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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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里住了一段时间便恢复良好的陆析恩，决定带沉默寡言的裴行聿好好去散散心。
裴行聿这些日子里哪也不去，手机甚至间歇式关机，任谁都联系不上，彻底做个失联人。
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这么孬的时候。
当年母亲去世，到后来父亲去世，他都不曾如此逃避过现实。
最近这些天他几乎都呆在医院里陪着陆析恩。
一是陆析恩手臂受伤了，行动不便，需要照顾，虽然实际上并没什么地方非得他来照顾，不过陆大少爷天生会使唤人，让他喂个饭，倒个水是经常的事情，最过分的莫过于甚至想让他帮忙扶个鸟。
好在陆析恩最终还是收回了这个请求，不然很难保证接下来的和平时光。
二是他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这天陆析恩突然要出门，他一时半会竟没能反应过来：“要买什么东西吗？我去帮你买。”
裴行聿这段时间是真把他当病人在照顾。
他明明在之前才下定决心要远离陆析恩，因为他发现每当自己靠近他，对方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但是每当那一幕在脑海里不断重播的时候，他又开始害怕了，害怕失去他在这世上的唯一。
*
伊斯坦布尔是一个神奇的城市。
他也没想到陆析恩选择在土耳其这里养伤，这是他曾经匆匆来过一次的城市。
这段时间都待在医院里，可以说是没有时间欣赏这座独特的城市。
这座城市的建筑具有“双重性格”一般，既有古老的教堂，又有现代化的建筑，在这样的城市街道走一走，或看一场落日晚霞，那是不可多得的一种浪漫了。
陆析恩见裴行聿渐渐没有最开始那几日的沉默，但也看起来“郁郁寡欢”的模样，于是他下决定带对方出来走走散心。
经历了高度紧绷的状态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轻松的走在大街上。
陆析恩也不知道有什么开心事，此时他感到挺开心的，特别是身旁跟着裴行聿，这种莫名的高兴让他难以言喻，他突然停下脚步，低低叫了声：“裴行聿。”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再调侃般喊他裴少或裴小少爷，而是认认真真地叫他的名字。
裴行聿鲜少听到别人叫他这个代替的名字，虽然多年来早就已经习惯这个身份了，但是从陆析恩的口中喊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他也停下来脚步，有些怔然：“怎么了？”
陆析恩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挺适合你。”
裴行聿：“……”
裴行聿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现在心事重重，即使在这样美丽的环境下散心，他依旧有解不开的心结。
陆析恩接着说道：“还记得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吗？”
裴行聿疑惑地看着他，显然他问过的问题不少，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对方是在说哪一个。陆析恩边继续往前走边说道：“我问过你，认识一位叫季执律的人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裴行聿抿着唇，表情有一丝僵硬，好在陆析恩面朝前方地走着，无暇看到旁边他的反应。
裴行聿这会应了下，语气听不出有什么起伏：“嗯，记得。”
他记得那一次在菲律宾的医院里，陆析恩问他这个问题。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也是如何看到对方眼中的失落。
虽然感到遗憾，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对方没有发现他的伪装，庆幸他逃过了一劫。
原本以为那次别离之后他们再也不会见面。
事实证明，他们之间的羁绊就像蜘蛛丝一样千丝万缕，这里断了，那边却织出新的来……
也许心境也被氛围改变，这次的裴行聿没再沉默，他反而顺着话说道：“那位就是你所说的故人吧。”
陆析恩点点头：“嗯。”
“他不仅是我的故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陆析恩说这句话的时候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砖，停下来用脚尖轻轻地点了点地面，试图缓和下心情：“我们一样的年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在我八岁的时候救过我，从绑匪手中，那时候他中了对方射的一箭后，居然不哭不闹，反倒我吓哭了，他还反过来呵责我……”
说到这，陆析恩轻笑了一声，大概是想到当时的场景：“那个时候我们待一起没几天，他可能很快就忘记这件事了，但我却一直记得。后来我得了一种怪病，医生判定我活不过十八岁，那时候整个家族都在为我的病着急，我经常跟着家人满世界跑着求医。慢慢也就习惯了那怪病的折磨，我的性格也变得扭曲，什么事都敢去做，也不害怕死亡。特别是高中的时候，离死亡越来越近了，也就更无法无天了。”
裴行聿不是第一次听陆析恩讲这个故事，在高中的后半段生活中，他和陆析恩形影不离的那段时间，几乎也无话不谈。可现在以“另一个身份”来倾听这段故事的心情就不太一样了。
