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村下椿

58、疑点

　　裴行聿接到了裴行英的电话。
　　大哥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他了，他想对方应该是来问他与陆氏合作项目的进度的，于是很快便接了起来。

　　裴行英直接省略了客套话。
　　甚至他的语气不算客气地说道：“在外面野久了，连家都不想回了吗？”

　　裴行聿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给刺得一顿，一直以来文质彬彬的大哥形象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即使在裴行知出事之后，他对于他还是那位进退有度的大哥，该有的气度从来不会因为别的事情而减少。
　　裴行聿秉着呼吸，没有说话。

　　裴行英的脾气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他需要一个发泄口，当他脾气一上来，说话没有好气的时候，那就不要顶嘴，静静地听着他发泄完就好。
　　果然，如他所猜测的一样，很快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舒了口气，缓缓地开口：“父亲住院了，让你回来一趟。”

　　裴鸥住院了？
　　裴行聿一瞬间眉头紧蹙。

　　裴行聿问道：“怎么了，父亲病了吗？”
　　“回来再说。”

　　裴行聿只能把这个事情告诉陆析恩。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裴行英又不肯在电话里讲太多，而他如果要离开德国，也是需要跟陆析恩“汇报”的，毕竟他再突然消失，陆析恩说不定真的会像他说梦话一样，把他的腿给打断。

　　陆析恩放松地靠在座椅上：“我陪你回去一趟。”
　　“我自己回去就好。”最近陆析恩每天都在连轴转地工作，裴行聿猜测对方可能是因为之前太闲欠下的“工作债”太多，现在正在疯狂地填补吧。
　　也就只是回裴家一趟，不至于还要带上陆析恩。

　　但很明显，当裴行聿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陆析恩一声不吭地靠过来，将他翻身压倒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了平日的笑意，声音无喜无怒地说道：“阿律，这么快就忘记你答应我的事了。”
　　裴行聿微怔，抬手握住陆析恩撑在他一侧的手臂：“没有忘记。”

　　陆析恩维持着这个动作，拇指抵在裴行聿的唇上，轻轻地按压着他的下唇：“那你说说，你答应了我什么？”
　　裴行聿被这样的小动作弄得薄唇发痒，他有些恼怒地咬住陆析恩的手指，再松开，说道：“不可以再无故消失。”

　　所以他才提前报备了要回裴家一趟。

　　“嗯。”陆析恩敷衍地应着，刚刚被小兽咬过的拇指还沾着对方的唾液，让他已经无心计较对方回答得是否正确，他俯身轻啄着裴行聿的薄唇，吮吸，舔.弄，看着对方那张冷淡的粉唇被自己亲得有几分艳红，才满意地起身。
　　陆析恩问：“什么时候回去？”

　　被突然亲得有点失去思考能力的裴行聿听到这句的时候，才从醉梦中被拉回现实，他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刚被对方吻得肿痛的唇，几分不耐烦的神情出现脸上：“明天吧。”
　　越快越好，而且他还打算在新加坡多呆上几天，过段清心寡欲的日子。

　　陆析恩像是看穿了眼前人的小心思，嘴角勾了下笑道：“好，那就明天吧，帮我把票也给订了。”
　　“啊？”

　　不是刚说好他自己回去吗？
　　陆析恩这便宜占完了，怎么就改口了。

　　“啊什么，萧齐德走之前把真相都告诉你，但裴鸥在这个时间点出事，还指明要你回去一趟，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陆析恩认真地分析起这个事情，他继续说道：“你难道不觉得萧齐德告诉你的真相中还存在谎言吗？”
　　“谎言？”裴行聿其实最近都在消化这些信息，但是有些内容是他根本无法去探究的，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小，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跟陆析恩在德国……

　　陆析恩点点头：“对，萧齐德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罪魁祸首的话，那么裴鸥也许就是他的一把刀，你之所以换成这个身份潜在裴家这些年，就因为当初听过父亲把裴鸥列为第一嫌疑人，后来你也在裴鸥的书房发现过那些可疑的证据，所以裴鸥很有可能就是当初跟萧齐德要求合作的人，但萧齐德想独占果实，把却发现甩不开裴鸥这个人，就只能合作，利用他把其他人铲除，而季叔叔便是第一位。”
　　“你是说，裴鸥才是杀害我父亲的人？”
　　“仅是我个人的猜测。”

　　裴行聿仍然没想通：“那老师他为什么要把全部的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而且还让他认“杀父仇人”做爹，这到底是什么一种孽缘！

