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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怎么这么 ...

  •   解瓷瑜这两日用那把普通横刀愈发顺手,可惜一语成谶,那刀在昨日的对手一剑斩下之时应声断裂。她气得下场便烧了一个一干二净,又听半死生哼哼唧唧许久,抱怨她这种时候才肯带上它。

      解瓷瑜今日是第一次携半死生登台,却遇上无尘宫宫主无漪的妹妹,攸月。

      攸月一如那日,流苏耳坠垂至肩头,手里持着盘绕起来的骨鞭,一身雪白衣衫,发丝随风而起,清丽容貌一览而尽,她看见解瓷瑜手中横刀,眼角眉梢染上几分明媚,神色张扬地道:“我还以为你还会拿那把普通的刀。”
      解瓷瑜莞尔道:“我那刀断了。”

      攸月远远地注视着解瓷瑜,率先出手。她手腕一抖,骨鞭展开,眨眼之间甩向解瓷瑜,连带着空气发出破鸣。
      解瓷瑜后撤一步,只凭刀气横挡此招,攸月被那股力道震得连退数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沉沉地看向解瓷瑜,她仍是笑盈盈的神情,攸月却感受到其周身的汹涌梦华——

      问心巅峰。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无漪一怔,面上掠过一丝不可置信,她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沈君照,对方察觉她的视线,眨眼、耸肩,她无奈地笑了一下,翻了一个白眼,带笑凝视着沈君照片刻,继而望向比武台上的二人。

      攸月眉目凝着不快,她动作不停,掩月再出,如蜿蜒长蛇张着血口而来,解瓷瑜飞身向前,骨鞭卷住她的手臂,猛地一拉。
      骨鞭上本就有倒刺,穿透衣衫,陷入肌肤,挤出一串血珠。

      解瓷瑜眉头轻蹙,面色不改地挣开骨鞭,轻挑刀柄,长刀半出,煞气倾泄,黑红浓雾铺天盖地地漫开,至于她的身形隐没其中,无迹可寻。
      攸月反应迅速地瞬影移至煞气不及之处,但是那煞气极为诡谲,狗皮膏药似地又黏附上来。

      解瓷瑜撕裂虚空而来,掌中正是那柄刀鞘,破风劈下。攸月来不及抵挡,脚下梦华流动,堪堪躲开这道攻击,她抬眼再看向解瓷瑜,对方眉眼弯弯,正在缓缓收刀。
      攸月心头一惊,低头看去,她已在比武台之外,败局已定。

      攸月轻叹一声,收好掩月,目光触及解瓷瑜衣袖上的血迹时,走上前递去一瓶伤药,说道:“你那伤普通伤药不管用。”
      解瓷瑜笑着收下:“多谢。”

      攸月与解瓷瑜并肩下台,她瞥向解瓷瑜手里的横刀,问道:“我起初倒是没看出来,你这刀也是神武,叫什么?”
      解瓷瑜:“半死生。”
      攸月:“为何不出鞘?”
      解瓷瑜展颜一笑:“我如今还控制不住它。”

      攸月露出不解的表情:“你如今都问心巅峰了,难不成还要虚妄境才能控制?”
      解瓷瑜笑而不语,答案自在无言之中,攸月心下了然,不再多言。

      解瓷瑜跑回云溪涧座位处,被守株待兔的方过舟一把拽住,他不等她反应,顺着她的小臂探进其衣间,指尖轻勾着向下扯,伤口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解瓷瑜的小臂绕有一圈红色细点,他的目光落在其上,心脏瞬间被攥紧,唯有轻咬舌尖,才使得升起的满心戾气被微不足道的痛意压下。

      方过舟拿过解瓷瑜手中的药膏,轻声问:“疼不疼?”
      解瓷瑜故作可怜地道:“好疼的。”

      方过舟动作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解瓷瑜的伤口上,力道极轻,加之其指腹温度很烫,烧得她脸一热,又心头发痒,用尽毕生功力,按捺住想不管不顾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他的念头。

      解瓷瑜直勾勾地盯着方过舟,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地为她上药,额前落下的发丝轻飘飘地扫过她的小臂,他的五官轮廓立体,她恰好能描摹他利落的眉骨,再看至他眼下的淡淡阴影。

