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距离》于雬

18、往事

　　因为笔记和试卷的关系，两个人还是会时不时见面，直到有一段时间祁北落消失了一般，江意白假装不经意的问章昊，章昊说祁北落集训去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回学校拿录取通知书，祁北落那天穿着一条裙子，正在路边等车，出校门江意白就看到了她，显然她也看到了江意白，用力冲他挥了挥手，“江意白！毕业快乐。”

　　毕业后的那个暑假，章昊的手机丢了，手机的联系人也基本找不回来，章昊跑去问陈松要高一班上大家的联系方式，结果不少人都换了号。

　　大家彼此有联系的都慢慢拉了回来，但是也有人就真的彻底的失去了联系。

　　大二的寒假，江意白的机票被取消，只能选择高铁转高铁回家，在第二站高铁站前，他看到了正在满世界找地标，看样子又有些迷路的祁北落。

　　看起来比高中瘦了不少，脸上有些疲惫，不过说话的时候仍然是笑着的，眼睛弯弯，“班长好久不见。”

　　两个人并没有来得及说几句，祁北落就说自己的车要进站了，打打招呼，按照地标的指示转身离开。

　　再听到祁北落的名字，就是在团队里那个女生那里听到的。

　　“好了，我感觉好多了。你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捏一下肩膀？”
　　“不用。”江意白松开手，坐在了唐纯刚才坐的椅子上。

　　祁鹤山还没回来，院子里还算亮，祁北落也懒得去开灯招虫子，就这么坐着就挺好的。

　　其实应该去背剧本，去练形体，去做好多好多事情，但是祁北落今晚有点想放纵一下，任由自己懒下去。

　　“这样的日子好舒服，以后养老回西河村就不错。江意白，你呢。”祁北落突然好奇起来，倾身靠近江意白，“你打算在哪里定居？”

　　“没想好。”江意白看着祁北落的眼睛，有片刻的失神。
　　祁北落毫无所觉，咬了一下唇，“没想好的意思是见过那么多漂亮的风景，会很难选择吧。”

　　“不是。”江意白否认，然后突然问，“你高中的时候跟章昊关系很好吗？”

　　“啊？就是普通朋友吧。”祁北落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很认真道，“不过我确实挺感谢他的，多亏了他，我认识到了学霸和学渣之间的参差。你们班那些卷子真的够难的。”

　　江意白没作声，这个时候祁鹤山回来了，祁北落看向院子门口，小八已经先奔了过去，一副祁北落欺负过它的样子。

　　“你这心机狗。”祁北落指责，“祁老师你去哪儿了。”
　　“去转转圈，老了，再不活动一下骨头就要上锈了。”

　　祁北落一听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起来，“你不老。你别总说自己老。”
　　“这是事实，生老病死，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祁北落怀疑这个老头故意的，于是她走过去，“你这半年的身体检查做了没，没做我陪你去市里走一趟。你别当自己还是超人。老年人要服老。”
　　“你刚才不是说我不老吗？北落小同学。”祁鹤山慢悠悠的，

　　“外公！”祁北落马上又要生气。
　　“你还是别陪我去了，我怕你把医生吓走。明天我刚好去市里一趟，晚上或者后天回来，你们自己做饭吃。或者去唐纯家里吃。”

　　祁北落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祁鹤山，“我现在有钱，所以不要给我省。明天你去买点好吃的，我给你转账。然后直接包车行不行？别坐那个抛锚惯犯。”

　　“我跟老校长一起去，你就别担心了。”
　　祁北落点点头，“那就行。那我收拾收拾洗澡去了。”

　　祁北落回房间拿衣服，祁鹤山有些无奈地摇头，“什么性子。”

　　“她也是关心你。”
　　“有些杯弓蛇影了。”祁鹤山俯身摸了摸小八，“活到现在我其实也知足了。不过还得看她迈过这个坎儿。”

　　祁北落蹦蹦跳跳的往冲凉房走，期间还停下了一下，嘬嘬嘬逗了一下小八，小八摇着尾巴过去，又吃了祁北落一个闭门羹。

　　祁鹤山直起身，慢步朝着南屋走。

　　“祁老师。”
　　祁鹤山停下，但是并没有回头。
　　“你觉得我......”江意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开口都是唐突的。

　　祁鹤山背着手转身，身上有种身为长辈的包容感，“我记得你介绍自己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北落同学在我面前提起过你。”

　　江意白怔了一下。

　　“她很少跟我说在学校的事情，但一说起就会有你。”

