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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哥最溺爱 ...

  •   苍山仙会广聚四海八荒之士,昔年有好事者开设预榜,引得无数修士竞相押注。世事更迭,预榜却在岁月流逝之中成为仙会的一大传统,为仙会添上许多趣味。

      解云山自从当上宗主,择选璟川作为亲徒以后,很少特意关注预榜。
      他年少时候格外注重榜上排名,第一次参加仙会,看见榜首是他的阿姐解平意,吱哇乱叫地兴奋好久,然后等到榜首易主,他盯着“沈君照”三字沉默半晌,偷偷摸到云溪涧在苍山的住处,非要亲眼见见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盖过阿姐的风头。

      解云山在身上贴了隐身的符咒,可惜沈君照比解云山预料的还要警觉,她不过是听见细微的声响,便二话不说,一剑劈来,打落好些后院树上的花瓣,被风一吹,飘得满天皆是。
      解云山眼疾手快地躲过那道凌厉的剑气,心中火气翻涌,撕了那张符纸,现身院中,冲沈君照道:“你未免太过分了!”

      沈君照见到来人的样貌,眉梢一挑,收剑归鞘,淡声道:“解家小少爷?找我有事?”
      解云山自觉无理,略显心虚道:“路过而已。”
      “哦,抱歉。”沈君照的道歉之中所含诚意寡淡,“方才以为是哪位贼人,你可有伤到?”

      苍山哪有那么容易进来一个贼人。解云山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明白沈君照这是故意的,还未出言,便听见他此生最最熟悉的唤声:“君照!”
      话音落下,解云山看着出现在这窄小天地的第三人,脸上神情一点一点地裂成碎片,轻轻一弹,又散作齑粉,再不剩下什么。他彻底愣在原地,那人扬起的笑容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凝住,不可置信地道:“解云山,你为何在此处?”

      沈君照回身,瞥他一眼道:“他说路过。”
      解平意半眯着眼睛,盯着解云山片刻,表情无奈,却也带有一丝纵容,她笑道:“太玄在西,云溪在东,你哪儿来的路过?”

      “阿姐你还先质问我。”解云山咬牙切齿地道,“我还未问你为何在云溪涧住处,又为何同她相识。”
      还叫得如此亲昵,一看便是交情非比寻常的!

      解平意很无辜地道:“我记得我同你说过我有一位云溪涧的好友。”
      解云山气急败坏:“那你也没有和我说过是她呀!”
      解平意凝视着他几息,目光不自觉地一挪,移至看戏的沈君照,对方饶有兴致地看着姐弟二人。解平意一个头两个大,她转回去,理直气壮地道:“那你也没有主动问呀。”

      解云山委屈地咬着下唇,解平意叹气,对沈君照低声道:“傅濯怜邀你去山下逛逛,正在苍山山门等你。”
      沈君照对上解平意那双清亮的眼眸,问道:“你去吗?”
      “既是你二人去,我又何必去碍眼?”解平意的眉眼染上笑意,“我还得将他领走呢,我这弟弟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有我能劝动半分。”
      沈君照拍拍解平意的肩,眨眼道:“那我走了。”

      解平意待沈君照走远,抱起手,抬抬下巴道:“该和我说实话了吧?”
      解云山一言不发,冷哼一声,翻身跃墙离去。风起,花瓣飞旋入天,他消失在墙头的背影留存她的眼底,解平意默然静立在寂寥的方寸之间,眸光缓缓沉落,垂下眼,半晌才离开此处。

      解云山那时正在气头上,并无解释的意愿,以至于解平意终其一生,也不知晓她那个骄矜的弟弟为何会出现在云溪涧的住处,又为何对沈君照敌意如此之大。

      解云山被沈君照刺激到一次,便不再过度关注预榜,只是今年不同,风言风语实在太多。他凝视着专注用膳的解瓷瑜,指尖在桌沿一下下地无声轻叩,他问道:“你如今修为如何?”
      解瓷瑜夹菜的手一滞,半眯着眼睛睨他道:“干嘛。”
      解云山:“关心几句。”

      解瓷瑜心思一转,停箸,兴冲冲地道:“舅舅,不如我们来赌赌我能否夺得魁首。”
      解云山太了解这个外甥女,她既是如此,很明显有十足把握,他开口道:“你连修为如何都不说,赌什么?”

