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距离》于雬

17、班长

　　接下来的一个周祁北落都没有再跟季泽说话，团队里的人知道季泽说过的话之后纷纷谴责了他，唐叔当时差点就要跳起来打季泽的头，不过被专家拉住了。

　　虽然带着情绪，祁北落的后勤工作做的不错，干什么都很井井有条，谢知书原本担心祁北落会是个拖油瓶，又一天下来分别的时候，他感情充沛地对祁北落表白道：“祁北落，以后你的每部剧每部电影我都会看的。”

　　祁北落在摘身上沾着的苍耳，闻言看了眼他，虽然感觉有些莫名，还是认真地道谢：“谢谢支持。”

　　实在是有些扎人，祁北落背对着江意白，“江老师，你看看我背上有没有苍耳。”

　　江意白扫过，“没有。”
　　祁北落又转回去，跺跺脚，“我感觉明天可能要散架，腿和胳膊都不是我的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路边的灯亮了，天上的星星也亮了，季泽的那句话还是让祁北落忘不掉，憋了快一个周，她拿起手机想跟唐纯告状，手机还没打开，推开小院的门，唐纯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内容是怎么用麻袋把季泽装起来扔进河里。

　　还想拉小八当共犯。

　　因为到期末月，年度考核季度考核，期末复习还要出卷子，唐纯这一个周都不见来蹭饭，祁北落感觉她脸都瘦了一圈。

　　祁北落突然就不是那么生气了，叫了一声小纯姐，“你别污染我们的河啊。”
　　“我要撕烂他的嘴。”唐纯显然把小八当成了练习对象，摇晃着它的身体。

　　小八逃到了祁北落身后，祁鹤山不在院子里，南屋也是黑的，祁北落猜想他应该是出去遛弯了。

　　江意白跟唐纯打了声招呼，先进了房间。

　　“行了。你小心让你学生看到你这副形象。”祁北落很没有形象地坐下。

　　“我学生给我外号母老虎，他们可认清了我的面目。”唐纯冲祁北落招招手，“来，难过了，姐姐疼你。”
　　“谢谢，我拒绝。”祁北落活动了一下身体，“唐叔真厉害，五十多岁了，爬到山顶都不喘气的。不过山上的网也是真慢，一动不动的，真是要了命。”

　　不过祁北落也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她一身疲劳坐下，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的，发现张及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祁北落反拨回去，张及立马就接了，“你给展羽打过电话？你对他说什么了，他在微博发了那么大一通的疯？”
　　祁北落揉着小腿，“都过去多久了。我录屏了，你要听听吗？我给你发过去。”

　　“不用了。他要退圈了。”
　　“哎？”祁北落愣了一下，“退圈？为什么？”

　　“因为他爱而不得。”张及倒是有些幽默。
　　祁北落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他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张及姐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吧。”

　　“我倒是也觉得我没睡醒，我问了小金，小金说他是登错了账号，但是展羽好像并不是登错了。”

　　祁北落有些无语，“小金和飞哥现在也是辛苦。他们打算怎么办？”

　　可能是确实被祁北落刺激狠了，展羽在微博发疯一通，不过这次没有提祁北落的名字，只是很伤痛文学了一番，线索处处指向祁北落。

　　“展总让他要是退圈的话就回去结婚。”
　　“我以为他已经取消婚约了。”
　　“这种联姻怎么可能取消——他跟你说的？”

　　“差不多吧，不过他这也不错啊，继承家产。”祁北落没心没肺道，“他就在罗马，倒回去还是罗马。”

　　张及曾经对她谈恋爱这件事颇有微词，因为展羽那小少爷脾气不想让大家觉得他是靠家里上位的，所以张及这种大经纪人当时还不知道展羽就是明光的二公子。

　　最开始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张及就不怎么看好，因为展羽在她看来不算合格。祁北落当时觉得人总会进步，还想着他看着确实很努力。

　　现在看，努力的方向错了，这么折腾一通，展羽的商业价值肯定要受很大影响，祁北落想了想问道：“公司那边打算怎么公关。”

　　“冷处理。说展羽为了别的事情烦心，发了那些文字。不过不会波及到你。高层应该也不想为了他再拖你下水了。”

　　张及叹气，“现在情况变化这么大，你是不是要收拾收拾回来？”

　　“不回，起码现在不回，我在这里找遇星的感觉呢。周导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拿下。”
　　“也行。不过你还是要时刻看手机。这一天失联的，我以为你高兴疯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之前给你发的东西你看得怎么样了？”
　　“还在看。”

　　“哦，那你尽快。”祁北落催道。
　　张及提高声音，“哪里有那么快！”

　　又聊了几句，祁北落才挂了电话。

　　“什么事情？”唐纯问。
　　“没什么。就是展羽那点破事，不用管了。看来真的是过了二十六岁转运。”

