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村下椿

31、浪漫

　　卡帕多奇亚的天空，万里无云。
　　裴行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如此“顺便”地陪着陆析恩来到土耳其的另一座城市。

　　卡帕多奇亚的地貌以奇特岩石构造而闻名的，据说曾经这里还是是基督教徒为了躲避罗马迫害的避难地方。

　　它长年累月经过风吹雨淋，形成了形状各异的岩石和丘陵，岩面上开了成千上万的洞窟，这些洞窟有的可以居住。现在这个地方还有因此奇观而改建的洞穴酒店，因为特色而受到外来旅客的喜爱。

　　由于卡帕多奇亚的地的这种特殊地貌与月球的表面相似，也有了“地球上最像月球的地方”的称呼。

　　裴行聿同陆析恩从伊斯坦布尔乘坐飞机过来，飞行的时间并不长。
　　但事实上，两个地方相距的距离并不短，如果开车的话，要连续开十个小时之久，现在陆析恩作为“独臂侠”伤员，开车的重任之久要交到裴行聿的肩上。
　　裴行聿还没开口拒绝开车这个提议，陆析恩就直接略过把机票给订了。

　　正逢夏初，这里的天气极好。
　　陆析恩穿着短衬衫，手臂上缠绕的绷带并不影响美观，反而像一道特别的装饰品般给他增添了另一种气质。
　　裴行聿仍然穿着长袖的衬衫，他身形削瘦，衬衫穿在身上略显得宽松了些，又加上他那张妖冶的脸，却有几分颓废的美感。

　　他常年习惯在四季如夏的新加坡穿长袖的生活，此时他也体感偏凉，不觉得有燥热感。
　　陆析恩把他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感叹道：“裴少是整天不吃饭吗，瘦成这个样子了。”
　　裴行聿无视他那种审视的目光，端起桌上那杯水喝了一口，观赏着周围的环境。

　　陆析恩选了一处位于比较高地势的山岩上，这里依山岩而打造了豪华的酒店，半山岩的一处平地酒店开辟做观景台，即可品尝美食，又可欣赏美景，两不误。

　　同服务生刚点完餐的陆析恩也端起水，他摇晃着透明杯，也不在意刚才裴行聿无视他和没理会他的事情，诚恳地说道：“等下多吃点，不用跟我客气。”
　　“……”

　　裴行聿这会总算收回赏景的视线看向他：“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吃饭？”
　　陆析恩一愣，随即一笑反问道：“那不然呢？”

　　这些年，裴行聿基本就没有主动去打听过陆析恩的消息，即使重逢后，他也没有刻意去调查，此时的他却突然有些好奇陆析恩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从陆析恩住院的那天起，他们几乎整天都呆在一块，他是消极逃避而处于“罢工”状态，但陆析恩怎么想来也是个大忙人，但也就见他打了几个电话后便没再忙活什么事情了。

　　于是，裴行聿没有回答他那个反问，而是问道：“陆少还不打算回去吗？”
　　“回去？”陆析恩看着他，说：“啊，裴少是想回裴家了吗？”
　　“我是在问你。”

　　陆析恩心理明白，表面装糊涂罢了，见对方这么直接地问了，便只好作答道：“我在养伤，什么时候伤好了，什么时候回家。”他话语一顿又说道：“当然，若是裴少想提前回，我自然不会拦着。”
　　合情合理的话语。

　　但养伤不在医院里养着，带他跑这里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裴行聿没想通，他思考着，眼神没有聚焦，漂浮的视线刚好是对着陆析恩的。

　　陆析恩对上他视线的一刻有些恍惚，但很快他就恢复一贯的神情，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陆析恩自称阅人无数，心中又住着“白月光”，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是他从季执律之后，第二位引起他特别关注的。外貌虽然不一样，但都挺好看的，特别是往人群中一站，他一眼就能看到。而散发出来的某种气场，他不得不说那是十分相近的，以至于第一次见面他便生出了错觉。

　　见裴行聿走神似的，陆析恩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说道：“裴少，要不要试试坐热气球？”
　　裴行聿像被他唤醒一般，没回过神：“什么？”
　　陆析恩指了指远处三三两两漂浮在天空中的热气球：“那个，热气球。”