“但那个时候，他突然出现了，起初我并不知道，只是听说学校来了一位很强的转校生，不是成绩方面的强，是打架上的强。这让我十分好奇，又刚好是我的同班同学，还是同桌。最开始我只是出于好奇去试探对方，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还打过一架。”陆析恩讲到这，嘴角挂着笑，大抵还是怀念那段美好的时光。
裴行聿记得那一架，他见到陆析恩来上学的第一天，对方坐在他位置上的那次，对方嬉皮笑脸地朝他伸手问好，他出于不想惹事，就伸手过去，结果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将他拉着压向书桌，像擒拿一样……
那个时候的陆析恩已然不是那个八岁的爱哭包，他自从失踪一事发生后，家里给他安排了一系列的训练，他学会了很多防身和攻击的技巧。
不过那次交手很快就被值班主任逮到了，还为此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进行了检讨。
“后来呢？谁打赢了。”裴行聿心知那是没有结果的，但他还是充当一个合格的聆听者，他问道。
陆析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继续说：“没有谁赢，刚好主任来了，我们被罚了。后来，有一次跟踪他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他的背部有伤，然后我通过调查，发现他是小时候救过我的人。在那之后，我发现自己对他的态度就变了许多，刚开始的敌对心态没有了，变成了只想骚扰他，引起他的注意，那时候我才渐渐地发现他这些年活得并不容易，虽然他从未告诉过我关于他家里的事情，我没太在意，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或难言之隐。但我暗中下定决心要保护他，他救过我，我也想救他，大概是那样的心情，再后来我发现自己对他的情感不对劲……”
裴行聿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涩，他何尝不是呢，那个时候他也发现陆析恩对于自己的特别，陆析恩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整天跟在他身旁，起初他觉得很烦，后来下雨天见不着的时候还会想念，那种莫名的情愫第一次在他心中慢慢发酵，再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他并没有将这种情感表露在脸上，只是紧紧抿着嘴唇倾听着那个他熟悉的故事。
“因为他，我想活下去。我们去过一个地方，我们在那里有过一个约定。十八岁到来的那一年，我赴德国去做一场存活率很低的手术，但是如果成功的话，我便可以活下去。我怀着无限的希望进了手术室，可当我出手术室后，我却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本来这故事打算以后和裴少再次劫后余生才讲的，但今天突然想讲给你听。”
裴行聿的心脏像被铁链紧紧拴住再猛地一扯 ，揪心的痛楚就像波浪般阵阵涌来。
陆析恩讲到这却像如释重负似的，他叹了口气：“白月光，他们都说他就是我的白月光，这些年，我都忙着寻找他。”
裴行聿忍着那种难以言喻的痛，轻声问：“那，有消息了吗？”
陆析恩那句“差不多了”到了嘴边又深深咽了下去，苦笑着摇了摇头。
裴行聿打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问道：“那陆少打算一直这么找下去吗？”
这时候，陆析恩却沉默了。
裴行聿被这阵沉默给搅乱了心思，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便听到陆析恩低低沉沉的声音：“如果这辈子还能再遇到他的话，我就不会再放手了。”
陆析恩停下脚步，侧首看向裴行聿。
那个眼神，裴行聿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他总有陆析恩透过他的伪装直击他灵魂的错觉。
他别开眼，讪讪道：“那祝陆少成功。”
他的反应陆析恩全看在眼里，但他笑笑没说什么，反而关切地问道：“那裴少呢，有没有什么刻苦铭心的故事？”
裴行聿心中苦笑，有是有，但你刚都讲完了。
“算有吧，”
陆析恩挑眉道：“哦，那不跟我说说你那故人的事情？”
裴行聿却道：“不说又如何，说了又如何。反正我这辈子是不会再去碰了，算是我的朱砂痣吧。”
陆析恩复念着这个词：“朱砂痣啊。”
片刻，他像联想到什么一样，笑着提议道：“你看，我有白月光，你有朱砂痣，你说咱俩是不是挺合适的？”
“……”
裴行聿往前走，把陆析恩抛在身后，说道：“陆少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陆析恩小跑跟上，语气颇为认真：“我没开玩笑，裴少。我挺认真的，如果不是裴少的履历实在太完美，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裴少就是我要找的人。”
“你调查我？”
陆析恩摊摊手，十分恭维地说道：“这证明裴少是一位值得我深交的朋友，我陆某可不随便交朋友的。”
裴行聿不说话了。
他自然没有生气，他也猜得到陆析恩会频繁出现在他身边，也肯定有调查过他。
幸好，他没发现。
此时的陆析恩跟在他的身后，眼神别有深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陪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