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村下椿

59、真相

　　短短半刻钟，裴行聿就接收到了太多意外的信息。

　　裴鸥告诉他，虽然从前的自己确实有一段时间想要窃走了静家的秘密，那个丰硕的果实实在太诱人了，但是他从未想过去伤害或夺走一条人命。
　　后来，是他发现萧齐德窃取了静家的秘密，甚至还派人杀害了静曼。他便找上了萧齐德，而萧齐德却在那个时候提出了合作，前提是对这件事保密，果然他犹豫了，就是那么一瞬的犹豫，就被萧齐德完完全全地利用上了。

　　可当时，萧齐德并没有真正打算和他合作，他意识到自己被萧齐德耍了之后，却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了。
　　后来，萧齐德的儿子跟自己的生意上有往来，便认识了对方。

　　而他们的往来中，他也渐渐地发现萧齐德在自己儿子的面前是另外一面，他的儿子完全不知道他的父亲曾经干过什么事。

　　裴鸥想利用这个点去刺激萧齐德。
　　但就在那个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利用，事情就发生了转折点，那便是萧齐德的儿子死于一场意外，而那场意外多多少少说起来是与自己有点关联。
　　萧齐德因丧子闭关了好几年。

　　裴氏的生意日渐增长，等到萧齐德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裴氏已是如日中天了，这种时候当年那些露水情缘的情人儿总会不时地出现在他眼前，后来有一位带着一个孩子说是他的，让他花钱买下这个秘密，否则就公之于众。
　　他私下让人做了鉴定，确实没错，是他的。
　　但是，当时的他根本没有把孩子接回去养的打算。

　　于是，裴鸥想出了一个办法，那便是作为对当年的事情有愧疚，让这个私生子给萧齐德当义子。
　　只是，无论如何，萧齐德始终都是拒绝。

　　裴鸥只好改变策略，终于，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萧齐德答应让这个年仅只有十几岁的孩子留在他那里，并且教授他知识。
　　裴鸥对这个儿子自然是没什么感情的，也很少会去看对方，没有太多的交集，也没有过多的接触，以致于后来就算对方换了一个人，他都从未察觉到。

　　而后来，萧齐德遇到了一个麻烦，那便是静曼的丈夫，季云斐。

　　其实季云斐在去找萧齐德的时候，也上门找过他，因为季云斐怀疑他就是窃走了静家的秘密，甚至夺取了静曼的性命，但这都是萧齐德引导的结果。
　　季云斐在裴鸥这里自然是得不到答案的。
　　而他离开之后，裴鸥便直接上门找萧齐德，讨个说法。

　　萧齐德倒好，说这一次是真正的合作，只要他帮忙把季云斐给解决掉。
　　他本来想要拒绝，并且威胁萧齐德，自己要把秘密都抖出来，可突然转念一想，他要是说出来了，那萧齐德能不能放自己离开都不好说，于是他表面答应了对方。

　　裴鸥原本的计划是打算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季云斐。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的计划还没实施，季云斐就被人杀害了……

　　萧齐德把这个结果和功劳归结于他。
　　季云斐一死，就没有其他阻碍了，于是萧齐德便真正地开始与他“合作”。

　　裴行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听完裴鸥的讲述，此时的他如同一座雕像一样，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嘴唇可见发白，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裴鸥讲的故事与萧齐德所讲述的也确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最大的不同，那无疑是裴鸥想证明自己从头到尾在这件事中一直是个“好人”，只是被萧齐德利用得完完全全。

　　萧齐德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旦开始担心自己做的事会不会不够干净利落了，会不会存在后患，这时候他便会派人去对他们下手。
　　就像这一次，在他临走之前，又开始隐隐担心裴鸥知道真相后会做什么，便找人对裴鸥下手，那些人蹲了许久，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的主雇已经去世了，因为好不容易才蹲到那么一次裴鸥的疏漏，这才有了裴鸥受伤住院这件事。

　　裴鸥摇摇头，叹了口气：“孩子，让你受苦了。”
　　裴行聿早已对受苦麻木了，他攥紧拳头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行知走了这一年多，我想过了很多，也派人去调查，甚至为此去找过萧齐德，因为他儿子的死与我有关，我想也许这么多年后，他还是不甘心地进行报复，他自然没有承认。”裴鸥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多么可笑，我当时竟然还信了，直到前不久他突发重病，他才把一切告诉了我，行知的死是个意外，但也是因为他造成的，他的目标是你啊。”裴鸥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裴行聿瞳孔骤缩。
　　其实他当时便觉得对方的目标人物不是裴行知，而是他。

　　这时候，裴鸥突然哼笑一声：“你知道吗？这样的他竟然说他要帮我，帮我在你面前把一切的罪孽给揽下，多么可笑，难道那些不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裴行聿咬着下唇，把唇咬得发白，像在隐忍，他深刻地记着陆析恩刚才的话，让他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太过冲动。

