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医生不太冷》世间的酒

5、第五章

　　海棠下了公交，沿着风荷街急匆匆朝家走，路过余优果品的时候，她一下想起家里水果没有了，乐瑶每天都要吃的，她看一眼架子上放着的几排苹果，揪了个白色塑料袋问：“老板苹果怎么卖呀？”
　　“中间的十块，旁边是六块和八块的。”
　　好贵，海棠吐了下舌，见六块的跟其他两种比除了个头小点外也没什么差别，就决定买六块的，兰海这边的物价实在是太高了，像这种破苹果，在她老家顶多卖三块钱一斤。

　　走到一楼李阿婆的家，小胖子徐昊天给她开的门，海棠问：“瑶瑶呢？”
　　许昊天朝沙发指了指，“在看小猪佩奇。”
　　李阿婆拿着碗筷走过来说：“让她跟我们一块吃饭，死活不肯。”
　　“动画片永远最重要。”，海棠笑着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苹果给许昊天，“帮阿姨去叫一下她。”

　　上楼梯时，乐瑶搂着她妈妈的脖子一声不吭，海棠捋着她的背问：“是不是又生妈妈气了？”，乐瑶瓦着嘴，用力挤了下眼睛，“我想要每天都是妈妈接送。”
　　“妈妈努力行吗”，海棠吧唧吧唧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她不像有些妈妈，一个劲的让孩子懂事懂事，然后把委屈自己吞了，海棠从来不要求乐瑶懂事，她就是希望乐瑶把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无遮无掩的表现出来，哪怕作一点，顽皮一点，都没关系，只要她能活得阳光肆意。

　　303到了，海棠掏出钥匙开门，乐瑶突然凑到海棠耳朵上说：“妈妈，昊天哥哥挨揍了。”
　　海棠把她放下来，“为什么啊？”
　　乐瑶用手捂着嘴笑，一脸的幸灾乐祸，“他数学只考了59分。”
　　海棠捏了捏她的脸，“要是你考的话，能考多少。”
　　“当然是100，幼儿园每次出的题目，我都能答对。”

　　“哇”，海棠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瑶瑶真的好厉害”，她走到厨房，去翻冰箱，乐瑶跟屁虫一样跟着她。
　　“小盆友，大厨妈妈今天给你做土豆烧牛柳，西红柿炒鸡蛋，海带豆腐汤好不好。”
　　“好”，乐瑶踮着脚去亲海棠，“美丽妈妈最厉害。”
　　海棠弯下腰跟她击了个掌，“你去阳台玩会儿积木，等你的小房子小院子搭好了，我们就开饭。”

　　九点多钟，母女两人洗完澡，海棠搂着乐瑶坐沙发上教她认字，一会儿，周漾下班回来了，她踢掉鞋子，先去餐桌那边灌了杯水，然后走过来坐海棠旁边，海棠指指她的脸，“都花了。”
　　“公交上太热了。”，周漾低头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泡泡袖的碎花裙，两手捏着放在身前比划给乐瑶看，“小油瓶，看阿姨给你买的，好不好看。”

　　乐瑶瞟了一眼，不吱声，海棠说：“她那么多衣服，你还买。”，周漾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只白色歪头北极熊，乐瑶眼睛一下子亮了，周漾点了点自己的右脸，“来亲阿姨一下就给你。”，乐瑶看着她浓浓的眼妆，为难的撅起了嘴，周漾哈哈笑着把北极熊塞给她，“好了，不逗你了。”

　　乐瑶抱着熊哧溜一下从海棠身上窜下来，去一旁玩了，周漾抽出卸妆纸对着小镜子擦脸，“其实，小拖油瓶真的挺可爱的，啧啧，人家父母指不定怎么着急呢。”
　　海棠叹口气，“我离开家时，把乐瑶的血型身高照片什么的，都报给了当地派出所，按说，他们应该会按照失踪人口排查到乐瑶的父母的，现在各地的公安局不都是联网的吗，可这么久了······其实”，海棠望了望天花板，“我现在的心理跟一开始不一样了，可复杂了，最初，我天天盼着她亲生父母找过来，但现在我······”

　　周漾撇撇嘴说：“你又怕人家父母找过来了是吧？嗐，也不怪你，养只小狗小猫，时间长了还有感情呢，别说是这么可爱的小人儿了，要我说，找过来也不怕。”，周漾盘起腿，“大不了还给他们，你也过过正常人的日子。”

　　海棠说：“我现在哪不正常了？”
　　“哎哟，我的天哪”，周漾挥了下手，“你正常吗，年纪轻轻给人当保姆不说，还整天抠抠搜搜的，连件衣服都不舍得买，没结婚的大姑娘有你这样的吗。”

　　“无所谓”，海棠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去抱乐瑶，“不早了去睡了。”

