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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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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长空万里。
世界上囚犯最密集的一所监狱位于赤道以北东南亚的菲律宾岛上。
高墙之内,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麻木着人心,仿佛看不见光明也看不到尽头的灰暗日子。
“狱…狱长。”惊慌失色的胖狱警一身横肉还能一路八百迈狂奔地跑向指挥中心,嚎叫般地一直大声喊叫他心目中统治这里的王者。
他猛地刹住脚步,差点因为肥胖加大惯往前扑去,一把用力抓住铁门稳住,气喘吁吁没有看清里面状况直接说:“不好了,不好了,重刑犯在放风的时候又闹事了!!”
话音刚落,狱长的面色阴暗,暴怒的青筋突起,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身后的武器。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一瞬间的失控,此时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位尊贵的客人,他强忍着收起了一贯的暴戾姿态。
“抱歉。”
裴行聿摆摆手,尽管他没听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但从他们的表情神态中也能读到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狱长面色凝重:“先生,失陪了。您今天要见的人,恐怕…现在不太方便。”
尽管狱长并未表明实情,但裴行聿也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行聿身后的人给他翻译狱长的话,他点点头说:“您先去忙吧。”
“裴先生……”他身后真的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裴行裴抬起手让他先别说话。
之后,便先带着帕瓦纳安排给他的人离开了。
来这所监狱是帕瓦纳要求的,他要求裴行聿去见一位重要的囚犯,汤卡。
这名囚犯手中握有帕瓦纳想要的东西,是他做成那笔生意的重要一环。但现在对方把自己置身于这座牢笼里,在政.府的眼皮底下,帕瓦纳想要实施一些手段就变得困难。
所以只能先采取探监的行事去探口风。
而帕瓦纳同时也给他安排了几位下手,说是下手,其实也起到了陪同或翻译的作用。
裴行聿一直在思考这个委托的价值,如果是一桩非常重要的交易,帕瓦纳应该是会亲自上阵才是,他身边高手如云,例如那位被称为诺塔的红发少年,他都摸不清对方的身手。但如果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桩很重要的交易的话,那么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做,又有什么含义呢?
再联系最后帕瓦纳跟他说过最意义不明的话,这场行动似乎蕴藏着生命攸关的危险性。
如果自己一不小心,很有可能随时会栽在这个地方。
他越想越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明明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回裴家去做,怎么被帕瓦纳稀里糊涂地“忽悠”了下便给他卖命了。
裴行聿都开始有些怀疑帕瓦纳当初说的话只是在威胁他罢了。
至于帕瓦纳手里是真的有人买他的命,或者有人保他,他无从得知。
不得不说,帕瓦纳真是一位聪明又充满危险的男人。
正思索着,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串数字,是菲律宾本地号码拨过来的,他没有多想顺手就接了起来,还没开口说话,对方先发话了:“喂,裴少。”
陆析恩这个声音说着漫不经心的话,即使是通过了电子设备,依旧听起来十分悦耳。
至少,裴行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等裴行聿回答,陆析恩继续说:“怎么一声不吭就跑菲律宾来了,这次算是你不辞而别,我们又扯平了。哎,我发现你这人的活动范围还挺广的,一不留神你就不跑远了。”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笑,听起来有几分戏谑的感觉,但依旧动听。
裴行聿不打算跟他闲扯几句,单刀直入式问道:“陆少跟踪我?”
陆析恩:“巧合,这叫巧合。我刚好也有事要来这边,其实这里我也蛮熟悉的,裴少若是有空的话,我带你熟悉熟悉怎么样?”