　　“……我已经在这些年失去两个孩子了，这也许是我造下的孽，我也因为得到了惩罚，我把这些告诉你，不是要你把所有的仇恨都放在他身上，也不是希望你原谅我，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以行聿这个身份留在裴家。”裴鸥说到这里一顿，似乎在感伤还是怀念什么，半晌，他继续说：“不过，选择权在你，我不勉强你。”
　　裴行聿沉默了一会，说道：“好，我想想。”

　　裴行聿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马上拒绝，他现在思绪很乱，这样的情况下他做不了决策。

　　裴鸥说不勉强是真的没勉强他。
　　只是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裴鸥还是忍不住地说道：“如果，你不想以这个身份留在家，那以后能不能有空多回来看看？”
　　裴行聿左手攥着右手的手腕，片刻点了点头：“好。”

　　陆析恩就在医院的外面等他。
　　在这等待的期间，他除了处理下公事之外，便在空闲的时候给司嘉彦发了几条信息。

　　没到傍晚，裴行聿便从医院出来。
　　其实他更早就出了裴鸥的病房，太多的信息他一下子消化不了，他为了追求真相这些年做出的牺牲，结果在那个萧齐德和裴鸥的口中短短几句话就概括了过去。
　　他有些难以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一切的真相浮出了水面后，他的内心好像有一刻空出了一个窟窿，他站在医院一个角落里，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心口。

　　许久，待到他完全把信息都消化了一遍，收拾好情绪，他才离开医院。

　　只是没想到，陆析恩竟然一直在外面的车子里等着他。
　　裴行聿很快就上了车，陆析恩一见到他，没有说什么，一把拉过他，用力地拥抱他。

　　两人就静静地呆在这狭小的空间拥抱着。
　　陆析恩伸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背，似乎在安慰怀中人，这种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情感都表达的行为让裴行聿渐渐地找回了自己。

　　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珍重的人啊。
　　他不是孤独的。
　　他有人陪。
　　……

　　裴行聿稍微推开了陆析恩。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几个拳头，夜幕已降临，车内没有开灯，光线昏弱，但裴行聿抬起眼帘，便撞进了陆析恩那又黑又亮，如同星河的双眸里，他静默一秒，便毫不犹豫地凑过去，吻上对方。

　　两人唇齿相依，狭窄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的气息在此刻不停地碰撞，交汇。
　　很少主动的裴行聿，学习能力却极强，他模仿着陆析恩平日的技巧，伸过舌头，舌尖在对方的上牙一磨，再迅速退回自己的领域中，片刻，又再次探过去，挑弄对方的舌尖。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陆析恩，连续被对方似有若无地挑逗了几下后，陆析恩总算把所有自制力给抛弃了，他逮住对方灵巧的舌尖，轻轻一顶，直接在裴行聿的领域中攻城略地。

　　亲了许久，两人终于依依不舍地推开，应该说，是陆析恩有点不舍得地放开对方。
　　裴行聿抬起手背蹭了蹭直接被亲得发肿的唇，原本车内旖旎的气氛所剩无几，只剩下一脸满足的陆析恩，和黑着脸的裴行聿。

　　陆析恩觉得自己真是要求越来越低了，比如对方今天主动亲了他，他就很开心了，甚至还觉得满足。
　　裴行聿原本写满心事的表情早就不复存在了。

　　陆析恩放松地靠在车后座，他有点庆幸今天是自己开车来了，没有让司嘉彦的司机接送他们，否则不一定能品尝到美食，他问道：“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裴行聿揉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沉思了下，把手放下，简单地把今天所听到的话概括说：“他说，虽然我母亲的死他很早就知情了，却被老师一而再地利用，后来就在他要将事情告诉我父亲的时候，我父亲也死了，他虽然不是亲手杀害他们，但事情发展成这样，他也是其中一个推手。”

　　陆析恩沉默了。
　　裴行聿见他没有插话，便继续说着：“他最后希望我，还能继续以这个身份留在裴家。”
　　“那你答应了吗？”陆析恩问道。
　　“还没。”

　　裴行聿觉得还是把话说全点：“但我答应了他，无论我选择留还是不留，都会回去看看他。”
　　陆析恩笑了笑：“老家伙果然还是挺有一手的。”

　　语毕，他揽过裴行聿的肩膀，把对方拉到自己的臂弯中，散漫地说道：“告诉他，以后你要带多一个人回家。”

　　裴行聿愣了一会，慢慢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子变红了，他一把从陆析恩的怀中挣脱出来，语气不算客气地命令道：“开你的车去。”
　　陆析恩笑着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一啄，然后迅速下车，关门，往驾驶室坐进去，启动车子，一路往他们幸福的康庄大道驶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