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医生不太冷》世间的酒

3、第三章

　　海棠按照李慧给的地址，在红宝石站下车，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花半里，这小区的绿化特别好，种了很多花草，其中就有海棠最喜欢的木香树。

　　钟熠的家在十六幢排屋的第三户，海棠走上石阶，按了下门铃。

　　半分钟后门被从里面打开，钟熠见到她后愣了一下，“你，找谁？”，海棠笑了笑，“你好钟先生，是彩虹家政的李慧介绍我来的。”
　　“哦”，钟熠点了点头，对于昨天晚上的事他原本没放心上，“进来吧”，他弯腰从橱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拆掉塑料包装，放李海棠面前，海棠换好鞋随他朝沙发那边走。

　　两人默默无言的坐了一小会儿，有点尴尬，海棠先开口，“钟先生，李姐说，你想找个家政工？”，久久不见钟熠回应，海棠暗想这人怎么回事，难道脑子有毛病？但不像啊，他看上去干净又体面，即使在家里也穿着衬衫西裤，她清清嗓子又强调：“是这样吗？”

　　钟熠终于说：“是”
　　海棠问：“那你有什么要求吗？”
　　“你说我有什么要求？”，钟熠就像给病人陈述病情一样，脸上的表情严肃的不得了。
　　“啊？”，海棠被他这副冷冷的样子吓得有点无措，“我，我意思是······”
　　“你如果不懂，可以去看一下你们公司的职业守则。”

　　“好吧”，海棠抿了抿嘴唇，“那时间上，我，可以正常上下班吗？”
　　钟熠看了她一会儿，“一楼有客房，你可以在这儿住，但我不太建议。”，海棠摆摆手，“不不不，钟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住处，不会住你家的。”

　　钟熠说：“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所以，平时做好你该做的就行，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他伸手指了指餐桌后面的双开门冰箱，“写个便利贴，贴那上面，我看到了会答复你。”

　　真是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人，海棠说：“行，那我决定好，什么时候上班？”
　　钟熠蹙蹙眉站了起来，表情已经有点不耐烦，“随便。”

　　坐到公交车上，海棠头倚着车窗想了很久，她觉得钟熠家的这份活她或许应该试试，工资方面李慧跟她说过，可以每月拿到7000块，而且花半里附近小学幼儿园都有，所以也应该不缺托管机构，这样的话，暑假时她就可以把乐瑶带过来放在托管，等下班了，母女俩再一起回去，还有一点就是，她发现刚刚在钟熠家，他们交谈的时候，钟熠压根就不怎么看她，不像别的男的，总对她贼眉贼眼的，这让她挺安心的。

　　叮的一声，西关路到了，海棠一下回过神来，她走下公交当即决定，这份工作她做了，接着她就拿出手机告诉了李慧。

　　工作的事情尘埃落定，海棠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她中午睡了一会儿，醒来后，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把乐瑶换下来的衣服洗掉，如此四点钟就到了。
　　接好乐瑶，她分别打了个电话给沈焕和周漾，问他们晚上有没有空，她请他们吃烤鱼，一听有吃的，两个人都痛快的调了班，很快就赶到了风荷街的三胖烤鱼店。

　　沈焕给乐瑶买了一套芭比娃娃套装，小姑娘高兴坏了，也不黏妈妈了，坐在一旁低着头不停的摸来摸去。
　　片刻，乐瑶的鸡蛋肉饼上了桌，海棠舀了两勺拌在米饭里，一点点喂给她吃，周漾递个眼神给沈焕，“为了这个小拖油瓶，海棠得把这辈子都搭进去。”
　　孩子虽然小，但她能听得懂大人的话，周漾一说这个，乐瑶就把嘴巴撅的老高，海棠在餐桌下踢了踢周漾的脚示意她别说。

　　沈焕打开椰汁，边往杯子里倒边问海棠，“你说你找到工作了，干什么？”
　　“家政”，其实说白了就是保姆，一般年轻的姑娘家没几人愿意干这个，海棠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的很小声。

　　沈焕沉默了一会儿，“先看看，不行的话，咱就再去开店，我让朋友注意着点哪里有空出来的店铺。”
　　海棠问：“你怎么样？”
　　沈焕说：“还行吧。”