裴行聿发现陆析恩最近的行为特别奇怪。
如果他是以季执律的身份出现在对方眼前的话,那么这些奇怪就不算奇怪了。可是,他现在是以陌生人“裴行聿”的身份出现,那么陆析恩的种种行为在他看来都十分的怪异,就好像他的真实身份早已经暴露一样,只有他本人不知情。
“抱歉,我没空。”
陆析恩轻笑了一声:“没关系,我等着你。我就在你住的酒店楼下,长夜漫漫,若是有佳人相伴,那是再美不过了……”
裴行聿毫不留情地直接挂断电话。
只是,挂了电话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他的脑子里盘旋着只有陆析恩的面容和他说的内容,让他难以思考其他事情。
对方真的在楼下等他吗?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便下去了。
车上,陆析恩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坐在后座上,自信满满地说:“我就知道裴少一定会下来找我。”
裴行聿侧首眯着眼睛看着身边坐着的人,维持他向来面对陆析恩的原则,开门见山地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陆析恩:“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带裴少游览下这里。”
裴行聿从车内的后视镜扫了一眼司机,是本地人的面孔,听着他们讲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随后,他透过茶褐色的车窗看着翩跹而过的街景问了句:“那,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裴少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
裴行聿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刚刚是谁说要带他游览下菲律宾的,话锋一转就变成了他来决定目的地了。
也好,裴行聿说:“那我想回酒店去。”
陆析恩却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裴行聿还没来得及理解他这种莫名的兴奋是什么意思,就听到他说:“裴少就这么迫不及待地邀请我回酒店,不会觉得太快了吗。”
虽然是问句,但是用的是肯定的推测语气。
马尼拉奎松市,是这个国家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虽然不是最大的城市,但胜在比其他地方繁华。
深夜的街头车辆和路人都很稀少,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体验当地文化。
陆析恩随意点了几道当地的美食,又跟那次在新加坡吃饭的时候一样,一一给裴行聿做了讲解,仿佛是位非常尽职的“导游”一样,真的做到言出必行般。
裴行聿听着他耐心和有趣地介绍,他虽然没怎么打断和说话,甚至连回应都有些敷衍,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越跟陆析恩走得越近,他的心跳就越不受自己的控制,他生怕下一刻他就会做出一些理智之外的事情。
“裴少这一趟是给帕瓦纳办事的吧?”
就在他快开始神游和陷入回忆的时候,陆析恩突然往他的方向靠近,一句话将他拉了回来。
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低而轻,却足够让他震惊。
裴行聿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片刻他便收了。只是沉默了半晌,他还是决定不拐弯抹角:“陆少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呢?”
陆析恩微微一笑,不回答。
裴行聿越发觉得自己跟陆析恩相处久了,他那根紧绷的弦好像松了下来,连防备心也渐渐放下了,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种感觉。
他想,既然躲不了,那么就不要再逃避了,陆析恩就算有所怀疑,也不能相信这世界上有这样的事情。而他越避开,就更容易让对方起疑心。
他突然说:“我有一个问题。”
陆析恩双手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下,定定地看着他说:“请讲。”
裴行聿:“诺塔为什么看到你会害怕?”
陆析恩微不可见地蹙眉,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很快他便从容地笑了下,毫不犹豫地开始撒谎:“其实他也不是害怕我,他是害怕他的主人帕瓦纳。而我是帕瓦纳的贵宾,他需要尊敬我罢了。”
裴行聿眯着眼睛看着他毫无破绽的表情,真话假话十分难以区分:“是吗?陆少没在骗我吧。”
陆析恩不置可否。
之后,双方都沉默了下。不一会儿陆析恩打破了这方短暂的沉寂:“裴少,如果我让你放弃帕瓦纳这个委托,你会同意吗?”
裴行聿:“理由呢?”
“我担心你。”
吃完之后,陆析恩便让司机将裴行聿送回住的地方去。
裴行聿的心却被这句话搞得有些波动,他原本已经可以做到面对陆析恩从容,云淡风轻,像对待陌生人一样。
现在这句“担心”到底藏了多少意思。
陆析恩并没有给他过多的解释。
裴行聿在走廊的地方见到了帕瓦纳派的人站在他房间门口那,似乎正在讲电话,看到他的时候,表情从紧张转变为大松一口气的样子。
他挂了电话小跑过来询问他去了哪里。
裴行聿选择了半撒个谎,说自己饿了下去走走,不提去见谁的事情,所以一半是真,一半是谎言。
帕瓦纳派的这位是几人之首,裴行聿对这几个同行者也就只知道他被称为鹰。
应该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他想。
鹰是在菲律宾长大的非裔,他皮肤是黝黑的,体型健硕。因为会菲律宾语言,所以帕瓦纳派他跟着裴行聿自然是有一定需要的。
同时,他还会一些中文和英语,这样他们还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
鹰向他表示这边的治安并不太稳定。
而且,裴行聿又是有特殊任务在身的,更不安全。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到处走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先联系他们,再出去。
这让裴行聿不得不开始琢磨陆析恩跟他说的那么模棱两可的话。
裴行聿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也不打算为难帕瓦纳派来的人,他们虽然在这场协议中并没有义务保证他的安全,但是目前双方是站在同一利益体一方的,是一艘船上的人。
只是,在他要开房门之际。
鹰却用很冷静的语气轻飘飘说了一句:“汤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