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医生不太冷》世间的酒

13、第十三章

　　几天后，钟熠拆掉石膏，马上投入到了工作中，周三的手术日一结束，他又被派去瑞士参加心血管外科的学术研讨会，为期一个礼拜。
　　海棠在钟熠能活动自如后，就带着孩子搬回了家，这天下午她从萤火虫接上乐瑶，坐公交回住的地方。

　　过了那半条熙熙攘攘的风荷街，母女俩顺着窄巷子溜达着回家，快到老铁门的时候，乐瑶小手指了指前方，“妈妈，快看，小漾阿姨。”
　　海棠抬头看去，见周漾倚在大门旁边的石灰墙上，她对面站着一个男人，那男的看上去四十多岁左右的年纪，不胖，但脑门有点秃，正用一只手撑着墙壁，低头跟周漾说笑。

　　眼看着离那两个人越来越近，海棠清了清嗓子，周漾一惊，一转头看到了她们母女，她拍了拍那男人的胳膊让他先走，男人路过海棠的时候，还冲她笑了笑，长的倒算不上难看，就是看起来有点老。

　　到了楼上，周漾从茶几上放着的塑料袋里拿出几包零食塞给乐瑶，指了指阳台，“小油瓶，你自己先去玩一会儿，阿姨跟妈妈说会儿话。”，她拽着海棠坐在沙发上。

　　海棠问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周漾说：“半个月前，他三年前死了老婆，本地人，在特种设备研究院工作。”

　　海棠说：“你喜欢他吗？”
　　周漾看傻子一样看她，“你觉得呢？海棠，爱情对我来说太奢侈了，我现在只想找一个能给我稳定生活的人，我有自知之明，外地人，没学历，长相一般，要想找一个跟我年岁相当并且满足我条件的人，几乎不可能。”

　　海棠说：“你没试怎么知道？”
　　周漾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没试，没来兰海之前，在别处打工的时候，我谈过一次”，她哼了一声，有点自嘲的意思，“都过去了，不说也罢。”

　　海棠叹口气，“既然你都决定好了，我也没什么说的，但你一定要珍惜你自己，别轻易跟人怎么样。”
　　周漾仰头望了望屋顶，“有了前车之鉴，我再不会这么傻了，他一天不娶我，我一天不让他碰，死憋着去吧。”

　　因为跟周漾聊天聊的有点晚，海棠就没带乐瑶去遛弯，九点一过，她给孩子洗好澡抱上床，坐在她旁边给她讲故事，小姑娘每次只能听一个，第二个讲完开头她就睡，这次又不例外，海棠给她盖上小被子，躺下来拿起手机。

　　她打开微信，见钟熠的头像亮着个红点，以为有什么事，赶紧点进去，不想他只发了个笑脸过来，真是个奇怪的人，海棠想了想给他回了个偷笑的表情。

　　但微信页面上却马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海棠就安静等着，片刻，手机嘟嘟一响。

　　【zy】：还没睡？
　　【棠棠是个好姑娘】：还没有，钟先生你这次出差顺利吗？
　　【zy】：还可以，我今天夜里的飞机，估计明天下午能到家。[微笑]
　　【棠棠是个好姑娘】：哦，需要我做什么吗？
　　界面上方不停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好半天钟熠才发过来一句话。
　　【zy】：你有时间就过来一下，走不开就算了。

　　钟熠去瑞士前跟她交代过，说这几天她可以先不去家里，于是海棠就心安理得的休了差不多一个礼拜的假，眼下人家就这么一点要求，她觉得自己没理由不答应。

　　【棠棠是个好姑娘】：钟先生我可以的，你明天大概几点到家，到时发我一下，我好煮饭。
　　【钟熠】：嗯 [微笑]
　　【棠棠是个好姑娘】：晚安 [害羞]
　　【钟熠】：晚安 [调皮]

　　第二天，海棠把乐瑶安顿好后就去了花半里。

　　家里已经有好多天没打扫了，地板上有点脏，海棠楼上楼下擦了一遍，又把厨房台面，及各个房间整理了一下，如此，一上午就过去了。

　　两点多钟的时候，门铃响，海棠跑过去开门，来人正是钟熠，他行了那么远的路，可看上去还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一身蓝衣蓝裤，秀朗挺拔。

　　海棠接过他手里的行礼问：“吃饭了吗？”
　　钟熠说：“吃过了，但是渴。”，他不怎么喝茶，海棠就给他倒了杯温水放茶几上，钟熠解开两粒衬衣扣子，拿起水杯看了看她，“你孩子呢，放假了，谁给你看。”

　　海棠说：“平时上托管，我有事的时候就放楼下邻居那儿。”
　　钟熠笑了笑，“收费吗？”
　　“一千多。”

　　说话的时候海棠蹲在沙发旁，把钟熠的那只行李箱打开了，她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放在卫生间的脏衣篮里，然后走到二楼的卧室，给他换床单被罩。