      “比长珏厉害一点点。”解瓷瑜两指虚虚捏合,比在眼前,她道,“若我赢了,往后我去太玄仙宗,我哥都要陪我一同去。”
      解云山的目光掠过她的那只手,触及她笑盈盈的眼眸,他顺着她的话头道:“你哥肯乐意陪你?可以,若是你没有拿下魁首,此后每年要去太玄仙宗住上一个月。”
      解瓷瑜哼道:“我哥最溺爱我了。”

      解瓷瑜提筷,继续夹菜,周身修为威压淡淡地漫开,尽管对已登虚妄境的解云山影响甚微,但是当那股浓郁的梦华袭来之时,他还是愣了一下,沉声道:“问心巅峰?”
      解瓷瑜的尾调藏着几丝得意,应道:“嗯,对。”

      解云山的一只手依旧搭在桌上,他无奈地捏捏眉心,气得手指一屈、一叩,携着些许飘渺的梦华,敲在解瓷瑜的额头,笑骂:“我以为你和他同是问心中期。”
      解瓷瑜捂住自己的额头,唇角带着狡黠的弧度,笑出声道:“做人要谦逊,你教的。”
      “我也没教你拿舅舅当玩乐,耍你舅舅啊。”解云山翻了一个白眼,笑意不减,“这届仙会有的看了。”

      解瓷瑜取出乾坤袋里的糕点,闻言一顿:“舅舅,你和季临也有旧怨吗?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我只是爱看他的笑话。”解云山语气转而稍沉道,“但我事先同你说明,你既参与仙会,身份便藏不住了。”
      “藏不住便藏不住。”解瓷瑜道,“我是母亲的女儿,本就没有什么羞于遮掩的。”

      解云山不喜甜食,静坐听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近况。
      其实说来说去并没有太多新鲜事,解瓷瑜鲜少去到太远的地方,日子无非是在修炼之中度过,其中原因既有沈君照和傅濯怜归隐少出,也有解平意不愿她过早出现在世人面前。她那日和方过舟下山,教训了一个游到镇上的混混,这日又不小心养死了傅濯怜的锦鲤,都是些琐碎的日常。

      残阳西坠,解瓷瑜一直待到夜幕降临才离开。

      期间璟川那个性格痴傻的,非要来与解瓷瑜切磋对练,解瓷瑜盯着他片刻,去瞧解云山的脸色。解云山别过脸,避开她的视线,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淡声道:“瞧我做甚,自己拿主意就是。”
      解瓷瑜摩挲着刀鞘,抬眼看向璟川,干脆道:“有地方吗?”

      酒楼后院有大片宽敞空地,解云山下了命令,禁止弟子靠近,而后抬手布下结界,以防其他弟子受伤且熟识解瓷瑜。太玄仙宗门规森严,并不会有弟子擅自逾矩。
      解云山负手而立,带着些许懒意道:“我先说好,点到为止。”
      他看向解瓷瑜,沉声直白道:“警告你,别用血阵。”
      解瓷瑜的手按住刀柄,随口应道:“知道啦。”

      二人酣战许久,输赢皆有,直至体内梦华消耗殆尽,方才收手。

      解云山早已离开,此时解瓷瑜背倚墙壁,单腿屈起踩在其上,仰头望着天空。夕阳如鎏金倾泄在天际,璟川在一旁调息,忽然开口道:“你变化真大。”
      “当然。”解瓷瑜偏头看他,笑得开心,“若非舅舅不允许我用血阵,你又怎会赢那么多次。”
      “我本就赢不了你,这是事实。”璟川坦然直言,“但今日与你切磋,我收获颇丰,多谢。”
      解瓷瑜眨眼道:“不客气。”

      解云山备了几样解瓷瑜爱吃的菜,让她留下用了晚膳。桌上三人,璟川是个哑巴,解云山端着他的长辈形象,只有解瓷瑜话最多。
      解云山面无表情地道:“我现在巴不得你赶快吃完回你哥那儿去。”

      然后解瓷瑜真的吃完就走了。她在临走前还探头回来,朗声笑道:“舅舅,想让我陪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无论输赢,我以后都会去太玄住上一月的!”