　　裴行聿还是无法直呼萧齐德的大名，大抵是出于习惯，也有可能是出于尊重，总之提到的时候还是会用老师二字代替。

　　陆析恩幽沉地看着他，对方很少会对他显露这样的表情。
　　半晌，他听到陆析恩轻声叹道：“我想他大概不希望你再为这件事上活在仇恨中吧。”

　　回去的事情说安排就安排，陆析恩让助理帮忙订票，一切都安排得无比迅速。

　　“答应我，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太冲动，好么？”
　　陆析恩在把他送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只交代了这么一句。
　　裴行聿是答应了。

　　医院里的高级病房内。
　　裴行英正坐在一张桌子前，这种跟这间病房格格不入的设备应该是为了在这里临时办公设置的。
　　温韶华此时不在病房内，这是裴行聿意外之外的。
　　在他看来，裴鸥住院了，那裴家家母必定守在其身边。

　　“父亲，大哥。”裴行聿欠身道，在这个时候还不能暴露什么，依旧扮演好裴家小少爷这个身份。
　　裴鸥坐着，上半身半靠着病床，下半身盖在被子里，对他笑了笑：“你回来了。”

　　这句话像极了一个父慈子孝的日常场景。
　　但给他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也许陆析恩的话像一个警铃时刻地在提醒他清醒。

　　“行英，你先出去，我有话想跟行聿好好说说。”
　　裴行英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关门离开。

　　病房的门一关上。
　　裴行聿有一瞬间觉得身体僵硬下，心跳快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要单独面对言谈举止不太对劲的裴鸥而感到有一些紧张，还是因为知道了太多事情之后，他已经无法用以前的态度去对待裴鸥而感到有些怪异。

　　裴鸥指了指他病床旁边的一张座椅：“过来这边坐。”

　　这间高级的单人病房真的很大，甚至还带着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和阳台，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里是医院的话，以及空气中浓重的消毒水和药味，裴行聿觉得自己只是踏入一间高级的酒店。

　　裴鸥看起来有些憔悴，但并不像萧齐德那样是病态的面容，电话里头他的大哥什么都没透露，只跟他提了住院二字，所以他能猜到的便是生病。
　　但此时见到裴鸥之后，裴行聿觉得并不太像是生了什么重病。

　　他听话地走到病床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略低着头：“父亲，您怎么了？好点了吗？”
　　裴行聿似乎不是很熟练这种亲近的问候，也许因为裴鸥本来就是不是自己的亲人，这种没有血脉相连的感觉总是会有疏离感，即使他努力在假装关心，但还是会显得拘谨。

　　裴鸥假装没看见这些，云淡风轻地说道：“被人捅了一刀，还好抢救过来了。”
　　“什么？”裴行聿瞳孔骤缩，又马上问了句：“谁下的手？”

　　裴行聿在来之前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从未思考过竟然有人会伤害裴鸥这件事，毕竟裴鸥的日常出行常常会雇有保镖，几乎很少有人会铤而走险。

　　“不重要了。”裴鸥的语气确实如他所说的不重要般，他又慈祥地笑着说：“坐近点，让我好好看看。”
　　裴行聿有些别扭地挪了挪椅子靠近病床。

　　裴鸥不说，他也没办法“严刑逼供”，现在的裴鸥身份还是他的“父亲”来着，所以裴鸥说的话就像一道命令，和过去几年一样，他身体已经有一种服从的本能了。

　　“挺好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此时的裴鸥就像普通的长辈一样，看着自己的儿女健康成长而露出欣慰的笑容，但是他接下来的话语却将裴行聿定在了原地。

　　只听见他感叹道：“如果我那孩子还在，现在也就长你这模样吧？季执律，你是叫季执律是吧？”

　　裴行聿瞬间瞪大了双眼，呼吸也滞后了好几秒。
　　裴鸥都知道了？

　　裴鸥支开了裴行英，现在只有他们单独两人，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裴行聿脑子里迅速地闪过了好几个问题，但他就是没有动。

　　甚至，他还点点头回答了裴鸥：“嗯，是。”

　　裴鸥把他的表情都收揽在眼底：“别紧张，萧齐德走之前他把事情都告诉我了，还跟我说他打算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让我别为难你。”
　　裴行聿震惊地久久不知道怎么回话，便只能听着裴鸥继续说着：“真是大圣人啊他，把我的儿子杀了，又找个人给顶上，瞒了我这么多年，到头来还用一副我在帮你的语气跟我说话，甚至说完还担心我有报复心，先雇人对我下手，这姜还是老的辣……”

　　“您是说，”裴行聿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这伤是老师雇人下的手？”

作者有话说

　　不合理剧情PLUS MAX P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