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宫苑深深锁珠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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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灵虚仙君一贯的行事准则。
那个祁王人品再高尚无暇，于他而言，也是个陌生人，和地上爬的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况且他又不是博爱的人，不至于为了一只蚂蚁跟天下的君主作对。
回宫之后，皇帝去勤政殿阅批折子，凌波带灵虚仙君径直去荣德殿，让他替德妃把脉，回到紫宸殿后，灵虚仙君喝了口冷茶，才慢慢悠悠的说：“德妃腹中胎儿确实有妖气，不过我们发现的早，我画几张符箓，你烧成灰用水搅拌一下，洒在荣德殿的门槛窗台上，不出三日，那小妖就会自动跑出来。到时我便一剑结果了他！”
“那德妃的孩子……”
“保不保得住看天命。反正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凌波依灵虚仙君所说完成事情之后，灵虚仙君还在紫宸殿，嗑着瓜子，望着那株被皇帝用帐子包围起来的海棠花。
“何必做这些无用之功。”
凌波跟他一起嗑瓜子：“我想，这就是凡人和神仙的区别。”
“哦？”灵虚仙君一挑眉。
凌波说：“做神仙时讲究顺势而为，水到渠成。可我游历凡间二十年，发现凡人的毅力和聪慧非神仙可比。水道不通，便修建运河，调运河水，在荒山野岭上也能开田种稻，架桥铺路。遭遇不公时，讲究一个逆天而为。与天地比起来，他们如同水中蜉蝣，不见朝暮，在这短短的一生却又活的如此潇洒自在。”
“我们神仙也挺好的。每日听不完的丝竹管弦，看不完的美女俊男，什么都不做还能享受人间的供奉。”灵虚仙君难得说出神仙的好，凌波小小意外了一下。
凌波说：“你知道吗？我和商皓隐居的那个村子，那里的村民从不供奉神仙，只祭拜天地，感谢他们孕育了自己的肉身，享受这春暖花开的好时光。”
“那是他们没见过神仙，不知道我们的神通广大！”
“可是我做神仙万年，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有时觉得自己就像摆错位置的花瓶，碍手碍脚的，讨众位神仙的嫌弃。”
“他们根本不了解你，有个屁资格嫌弃你！”灵虚仙君拍着胸脯道：“你是我陈衍的朋友，等你在凡间呆够了，我们就回北海神宫，我准备了好东西给你，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灵虚……”
“叫我陈衍，或者阿衍，我以前的兄弟姐妹都这么叫我！”
……
那寄生在德妃腹中的小妖比阿衍想象的道行要浅薄许多，一夜的功夫便难忍窒息之痛跑了出来。
他们正在吃早饭，忽然阿衍袖中化成折扇的太阿剑嗡嗡颤动，化成一道青色弧光飞出紫宸殿，在皇宫上方画出一道线，直指皇帝上朝的前殿！
“在这儿呆着！”陈衍说完就跃上云头，追随那把剑去了。
凌波平静的喝完粥，忽见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娃从外面够头，圆圆的脸蛋画的像个年画娃娃，两腮红扑扑的，头上卡着一只金光闪闪的蝴蝶，忽上忽下，水灵灵的大眼睛直视着凌波。
“父皇呢？”
凌波到她跟前，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莫非是皇帝的女儿？但她进宫一年多，也没听说过皇帝有孩子啊！
凌波便问了一句废话：“你父皇是谁？”
女娃娃撅起小嘴：“父皇便是父皇，哪还有第二个？”
凌波一想也对，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位皇帝，她父皇除了在前朝上朝的那位，还能是谁？
凌波说：“你要去找他吗？”
女娃娃使劲点头：“母妃很久很久没见过他了，很想念他。你能带本公主去见父皇吗？”
“好啊！”凌波一口答应下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叫什么名字？”
女娃娃装起公主的派头，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凌波：“像你等嫔妃御女，需唤本公主一声公主殿下！”
“好的，公主殿下，您叫什么名字？”
“阿嫣。”
凌波叫阿青去拿些点心，塞到这位可爱的小公主手里，起初大约认生的缘故，她还不好意思收下，凌波说：“这些食物本来就是你父皇，若你想吃就尽管吃，不够再让她们做！”
阿嫣将糕点全部塞到嘴里，弄得腮帮鼓鼓的，十分可爱。
凌波又让阿青用食盒带了些，跟在她们身后。
凌波一手牵着阿嫣公主，去到前朝。
还没走到前殿，朝会便散了。
皇帝龙袍冠冕，从车辇上下来，奔到她们面前。
见凌波脑门上全是汗珠，便下意识取出手帕替她擦拭，谁料凌波反应很快，脑袋往后动了一下，正好躲开那方手帕。皇帝尴尬的收起手帕，挤出几分笑意。
阿嫣公主害怕的躲在凌波身后，皇帝便笑问：“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到你宫里了？”