　　祁鹤山唱起了老调子进了房间，南屋亮了起来，小院也亮了起来，花也亮了起来。

　　章昊好不容易不用管自习，在家里玩起了游戏，正在决战时刻，突然进了电话。

　　“你好？”
　　“问你点事情。”
　　章昊看了眼手机，“哦呦，江意白。稀客啊，等我打完这把游戏啊。”

　　江意白坐在书桌前，闻言嗯了一声。

　　十分钟后，章昊结束游戏，舒舒服服靠在椅子上，“什么事情你说。”
　　江意白组织了半天语言，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章昊怀疑地看了眼手机，“喂喂喂？你那里信号不好吗？”

　　“你跟祁北落你俩怎么样了？”章昊看着加载的游戏画面问，“是不是有进展了？”
　　“为什么这么说？”
　　“啊？”章昊的惊讶要冲出屏幕，“不是他吗的，你上次来跟我喝酒你自己说的吗？”

　　江意白回来的时候章昊自然知道，两个人还有魏乾多年一直保持着联系，当初毕业的时候章昊魏乾还帮他打掩护，用章昊的话来说这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

　　这次照旧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在章昊一遍又一遍的劝酒后，江意白破天荒喝醉了一次，魏乾有事先走了，江意白勉强把章昊送上车之后自己回了酒店。

　　那边章昊的嗓门巨大无比，“我问你为什么突然想回来，你说是为了完成和祁北落的约定，来找她的。我当时还奇怪呢，祁北落不是当明星吗？没想到你小子闷头做大事，竟然把人拐回来了。”

　　章昊是不信网上那些新闻的，他坚信祁北落是背锅侠，其实她人早就在西河村了。

　　他颇为感叹：“你俩这错过八年还能在一起，我觉得小说都不敢这样写。话说祁北落当时给你表白你拒绝了，现在幡然醒悟知道她的好了？”

　　章昊的每句话江意白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又都听不懂了，“什么表白？”

　　电话那边静了一会儿。

　　“不是吧，祁北落高中喜欢你你不知道？”章昊这下真的惊了，“毕业的时候她还送了我一堆礼物，说是谢谢我帮她打掩护，我以为她表白失败了。”

　　于是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难道没发现她对谁都大大方方的，唯独看你的时候不敢直视吗？”章昊小心翼翼说完，突然傻乐，“我还挺文艺的。所以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我喜欢她。”
　　章昊奇怪道：“那你俩不就可以在一起了吗？”

　　“她现在不喜欢我。”
　　章昊：“......你俩还挺复杂的，她说了不喜欢你？但是我跟她聊天的时候她也没避讳什么啊？我怎么感觉她还是喜欢你的——坏了，从前祁北落还夸我嘴严，这个当我没说啊。你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江意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东西。

　　“我说江意白，就算她不喜欢你，你也可以让她重新喜欢上你啊。你对自己自信一点。当然不是普信啊，是自信。”章昊兴致勃勃地出主意，“虽然人家是大明星，但是你也不差。你稍微支棱起来一点。”

　　江意白觉得自己疯了，竟然真的听完章昊传授了一个多小时的恋爱经验。

　　末了，传授完经验的章昊心满意足地说：“你小子也有这一天。所以说，你们这么多年其实是真的没有联系的？”
　　“没有。”
　　“那你怎么——你别告诉我你高中的时候就动心了，禽兽！”

　　“先挂了。”

　　祁北落还不知道自己少年的心思被往事出卖了一个干净，或许是昨天晚上捏过肩膀，祁北落早上起来肩膀就没有那么酸痛。

　　不过有种心神不定的感觉，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阴了下来，外面闷闷的，植物都有些无精打采。

　　祁北落走到院子里，发现小八正叼着一个什么东西从南屋跑出来，她定睛一看，“小八，你嘴里是不是祁老师的手机？”

　　小八呜呜两声，把手机放下。
　　江意白端着一锅小米粥从南屋出来。

　　祁北落拿起祁鹤山的手机给老校长打电话的时候，发现江意白似乎有些没休息好，她关心地开口道：“江老师，你没休息好吗？”

　　说着，祁北落比划了一下眼睛，“有点黑眼圈，你要不要试一下我的眼霜？”

　　“先吃饭。”

　　“喂？”
　　“校长，我外公在你旁边吗？”

　　老校长反应过来，“哦哦，北落啊，祁老师在啊，我俩在车上呢。他早上没找到手机就没拿。”
　　那边一阵动静之后，祁北落听到了祁鹤山的声音，“喂，北落同学。”

　　“你怎么手机都不拿。”祁北落见自己的小米粥已经盛好，就坐了下来，拿勺子搅。
　　“一个手机够用了，你也别这么操心，跟老太太一样。行了行了，不说了，有什么事情还打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