　　早上，乐瑶非要黏着海棠送她去上学，所以，海棠到花半里的时候有点晚了，钟熠已经离开家去上班，昨晚的那几个菜，山药片被吃的精光，但虾和牛肉汤，钟熠貌似一点没动，海棠想，难道自己做的太难吃了，但······也不至于完全食不下咽吧。
　　海棠昨天配好了大门钥匙并写了张便贴纸告诉钟熠，钟熠应该是看了，因为她发现放在玄关处的他之前给她的那把不见了，这样就好，省得再叫她来开门。

　　对于现在的这份工作，海棠还是挺满意的，上周结束的时候，她通过冰箱问钟熠，她周六末可不可以休息，钟熠回她：随便，于是那两天她就留在家里陪乐瑶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但现在的难题是，她不知道要不要给钟熠做早晚饭，李慧告诉她要，可早饭还好说，晚饭的话，她拿不准钟熠到底几点下班，她是不是可以按照正常时间做，然后不管他回不回来，她反正到点儿就走。

　　想了半天海棠还是决定留个便贴纸问钟熠，可结果，她写了洋洋洒洒一大串，钟熠又回了她俩字：随便。
　　真是个百年难遇的怪人。

　　钟熠家，每天九点左右都会有人送生鲜包裹过来，海棠收了包裹，会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放冰箱，看得出，钟熠的经济条件很好，订的蔬菜水果都很高档，那种白色的草莓，海棠之前见都没见过，她百度了一下价格，要几百块一斤呢，可也没见钟熠吃多少，冰箱里堆得都快盛不下了。

　　即使这样，海棠也没吃过他家的任何东西。
　　这天，海棠拖完地，坐在阳台上休息，她捞过手机看了看，见有人申请添加好友，验证写的是钟熠，海棠迅速给他通过。

　　结果晚上的时候，她就收到了钟熠的微信转账：21000块，海棠吓了一跳，想打电话但又怕人家在做手术，所以发了个微信过去：
　　【棠棠是个美丽的姑娘】：钟先生，是工资吗，太多了，（哭笑不得）
　　【Zy】：三个月的。
　　天哪，竟然有这么慷慨大方的人，简直是人民币玩家。
　　【棠棠是个美丽的姑娘】：哦，谢谢钟先生，（害羞，害羞）

　　这个时间，刚好钟熠不忙，不然他才懒得回李海棠这么没营养的问题呢，还问是工资吗，不然呢，能是什么，他难道会无缘无故撒钱给她，简直白痴，不过，目前来说她对这个小姑娘还是挺满意的。

　　她每天把家里收拾的很整齐，衣服也会洗的干干净净的熨好叠好放床头，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像前几个家政那样啰里啰嗦的，总拿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烦他，还管他脸色好不好，瘦不瘦。
　　笑话，他脸色怎样与她们何干，神经病吧。

　　钟熠脱下白大褂，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好，然后抓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迎面正碰上他的学生周白芷，下午有台手术缝合的时候，小姑娘手法不到位，被钟熠当着一大群人的面骂的狗血喷头，周白芷躲厕所里哭的眼泡都肿了。

　　但她倒是圆滑，此刻见了钟熠，还是照常笑着打招呼，“老师下班了？”
　　“嗯”，钟熠看也不看他。
　　“老师再见开车注意安全。”

　　顾钧跟了钟熠一年已经把他的臭脾气摸得清清楚楚，用他的话说，钟熠如果肯骂你，那还算是好的，最怕的是他对你一直客客气气，但突然有一天就让你收拾东西滚出心外，这······也不是没有过。

　　出了仁华，钟熠接到了他姐姐钟晴的电话，说让他回家吃饭，今天是他们的母亲叶美琳55岁生日，说实话，钟熠很不愿去，叶美琳退休前是一家化妆品外企中国片区的总裁，非常能干但性格很强势，钟熠与她的关系用势如水火形容也不为过。

　　架不住钟晴在那头不停叨叨，连报得三春晖都搬出来了，最终钟熠在暖阳街的红绿灯前，打了个左转上了檀香路。

　　叶美琳很有钱，住的房子是带小院的独栋别墅，到了后，钟熠把车停在大门口，沿着院里的小石径走到一楼客厅，里面灯火通明，钟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叶美琳穿着件月白色旗袍，站在酒柜前跟阿姨打着手势说笑，她保养的很好，猛一看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

　　是阿姨先看到的钟熠，她笑着问：“哎呀，钟先生今天不忙啊。”，这时叶美琳也朝他看过来，母子俩已经有太长时间没联系，彼此间有点生疏，叶美琳挑挑拣拣了几句话，觉得都不合适，最后说：“饭一会儿就好。”

　　钟熠点点头，坐在钟凯阳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