”祁北落有些紧张，拉了一下衣摆。

　　“但是你的约定我一直有记得，所以我来了西河村。”

　　今晚听到的东西太多了，祁北落感觉自己都有些消化不过来，大脑像是不听指令一样，昏头转向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她瞥到了通往河流的小路，指了指那里，“我们去河边走走吧。”
　　江意白十分顺从，“好。”

　　祁北落想着河边可能会更凉快也更容易冷静下来，她先走下去，踩着碎石块走到水边，伸手捧起水洗了个脸。

　　脸上的温度降了一些，祁北落也冷静了一些。

　　今晚的月亮也很明亮，弯弯的勾着天空，水面波光粼粼像是水银一样，祁北落的手又拨了一下才起来。

　　转过身，江意白正在看着自己，好像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祁北落抹了脸上的水，因为洗脸，黑色外套的袖子挽在手肘处，她一边往下放一边说：“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这件事。”

　　祁北落显得有些冷静，月色下，眉目清丽无比。

　　“我喜欢你这件事不需要考虑。”江意白很快回应了她这句话，“接下来我会追你，如果你还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再打扰你。”

　　江意白什么时候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过，祁北落怔了怔，忽然看向江意白身后两个拉拉扯扯的人。

　　“季泽，你能不能别发疯——北落？江老师？”

　　小八叫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感。

　　唐纯甩掉季泽的手，从善如流地喊：“小八你也在啊。”

　　“这河边挤不下了，两位要不让让？”季泽手里还点着一支烟，但是好像就是让它燃着，并没有吸烟的动作。

　　这让祁北落怀疑他在装13，因为祁北落好像没见过季泽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