　　换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邻居李阿婆打来的，海棠的心一下子跳的很快，她担心是乐瑶出事了。

　　果然，李阿婆一开口就火急火燎的，“海棠啊，你赶紧回来吧，乐瑶不见了。”
　　海棠急着说：“什么时候？”
　　“我就上楼拿了趟水的功夫，再回来就看不到人了。”

　　海棠腾腾跑下楼梯，见钟熠正仰靠在沙发上休息，但她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钟先生，我有点事得马上走。”，说着，她抓起包就往外冲，钟熠闭着眼睛问她：“什么事”

　　“我孩子不见了。”

　　钟熠噌地一下站起来，“你门口等我，我开车送你过去。”

　　路上，海棠绞着手指不停的盯着车窗外，但是那些混乱的街景一点也没落到眼睛里，她的心一直紧紧揪着，车子上了橡树大道，海棠给沈焕拨了个电话过去，“喂，你在哪儿？”

　　沈焕说：“在家啊，怎么了。”
　　“你马上来我住的地方，帮我找乐瑶。”，她的声音已经带着点哭腔。

　　钟熠看她一眼，“你先别太着急，她平时会不会去别的小朋友家玩？”
　　海棠咬了咬手指，“她不会的，我嘱咐过她很多次，我不在的时候让她一定跟牢李奶奶，这方面她很听话的。”

　　到了风荷街街口，海棠下了车就开始狂奔，片刻，钟熠也追了上来，两人跑到小区门口，见沈焕和李阿婆几人已经等在那里。
　　众人分好工，沈焕和他的朋友去东边街上找，海棠和钟熠去母女两人经常遛弯的地方找。

　　一个小时下来，海棠把她们去过的广场公园还有玩具店都找遍了，还是没发现孩子，她又急又怕，一想到各种后果，她走路都走不稳了，钟熠扶住她说：“小区里有监控吗？”
　　海棠茫然的说：“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钟熠说：“不行就报警吧。”，说实话他心里也很不好过，毕竟海棠是因为到他家里来，才找不到孩子的，他已经把自己的孩子弄丢了，现在再把别人的孩子弄丢，那他离下十八层地狱也不远了。

　　“钟先生，其实这孩子不，不是······”，海棠整个人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她死死抓住钟熠的胳膊，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钟熠拍着她的肩拿出手机，准备给萧定磊打过去。

　　这时，老巷子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童音，“妈妈······”，海棠猝然抬头，不敢相信的用力揉了揉眼睛，乐瑶挣开沈焕的怀抱就朝她跑过来。
　　海棠痴痴站在那里，等那个小小的身影扑向她的时候，她一把把她抱起来，用力揉进怀里，她在小姑娘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把，哭着说：“你去哪儿了，想急死妈妈吗。”
　　乐瑶咯咯的笑，“我跟大勇哥哥去去，去他爷爷家了，他家的大黄刚生了一窝小黄，可可爱了。”，乐瑶的头发乱糟糟的，嘴巴周围糊了一圈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是吃什么东西吃的。

　　钟熠捏了捏她的小胖脸说：“小丫头，你都快把你妈妈吓死了。”
　　海棠看一眼周围的几个人，“大家都辛苦了，一起吃个饭吧。”，钟熠摆摆手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海棠跟沈焕说了几句，让他带人先到他们经常去的那家饭店等着，然后抱着孩子去送钟熠。

　　走到那辆蓝色轿车跟前，钟熠对她们母女说：“回去吧，好好休息。”，人家的时间这么宝贵，却陪着她耗费了好几个小时，海棠觉得很过意不去，“钟先生，今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钟熠拉开车门，轻笑着摸了摸乐瑶的头，“以后不要再乱跑了，知道吗？”，这个年龄的孩子一点不知道忧愁，乐瑶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点了点头，“嗯嗯”

　　今天实在是累，海棠躺在床上顷刻间就着了，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铃音响，她抓起来看也没看，只用手指机械的滑了下绿键，“喂”

　　是钟熠，他压着声音说：“睡了？”
　　海棠一个激灵坐起来，“钟先生怎么了？”
　　钟熠说：“床上有两条床单，我该铺哪一条？”

　　海棠抓了抓头发，“绿色的，对，那张条纹的我本来要拿去洗的，你”，她困得脑子有点不清醒，“你会铺吗？”
　　钟熠低低的笑了两声，“我有这么笨吗？”

　　“不，你当然不会笨，钟先生，今天谢谢你啊。”
　　钟熠问：“孩子睡了吗？”
　　海棠转头看了一下乐瑶的小脸，“睡了，睡得很香，钟先生你也早点睡。”
　　钟熠说：“你明天晚上在家里等我一下，但我可能会回来的有点晚。”
　　海棠说：“没事，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