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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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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陆析恩这尊大佛弄进帐篷里。
司嘉彦喘着气,不好意思地看着裴行聿请求说:“裴少,能否帮忙照顾下他?”
这是哪一出?
裴行聿微不可见地蹙眉沉思。
刚才前一秒那两人还有说有笑,后一秒对方突然站起身就往他身上一倒,说是喝太多醉了,站不稳,奥斯卡金像奖演员都不敢他这么演的。
至于陆析恩的酒量如何,是真醉还是装醉,裴行聿其实不是很清楚。他们曾经年少的时候,就没有在一起拼酒过。
但是,刚刚那一瞬间,对方面色有一丝绯红和迷离的眼神,还有那脚软的动作,还真让他没法分辨是真是假。
当然,如果是真的话,那陆析恩这酒量也真不行,他想。
司嘉彦见他沉默,就直接当做默认了,非常狗腿地说道:“那就拜托裴少了,我先过去那边了,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喊我哈。”
说完,便溜之大吉。
剩下裴行聿站在帐篷外面,望着没有拉上链子的帐篷门。
他郁闷地坐了下来,就坐在帐篷外面,进去跟对方躺一起是不可能的。但转身去旁边的帐篷里休息显然又不厚道,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表现得厚道,他刚才又没有答应司嘉彦的请求,这样思来想去,就更加郁闷了。
搭帐篷的地方离众人喝酒耍乐谈天说地相隔有一段的距离。
现在大家都在那边玩,这边就显得格外的冷清和安静了。
帐篷里的陆析恩睁开了眼睛,呼吸平稳。
帐篷外的裴行聿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其实也没什么人找他,几位兄长除了公事会找他之外,他们私底下就没有其他的交流了。
而他除了同门师妹江歆桃外,在离开陆析恩的这些年几乎没什么交到什么朋友。
所以信息栏总是很安静。
安静的他还能看见前几天刚加的司嘉彦的联系方式。
没一会儿,他就收起了手机,改为双手环臂的姿势,虚倚靠在帐篷的其中一边的支架柱子,闭目养神。
闭上眼睛之后,耳朵就变得更加灵敏了。
他可以听到风吹草叶的声音,还有一些夜里特有的虫鸣和声响,和远处断断续续的杂音。
裴行聿也静静地听着帐篷内的动静,不得不感叹,陆析恩虽然酒量不怎么样,但酒品还算不错,至少还蛮安静地睡觉。
他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就在即将进入某种松懈无防备的瞬间,有东西朝着射了过来,几乎是紧贴着他的脸颊如疾风般尖锐地划过去。
裴行聿对危险的感知度很高,他几乎是睁眼的时候还下意识偏了偏头,但还是慢了一点,细而利的刀片划过了他的耳刮骨。
他直接弹了起来,稳住身体后,便对上一头嚣张的红色头发的少年向他走来。
而他的耳廓上面一道细红的处正在不断地冒出血珠子,会有一丝丝刺痛,但此时他无暇顾及。
裴行聿自然是记得这位少年的,不仅因为他有一顶红色的头发,而且还因为那天晚上见识过他的身手,绝非凡物。
此外,他还是帕瓦纳身边的人。
不过,裴行聿脑海里检索了一下信息,他好像并不清楚对方的称呼。
因为那天晚上这位少年和帕瓦纳的交流用的是本国的语言。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有很多想法闪了过去,比如刚刚扔刀片不止试探那么简单吧,但还不至于是致命,那么帕瓦纳身边的人对他下手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他是没有想明白,但是红发少年一句话倒是说得很明白。
“你,跟我打一架!”
红发少年诺塔不知道让谁教了他讲几句中文,因为不熟练,说出来的音调十分奇怪。也正因为蹩脚发音的散装中文,略带滑稽,连带着他那点气势都弱了些。
但,裴行聿仍然是保持戒备地看着他,身形静止不动。
可没一会,原本安静得就像没人住的帐篷里突然一阵窸窸窣窣。
诺塔没想到里面还有人,他警惕地别盯着裴行聿,同时看他身后的帐篷动静。
裴行聿依旧没动,观察着对方,同时也留意着陆析恩弄出来的声音。
帐篷内一阵窸窣声后,突然传出了轻笑的声音,之后,陆析恩便探出了身子。
裴行聿不得不分点神瞥了眼他,只见对方神色清醒,几乎就没有半点醉酒之色,对此裴行聿内心忍不住嘲弄自己刚才愚蠢的行为。
但诺塔不同,他在看到陆析恩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管理失败了,一向要强和好斗的红发少年原本嚣张的气势弱了下去。
两人原本还有点剑拔弩张的气氛都被陆析恩的出现如一桶水浇灭火焰一样。
不多时,诺塔被人来拉走了。
走的时候,帕瓦纳派来的人跟裴行聿表示道歉,还交代说帕瓦纳先生明日将宴请他以便诚挚的合作。
裴行聿现在还无法去思考帕瓦纳的宴请问题。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旁靠得很近的陆析恩身上,男人熟悉又好闻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而对方正在帮他细心地往耳朵上清理伤口和上药。
司嘉彦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急救的药箱给了他们。
“诺塔这家伙,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呢,”陆析恩一边弄着,一边感叹道,“不过,能被诺塔视为对手的人,也不简单。证明裴少身上有足够吸引他的味道。”
“什么味道?”