      解瓷瑜附在方过舟的耳边道:“我想亲你。”
      方过舟停顿一瞬道:“回去亲好不好?”
      解瓷瑜勉强应下。

      于是方过舟任由解瓷瑜牵着回屋,又被她按在门后亲吻。
      方过舟的脊背抵在门上,他把解瓷瑜牢牢扣在怀里,俯身咬住她的嘴唇。解瓷瑜顺势捧着他的脸,舌尖探入他的唇齿之间。

      解瓷瑜与方过舟额头相抵,她笑得开心:“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解瓷瑜的手臂搭在他的肩头,手指绞在他的颈后,她思绪飘忽地道:“你说师父和叔叔知晓我们二人的事了吗?”
      “叔叔兴许猜到几分了。”方过舟的呼吸打在解瓷瑜的唇瓣,他低笑道,“怎么,觉得我们这样像在偷情?”
      “有点。”解瓷瑜笑起来,抬脸又去吻他,“不过叔叔若是猜到了,师父也会知晓的。”

      折腾半晌,二人下山寻吃寻喝,给沈君照和傅濯怜带一份回来,却在院门迎面撞上攸月。

      攸月绕着耳坠,背倚墙壁,望着天空,余光瞥见解瓷瑜二人,解瓷瑜问了一句:“攸月?你怎么在此处?”
      “不让我来?”攸月哼道,“我阿姐有事要与你师父相商,我还说跟着来找你,谁知你根本不在。”
      “我下山去汴康了。”解瓷瑜侧身介绍道,“这是我哥,方过舟。”
      攸月略一颔首道:“攸月。”

      方过舟先进去放手里的食盒,解瓷瑜和攸月坐在不远处的长廊里,前者打开食盒,糕点的香气缓缓漫开,甜而不腻,她推予后者道:“尝尝?”
      攸月施诀净手,不多客气,拿起一块枣泥山药糕,其口感绵密,她唇角扬起道:“你从何处买的糕点?我平日去汴康也只是听说书,倒是没注意这些。”

      “那地方两三句也说不清楚,改日带你去。”解瓷瑜笑道,“我前几日听说书,竟然听到我师父儿女双全。”
      “那些人为了吸引宾客,惯会随口胡诌,信不得真。”攸月道,“不过也有好的故事,譬如太玄仙宗的先祖,以血阵开宗立派的那位的传奇生平,还有以符咒闻名的云阙君。听季……我好友说,今日还会讲天道与白狐的故事。”
      “天道与白狐?”解瓷瑜道,“我还未听过这个呢。”

      二人一拍即合,解瓷瑜回去同方过舟说了一声,被他攥着手腕亲了一下,恋恋不舍地看着她。解瓷瑜见他是这个委屈模样,朝他招手,勾着他的脖颈,又接了一个绵长的吻才走。

      酒楼内人声鼎沸,几乎是座无虚席,店小二识得攸月,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领着攸月和解瓷瑜走上二楼,二人皆是用了午膳的,只要了几样甜点和小食。

      解瓷瑜抿了一口桂花冰酥酪,桂香萦绕在舌尖,看见攸月盯着说书人的方位,说道:“我第一次见你便是在此处。”
      攸月回眸道:“我知道。那日我感知到有一股神武气息,仙会时才知是抱明月。”

      醒木一拍,满堂嘈杂凝固一瞬,说书人一身青衫,他抖开折扇,嘴角噙着一抹笑道:“各位客官久等。话说五十年前沈君照斩破天道梦境,便发现天道早已消散。”

      解瓷瑜分神听着,夹了一块芋泥饼,攸月看了一眼,她垂着眼,脸颊随着咀嚼动作而动,神色认真地吃饼。
      攸月忍俊不禁道:“你是来和我听说书的,还是来用膳的?”
      解瓷瑜抬眸,笑道:“都有。”