　　唐纯对祁北落的事情比较熟悉，打量了一下祁北落，“你还记得那个盲人爷爷吗？”
　　“什么盲人爷爷？”
　　“哦，不记得也正常，那个时候你才五岁，有次我带着你出去玩，你掉水里了，他捞起来的。”

　　祁北落瞪大眼睛，“原来我现在脑子里有水都是你干的。”
　　唐纯又忍不住翻白眼，“你掉进浇菜的水沟里了，腿陷在泥里，哇哇大哭。被路过的盲人爷爷捞起来了。他给你算了一命，也是二十六岁真正往上走。”

　　“我命由我不由天。”祁北落感觉肩膀有些僵硬，“快来帮我按一下肩膀。”

　　唐纯只是来看看祁北落是不是还好，看她没什么事情就打算走了，“不给按，我这两天写我那个教案要写疯了。不说了，我先回去了。”

　　“我帮你吧。”江意白恰好从屋里出来。
　　祁北落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江老师，我是不是晒黑了。”祁北落抬起胳膊，拍戏的时候还有张及他们提醒自己涂防晒，这一个周在外面上山下河，钻这里钻那里的，根本想不起来补防晒。

　　“没有。”江意白的手捏在祁北落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的放松着她紧绷的肌肉。

　　祁北落并没有黑，而且更有气色了一些，脸始终是红润的，不再像张白纸。

　　“没有吗？不过我好像长肌肉了。这里。”祁北落按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以前都不明显，教练说是我体质问题。”

　　祁北落的指尖轻轻的按在胳膊上的皮肤上，如凝脂一般的皮肤往下凹了一下，又恢复原样，肩上的力道让她感到放松，她活动着脖子，然后仰头和江意白对视，“我毕业的时候都觉得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高二分班之后，祁北落就轻松不少，因为是按成绩分的班，祁北落那个班是理科班的普通班，老师也随和许多，没有了心理压力，祁北落的成绩慢悠悠往上晃。

　　不过也因为分班，大家更清楚的认识到了高考的压力，同学之间的联系反而没有在第一个班级时来的密切。

　　“章昊，你们特优班是不是发了一张卷子，能给我看看吗？”

　　祁北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章昊混得很熟，特优班每次会有老师私下出的卷子，所以祁北落经常来找他借卷子。

　　章昊把卷子抽出来给她，“这卷子挺难的，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来问我。”
　　“好，谢谢你。”祁北落把卷子折了折就走了。

　　章昊又缩回去，瘫在正在解题的江意白身上，“祁北落上次考试成绩不错啊。都进年段两百了。”

　　江意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你这么关注她。”

　　“那当然——没有。都是同学。”章昊想起什么，笑了起来，“不过她总是来自找苦吃也是可以的。”

　　章昊话里有话，江意白懒得解读，只是刚才的思路被打断，半天没有找回来。
　　“哎，祁北落问你借笔记的话你借吗？我物理化学从来都不记笔记的你也知道。”

　　“她借还是你借？”
　　章昊懂了，“下次我让她亲自跟你说可以吧。”

　　章昊的父亲为了让他锻炼，不仅让他住宿还让他在学校食堂吃饭，所以祁北落和章昊两个人经常在食堂碰面。

　　“不知道今天中午祁北落能在食堂阿姨那里弄点什么好吃的。”章昊看着窗外，“我爸爸那人脉还没祁北落厉害。”

　　江意白意识到自己走了神，笔尖转动了一下，“我中午跟你去食堂。”
　　“哎？真的假的？”

　　因为换了新校长，学校的锁长制度在江意白他们升上高二就结束了，祁北落的脸色也比之前总也睡不够的时候好了很多。

　　江意白看到她的时候，一个男生把一瓶冰糖雪梨放到她的面前，脸红着跟她说了句什么，祁北落有些疑惑，冲他摆摆手，于是男生又说了些什么。祁北落的脸也跟着红了，还是把冰糖雪梨还给了男生。

　　章昊这人不安什么好心，端着饭坐下的时候看了眼刚才男生的方向，“那个是五班的吧。你隔壁班？”
　　“不记得。”

　　祁北落把一个小盘推给章昊，上面堆着裹着面粉炸的东西。
　　“炸香椿。我外公摘的。”

　　章昊偏头，“好东西啊，外面七八十一斤。江意白你吃不吃？”

　　祁北落一直低头缓解刚才的尴尬，闻言抬头，和江意白撞了一下目光，又偏开。

　　“你不是想借笔记吗？我把人带来了，你跟他说。”章昊开门见山就把话题引了出来。
　　“班长，我能借一下你的物理化学笔记吗？我想看看特优班是怎么授课的。”

　　女孩子有些忐忑不安，像是怕自己会拒绝，但又像是因为别的事情担心，琥珀色的眸子颤颤的。

　　“可以。”

　　“那就谢谢班长了。”祁北落也放松了一点，笑容舒展开，脸上写着乖巧。

　　章昊在一边纠正，“他现在不是你的班长了。”
　　“差不多。”祁北落咬着筷子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