男人说话的气息几乎喷洒在他的耳边,裴行聿的耳朵虽然受着伤,但也十分敏感,那耳边风舒舒软软的感觉,撩拨得他痒痒的,只想赶紧抽身离开。
以至于陆析恩说什么他没有仔细思考,就顺着口问了出来。
陆析恩轻笑了一下,并不点明,把伤口给处理好后说道:“好了。”
裴行聿心里装着别的事,手却不自觉地抬起来向往耳朵上摸一摸那个被处理过的伤口,却被陆析恩一把抓了下来。
陆析恩的手掌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过来。
弄得裴行聿更加难以集中精神。
而陆析恩的声音也附在耳边:“别碰伤口。”
半晌,裴行聿抽回自己的手,低声诚挚地说:“谢谢。”
“客气什么,裴少。刚刚也谢你拯救我于醉酒的水火之中,我们现在算扯平了。”
扯平了吗?
裴行聿眉头皱着,大概是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陆析恩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不过,一码归一码,今晚的算扯平了。至于之前的事情,希望裴少能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不用了。”
翌日,裴行聿被帕瓦纳派来的人接走了。
这是一场帕瓦纳邀请他的私人饭局,定的地点比较偏,而这里的外观看着颇有本国风情和特色,门外还放置着佛像。
裴行聿一路跟着领路人走过来,只能说这里相当的安静。
要么是平日客流量不怎么样,要么就是帕瓦纳专门清场了。
前方会是鸿门宴吗?他不禁有些疑惑了,但并无畏惧之色。
帕瓦纳早就在里面等着他,整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饭桌,而饭桌上也只有帕瓦纳坐在主位上面。
裴行聿留意了下四周,并没有见到那位红发的嚣张少年诺塔,此时站在帕瓦纳身后的是他的保镖们。
帕瓦纳维持着一贯优雅的姿态,微笑道:“抱歉,小裴先生,诺塔不懂事伤了你,我已经惩罚他了。您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
两人就嘘寒问暖几句后,开始聊裴行英的那个方案的问题,不过聊的都是比较表面的问题,双方都在打着太极拳,裴行聿止不住心想,对方昨晚这一出只是为了今天请他吃顿饭而已吗?
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见饭吃得差不多,帕瓦纳仍然在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裴行聿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帕瓦纳先生,容我这样失礼,您特地请我来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语毕,只见原本还笑谈的帕瓦纳收起了温和的神情,转而严肃起来。
静默半晌,狡黠的商人眼睛里闪过精于算计的光,他沉声说道:“聪明的小裴先生,您猜得没错。我想跟小裴先生谈一个合作。确切的说,是我私人的委托。”
合作?私人委托?
帕瓦纳到底想要干什么?
无数的问题在裴行聿的脑袋里浮沉。
裴行聿不打算跟他拐弯抹角:“帕瓦纳先生,请直说吧。”
帕瓦纳:“我在菲律宾有一笔生意迟迟没谈下来,希望小裴先生可以替我跑一趟。”
帕瓦纳的口气听起来虽然温和礼貌,但却不容置喙,好像不容商量一般,只是单纯的告知。这弄得裴行聿这下子更不解了,当他是谁呢?裴家两位长兄指使他做跑腿也就算了,毕竟各取所需。但是这帕瓦纳……
对方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小裴先生先别急着拒绝。”说罢,帕瓦纳突然倾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有人要买你的命。”
裴行聿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帕瓦纳。
帕瓦纳:“买家是谁我自然是不能透露。不过,小裴先生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是吧?”
裴行聿点点头,内心有着怪异的感觉,他当然会好奇了,有人买他的命,而帕瓦纳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下手,却迟迟不肯下手,还直接告诉他有人要他的命,这个无解的问题让他怎么思考得出答案,又怎么能相信帕瓦纳呢。
帕瓦纳又继续说道:“自然是有人出高价保你的命。”
“谁?”
帕瓦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裴行聿想不通是谁想要他的命,难道是大哥裴行英吗?毕竟这个交易一旦被他泄露给裴鸥的话,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想了想,他大哥现在有求于他,不至于先斩断后路,既跟帕瓦纳做钱货交易的生意,又做性命相关的买卖,实在不太可能。
那会是那位心思深沉的二哥裴行闵吗?
他暂时想不到目前的接触范围内有第三人会要“裴行聿”性命的人。
而至于“季执律”,这个身份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应该不可能了吧……
还有那位保他性命的,他就更想不通了。
死循环。
帕瓦纳继续说:“买家的身份我这里是绝对保密的。而我这向来公平,既遵循先到先得的道理,又听从价高者得,我必须给我任何客人一个合理的交代。既然这两条原则冲突到了,那么剩下的就只能看小裴先生的命大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