      说书人正讲到最精彩的部分,声线猝然拔高:“谁知那白狐竟是天道的化身!一身白雪皑皑的毛发不染尘埃,九尾凌空舒展,它的影子被身后的烛火拉得极高、极大,宛若凶兽,压得那杀人者喘不上气,瘫倒在地,半分梦华也使不出来。”
      闻言,解瓷瑜停箸,嘴里还在嚼着樱桃煎,听见说书人朗声接道:“电光火石间,那白狐一口咬住了杀人者的脖颈,尖牙陷入其命脉,杀人者痛得面目扭曲,大呼小叫着认错。可白狐哪听他那些的虚言,根本不为所动,不过稍一用力,杀人者的脖颈就应声断裂,真是惨不忍睹。”

      解瓷瑜眸光略沉,没有再听说书人的半句话语,攸月随口道:“你说这白狐是真是假?倘若为真,这般狠戾作为,可不像天道。”
      解瓷瑜喝着南瓜粥,热气扑在面上,应道:“说书人的故事总是真假掺半,不必尽信。”
      “天道早就消散了,那白狐兴许也跟着离开了。”攸月咬下半块玫瑰饼,说道,“不过这故事倒是编的有意思。”

      那玫瑰饼的味道很怪,攸月艰难咽下,待解瓷瑜喝完南瓜粥,同她出了酒楼,慢慢悠悠地晃到秋鸿客栈附近的那家糕点铺前。

      铺前有一熟悉身影,攸月眉梢微扬,先道:“季渺?”
      季渺的眉眼染上温和的笑意,视线触及解瓷瑜时一怔,她若无其事地道:“好巧。”
      解瓷瑜礼貌一笑:“季少主。”

      季渺落后解瓷瑜和攸月三两步,她二人被沿街的糖画铺吸引目光,解瓷瑜正与老板说着想要的图样,攸月回头看向季渺,叫她:“季渺,若你着急回去,便先去吧。”
      季渺莞尔:“我不着急。”
      攸月:“那你等等我俩。”
      攸月蜻蜓点水般地牵牵季渺的手,转而去与老板交谈。

      解瓷瑜接过糖画,不自觉地看向一旁的季渺,她眼帘微垂,亭亭玉立,却与热闹街市之间仿佛有一层隔膜,怎么也无法融入。
      解瓷瑜问了一句:“季少主也买一个尝尝?”
      季渺似是未预料她会如此问,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那幅栩栩如生的糖画,唇瓣微张,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说道:“我不喜这些。”

      解瓷瑜不多问,在糖画边缘咬下一小块,糖块立时在口中化开,尤为甜腻。她眉头一皱,心想难怪季渺不喜,现下她也不喜。

      三人在苍山山门处分别,解瓷瑜远远看见方过舟,跑去扑在他的怀里。方过舟抱了一个满怀,解瓷瑜站稳,跟着他回院。
      傅濯怜今日下厨,沈君照在帮他打下手,蹲在灶台边,往里加着木柴,瞥见解瓷瑜和方过舟,弯唇道:“回来了?”

      炊烟袅袅,飘荡、升空,散入落日余晖,解瓷瑜跑过去道:“叔叔今日做什么好吃的?”
      傅濯怜转首,温声道:“你想吃什么?”
      解瓷瑜思索片刻:“倒也没有特别想吃的。叔叔你每次做的我都爱吃。”

      傅濯怜借着菜刀,将菜板上的配菜拢到一起,送入锅中,热油刺啦一声,宛若烟花向外蹦跳。沈君照眼疾手快地拉着解瓷瑜后退,而后点点她的肩膀,说道:“玩儿去吧,这里油烟味大。”
      解瓷瑜依言,去找屋里的方过舟。

      傅濯怜炒了几个家常菜,四人落座,解瓷瑜仅吃了几口,沈君照瞧见她这般模样,心下了然,睨她一眼:“才吃过东西?”
      “没有。”解瓷瑜否认道,“吃了一点吧。”
      “你看我信不?总说要吃傅濯怜做的菜。”沈君照在解瓷瑜的额头上屈指一弹,“天天在山下觅食,回来哪还有肚子吃他做的饭。”

      解瓷瑜捂住额头,方过舟含笑地看着她,也被沈君照谴责道:“你也是,尽惯着她。”
      方过舟夹菜道:“毕竟是妹妹。”
      “你们俩那点事我和傅濯怜早知道了。”沈君照笑了一下,“还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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