凌波不悦道：“陛下还说，既然她是公主，难不成还是别人的孩子？”
皇帝陷入了沉思，他一百万个确定没有孩子，但如果这孩子不是他的，又能是谁的？
阿嫣公主怯生生的对凌波说：“他不是我父皇。”
“可是他是这个宫城里唯一的皇帝啊！”凌波察觉到事情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她竟一点也想不出来，脑子好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浪花。她默默低语，重复着阿嫣这个名字，阿嫣，阿衍？难道是灵虚仙君的女儿？
事情有了眉目，凌波再看女娃娃身后，在她的影子旁边，是光华灼灼的阳光。
没有影子！
凌波被这个事实吓了一顿，跳到皇帝身后，还叫阿青过去。
阿嫣公主哇的哭将起来。
皇帝这时候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也许是哪位被朕圈禁的嫔妃坏了朕的孩子，还是后宫嫔妃和侍卫私通生了这个女娃娃？”
无论哪一种情况，皇帝都不想让它成真。
当下，只好先把阿嫣领回紫宸殿。
凌波却以要帮女娃娃找回记忆为由，劝皇帝先去勤政殿，这件事丢给她自己处理。
……
紫宸殿中，灵虚仙君只留下书信，说回北海神宫了。
凌波吐了口唾沫，对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行径很是轻蔑：“要做缩头乌龟，最好一辈子也别出来！”
凌波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询问阿嫣公主的母亲是谁。
阿嫣公主说：“我母妃是越妃，住在竹依殿。”
“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我还有一哥哥，他最得父皇宠爱，但是哥哥最疼我，有什么好吃的也全都给我！”
凌波说：“能带我去见你母妃吗？”
阿嫣公主说：“母妃不喜欢旁的女人，她们夺走了父皇，害得母妃天天晚上哭泣。”
凌波说：“我不是夺走你父皇的女人，我是你父皇几千年的朋友。他的事便是我的事，带我去见你母妃，看我能为她做些什么。”
阿嫣公主说：“听你这样说，本公主很放心。你叫什么名字，等父皇回心转意，重新喜欢上母妃，本公主定会好好赏赐你。”
“好啊。”凌波报上家门。
“凌波，你既然是父皇的朋友，肯定不会骗父皇吧？”
阿青烧好热水，在院中支起架子，帮阿嫣公主洗了脸，用毛巾擦干后，凌波才说：“以前有很多人骗你父皇吗？”
脸上的油彩洗掉，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圆脸，商皓也有这般小的时候，只是他比别的孩子早慧，从不会问自己一些无聊的问题。
阿嫣公主坐到凌波身边的小板凳上，歪着小脑袋想了很久，才说：“那些人号称是父皇的亲信，最后却瞒着父皇，带着兵马杀进宫中。那时本公主和哥哥在父皇书房比谁认的字多，父皇和别的女人在偏殿睡觉，蝉鸣声刺耳。等那些人快要杀进来的时候，哥哥把我藏进柜子里，然后自己往外跑，把那人全引出去。”
“公主殿下是被哥哥救了？”
“嗯。哥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母后不太喜欢母妃，连带着也不喜欢我，但哥哥不一样，哥哥可喜欢阿嫣了，平时的糕点糖块全都给阿嫣留着。母妃不许本公主多吃糖，哥哥就背着人给我送。”
凌波不忍再听下去，生离死别这件事落在几岁的小孩子身上，真是一件无奈而又悲伤的事，只有等到深更半夜，去竹依殿，再弄明白不迟。
皇帝派人来紫宸殿，问凌波可问明白了阿嫣的身世，凌波说她是某位夫人的孩子，出宫时不注意滞留在了皇宫，让他不要多想。
挨到后半夜，阿青等人已然睡下，阿嫣公主领着凌波左绕右拐，恰好避开的金吾卫。
到玉湖边时，阿嫣公主神气的说：“本公主聪明吧？！”
“聪明！”凌波夸赞道：“公主殿下怎么对皇宫布局这般熟悉？”
阿嫣公主道：“我们陈国的皇宫被烧了，后来又有人在这片焦土上建起新的皇宫，几次轮回，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么说来，你也算见证这片土地的变迁了。”
阿嫣公主指着深不见底的湖底：“母妃就在那里，你不是要去见她吗？我送你一程！”
凌波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却只看见一艘小船飘在湖面上，船头一点渔火，还算明亮。突然背后被人一推，凌波不由自主往湖底坠去。
她虽然住在北海，但天上的北海和人间的北海是两个截然相反的！
呛了几口水，凌波的身体慢慢下沉时，黑暗中有一双温暖的手试图托起她的身躯，阿嫣公主却只管抓着凌波下坠，将救人的那人也拉到了没有一丝光亮的湖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宫苑深深锁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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