　　周漾把鱼刺吐在餐巾纸上，“我说沈大帅哥，我和海棠是没办法，你是图什么呢，家里要钱有钱，要房有房，你老爸老妈还有工厂，你出来给人拉货，是······找虐吗？”
　　沈焕手伸进兜里抓起烟和火机，一看到乐瑶，又放了回去，“我嘛，是为了接受生活的洗礼。”
　　“去你的吧”，周漾哈哈笑着拍了他一把。
　　沈焕用筷子扒拉着找豆芽吃，见鱼头上的月牙肉脱了下来，想也没想就拿起海棠的筷子，夹起来给她放在碗里，“我爸妈太专制了，女朋友都得按他们的心思找。”
　　周漾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焕捏着小玻璃杯抿了一口椰汁没说话，周漾把手搭在海棠肩上，“这样的行吗？”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沈焕猛地一阵咳，脸憋得通红。
　　海棠说：“看吧，你都吓着他了”
　　周漾嘁了一声，“我们海棠哪样不好，你看这脸白的”，她往下瞄了下海棠的胸脯和腿，“你看这，啊······什么和什么，有几个能长成这样的。”

　　沈焕目光游移着，好大一会儿才落到实处，他问海棠：“你去的那家，客户怎么样？”
　　海棠说：“还行吧，是个医生。”
　　“医生啊”，周漾咋咋呼呼的说：“我最喜欢医生了，帅吗帅吗帅吗”
　　“挺”，海棠实话实话，“好看的”，她回忆起钟熠高瘦的个子，和清淡冷厉的眉眼，“就是有点怪。”

　　周漾问：“哪里怪了？”
　　“让我跟冰箱交流。”
　　“啊，不会是变态吧。”
　　“不会，哪有那么多变态”，海棠见都吃的差不多了，站起来去结账，沈焕一把摁住她的手腕说他来，海棠跟他挣了一会儿挣不过，只得放弃。

　　第二天，海棠七点半来到花半里钟熠的家，正巧碰上他出门，她打了个招呼说：“早，钟先生。”
　　钟熠看也不看她，稍点了下头就擦过她往石阶下走，海棠回回身说：“钟先生。”

　　钟熠蹙着眉转身，“何事？”
　　海棠说：“我没钥匙。”
　　钟熠从黑色皮包里翻出一串，摘下其中的一枚伸长手臂递给他，海棠走了两步接过来，“谢谢，再见。”

　　到了仁华，钟熠停好车，坐电梯上住院楼的第二十九层，进到办公室，他先喝了杯开水，然后穿上白大褂开始查房，他先去重症监护室看了一下，接着去各个病区，其实，依他的资历，每周例行一次查房就可以，但钟熠坚持每天查，除非有特殊任务在身，否则雷打不动。

　　从三病区出来，钟熠远远看到他的助手顾钧正吃着包子跟小护士调笑，钟熠只是瞥了他一眼，顾钧就迅速的把包子吞到了嘴里，然后啪啪击了两下掌喊道：“查房了，主任查房了。”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那些交完班的实习医生，住院医师们都呼啦啦的跟在钟熠身后，大部队一样，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挨着看。

　　只要钟熠在场，基本没人敢乱说话，除了顾钧。
　　六病区是儿童先心病区，冷若冰霜的钟熠只要来到这里，脸上的线条就会不自觉的舒展开，29-013的房间里，住了四个小朋友，有三个小朋友还在睡着，小话唠林若琪正带着耳机听故事，她是个法洛四联症患者，只有四岁，钟熠走到她床边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把耳机摘下来，仰着脸看了钟熠一眼，很有礼貌的说：“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钟熠跟林若琪的妈妈说：“这两天一定要注意休息，手术安排在下周三。”
　　林若琪攥了攥小拳头问：“叔叔，是你给我做手术吗，会不会疼？”
　　钟熠捏了捏她的羊角辫，“叔叔给你做，一点不疼，就是推你去一个大大的房间里躺下睡一觉，做个美梦就好了。”
　　“真的？”，小姑娘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加油。”

　　顾钧朝其他人做了个鬼脸，一路跟着钟熠朝办公室走，“老大，老大，老大，回头看我一眼呗，人家也是小朋友了啦。”，顾钧杵在钟熠办公桌一侧，直直的盯着他。

　　钟熠拿好水杯和听诊器，侧头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7:50”，他八点就要去门诊，意在提醒顾钧他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让他少说废话。

　　顾钧点了点头，单刀直入，“唐柔想明天休假。”
　　“她自己为什么不来说。”
　　“拜托”，顾钧摊了摊手，“她敢吗？”
　　“那你怎么敢？”
　　顾钧弹了下舌头，“在心外，谁不知道你最宠的人就是我，恃宠而骄呗，行吗老大，给人休一天呗。”
　　“原因？”
　　“唐柔已经连着值了三个24H了，最重要的是，明天是她达令的生日，那男的说了，唐柔再不陪他，就分手，老大，谁不知道咱心外医生比特么老黄牛还老黄牛，小姑娘找个对象不容易，体谅一下，好嘛好嘛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