      天色是深深的蓝,繁星像盐粒撒在其中。汴康城内彩灯高挂,乐声四起,今早买的那盒糕点尽数下肚,味道着实不错,解瓷瑜打算再去买些回去,不过她只记得是在秋鸿客栈附近,在街上悠哉悠哉地闲逛。
      老板忙着装盒,见到她来,笑道:“姑娘,又来了。”
      “老板好记性。”解瓷瑜莞尔,“您先忙,我选好了再与您说。”

      解瓷瑜本来在有两个相似的口味上纠结,几息后决定全买了,总归吃不下的都能推给方过舟。她依着程溶月和师父几人的嗜好再买了几盒,等待老板装盒的时候,听见一道温柔的女声:“老板,我来取昨日预订的糕点。”
      解瓷瑜闻声转头,面前的人气质淡雅,样貌来看似与她同岁,细眉、红唇,双眸如秋水盈盈,额上一条雪白抹额。她的目光略微一瞥,同解瓷瑜眼神交错,她回以一笑,解瓷瑜只觉她长得漂亮,稍稍颔首,收回视线,接过老板递来的糕点,转身离开。

      解瓷瑜提着糕点,在人群里穿梭,眼前闪过无数陌生的脸,走到客栈前的瞬间,她兀地抬头,与站在二楼的人相望,而后灿烂一笑:“哥!”

      方过舟双手交叠倚着栏杆,肩背放松,衣袂被晚风轻轻掀动,他的眼底浮现淡淡的笑意,看着解瓷瑜的身影跑入客栈,消失在楼下。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方过舟没有回头,肩膀被人一拍,他听见解瓷瑜絮叨:“你怎么站在这儿?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
      方过舟转回身,轻靠在栏杆上,看着解瓷瑜,淡笑道:“你这不是没回来吗。”

      解瓷瑜很受用他的回答,眉眼染笑,对他道:“舅舅说以后你陪我一起去太玄。”
      方过舟单眼微眯,脑袋略歪,眸中凝着几分疑惑:“他吃错药了?”
      “没有,我求他好久呢。”解瓷瑜眨眼道,“其实是我同他打赌,赌我能否夺得魁首,我赢了就让你以后与我同去。”

      程溶月走下楼,看见他们二人站在栏杆边,晚风徐徐拂过,她打着哈欠道:“冬至,你回来了?你们二人在那儿干嘛呢。”
      解瓷瑜侧头回眸,一张笑脸戏谑,开口就是:“私会。”
      方过舟配合地靠近解瓷瑜,虚虚揽着她的腰,无辜地道:“是呢。”
      程溶月一噎,浑身起鸡皮疙瘩:“那就不打扰您二位了。”

      解瓷瑜急忙叫住要走的程溶月:“溶月,等等。”
      程溶月脚步一停,转身,骄矜地道:“干嘛?我才不要看你们‘私会’呢。”

      解瓷瑜将买的那盒糕点送出去,注视着程溶月的背影,方过舟俯身,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带着几分暧昧,低声说道:“‘私会’?”
      解瓷瑜脖颈一缩,又被方过舟勾住肩膀拉回去,他带笑道:“我的呢?”
      解瓷瑜装傻充愣道:“什么?”

      方过舟的神色不变,只是眼睑微微下垂,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上午走时一句话也没和我说,现下别人有糕点,我却没有,你就是这般对与你‘私会’的人的。”
      解瓷瑜再装不了傻,弯眼打趣道:“原来是觉得委屈了。”
      方过舟前倾,逼得解瓷瑜退无可退,他道:“我不该委屈吗?”

      “该的。”解瓷瑜仰头看着他,一张明丽的脸完全占据着方过舟的视线,“但你若要算账,总该回房去。在这儿多不好呀,楼下都是人。”
      方过舟捏捏她的脸颊软肉,“刚刚说‘私会’二字不见你觉得不好。”

      傅濯怜傍晚亲自下厨炖鸡,得知解瓷瑜留在太玄仙宗那处用晚膳,特意留了汤碗在食盒中,待她晚上归来再尝尝。

      方过舟下楼提上食盒,将汤碗放至桌上,瞧见正中规规矩矩摆着的那盒糕点,怔了一下,解瓷瑜哼了一声:“还觉得委屈呢。”
      方过舟轻笑,坐在解瓷瑜的身边,捏起她的散落的发丝,绕在指尖,温声道:“怎么重新绑了?”
      解瓷瑜抬手摸向脑后的发辫,唔了一声:“我今日与璟川切磋,可能用力过猛,头发散了大半。”

      方过舟问:“我再给你编一次头发?”
      “不用,我待会儿要休息了。”解瓷瑜双手手肘抵桌,“你编了我又要拆,我会很可惜的。”

      方过舟没有再问,只道:“明日和我去逛逛?”
      “好。”解瓷瑜吃着糕点,含糊应道,“就我们两个吗?”
      方过舟盯着她道:“你还想让谁陪着?”
      解瓷瑜道:“只想让你陪着。”
      方过舟收好那盒糕点,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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