　　色彩斑斓的热气球在卡帕多奇亚特殊的喀斯特地貌缓缓升起的时候，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很多地方也有热气球的项目，但是这里有特殊的地理构造而给它增添了不一样的美丽。

　　陆析恩为了劝说对方，一副深感遗憾地感叹道：“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天气可没这么好。都没见着这玩意儿。”
　　裴行聿没听出他的遗憾，反而抓住了其他字眼：“你以前来过？”

　　陆析恩想到了好几年前，那时候刚好回国和家人团聚几天的他，曾一个人连夜搭着长途航班过来，十几个小时的航班他一点没觉得困，甚至因为一个关于季执律的消息，他十分地兴奋和焦灼。但当他来到这里，却发现是一场空……
　　他自然不会把这些往事告诉裴行聿，而且微微一笑说道：“嗯，来过一次，那天刚好起风了，热气球都飞不起来。”

　　天气也不好，就跟他当时的心情一样。
　　裴行聿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心跳却差点漏了一拍，他也曾经来过这里，好几年前的事情，当时在萧老先生的门下，帮萧老先生跑了一趟，很匆忙，至于那天天气如何，有没有热气球这些事都不存在他的记忆里了。
　　应该没那么巧合吧，他想。

　　见他点头没说什么，陆析恩就当做默认了。
　　起身便说道：“那走吧，裴少。”

　　天际线将天空划分了两道颜色散染开来。
　　晚霞的余晖照在裴行聿的侧脸上，他静静地坐在热气球底下的吊篮中的一边，陆析恩挨坐在他的身旁。
　　原本可以乘坐十几人的吊篮，只剩下他们和操作热气球的师傅。

　　他们伸出头便可以看见逐渐远离地表的建筑和物体，那种体验不同于乘坐飞机所带来的升空的感觉。
　　一种缓慢悠长的浪漫感在这个小小的热气球中蔓延着。

　　陆析恩有种在梦中的感觉，甚至破天荒地想要这一刻可以永恒。很多年后他再一次想起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一刻他已经找到了人。
　　裴行聿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换了身份，自私地躲避了这么多年，却还是依旧与这个人重逢，甚至一起度过着他曾经梦想的时光。
　　那种没有忧虑，不必担忧，只是纯粹地活着的时刻。

　　操作热气球的师傅是土生土长的土耳其人，他一年接触的旅客颇多，像这样大手笔一挥包下热气球只承载两人的时候就稀少了，毕竟飞一趟的价格可不低。
　　他打量了下两位，其中一位挺热情地跟他打过招呼，甚至还用英语跟他简单交流了一下。之后，见他们各自沉默，他也不便打扰。

　　而陆析恩确实也如他自己所说的，他上次来的时候不逢时，没有看到热气球的场景也没有机会乘坐热气球欣赏美景，更重要的是他当时并没有闲情逸致。
　　此时热气球已经达到它稳定的高度，他眺望远方，感叹道：“很美，对吗？”
　　“嗯。”

　　裴行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去欣赏这个世界。
　　即使之前出行中同陆析恩在马来西亚的无边泳池，或是同裴行知在阿联酋的直升机上，他彼时的心情都不同于此时。

　　“裴少，可曾见过什么美景？”陆析恩单手靠在吊篮的边上，看着裴行聿问道。
　　那一瞬间，裴行聿的脑海中浮现的是他与陆析恩曾经年少的时光，那是在布达佩斯的渔人堡，虽然此时和彼时的美景不能相同并论，但是那是在他心中最美好的一刻。
　　只是，他现在也说不出口。

　　“没有。”他直接地回答，还补充强调道：“陆少既然都调查过我了，想必知道我向来都是有目的的行动，没有什么闲时。”
　　陆析恩怔愣了下，着实没想到对方还有些记仇，便哈哈一笑：“还真不知道。”

　　“不过，”陆析恩的手指没有节奏地点着扶手的地方：“裴少若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不烦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同你一起去。”
　　“没有。”裴行聿直截了当的拒绝。

　　陆析恩对此一点挫败感都没有，他还想说点什么，便听到裴行聿先开口：“我该回裴家了。”
　　是时候该将自己的梦境打破了。

作者有话说

　　我想要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有幸去过，真的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