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日》铁白

42、第 42 章

　　蒋鸣想了想：“不太好吧，风太大了，坐自行车难受。”

　　温玉一脸正经：“我喜欢吹风。”

　　“……”蒋鸣突然觉得自己在礼堂那会，温玉告诉他，她去外面透了两个小时的气时，自己不应该怀疑她。

　　“行。”蒋鸣无所谓道，温玉既然不怕吹冷风，那她想坐就坐呗，对自己又没有什么损失。

　　“那我在公交站牌下等你。”温玉沉吟了一下，说道。

　　要是她明天早上在小区里面等蒋鸣，怕遇上她爸妈。

　　“OK。”蒋鸣爽快地应声。

　　偷瞄一眼蒋鸣完美的侧脸，温玉似随意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排练？”

　　负责的老师说了，接下来让各位表演人员，自己自行排练，不用集中排练了。

　　“去大礼堂，找卓染一起对词。”蒋鸣理所应当地说。

　　温玉被蒋鸣的回答气到了，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她语气似彷徨失措，“那我怎么办？”

　　蒋鸣一听，思考好一会，为难得摸了摸头，“林雯会欣赏小提琴吗？她会的话，可以让她给你当听众。”

　　温玉斩钉截铁地答道：“不会。”

　　笑话，会也要回答不会好吗？实际上温玉不知道，林雯会不会赏析小提琴曲，不知道四舍五入就是林雯不会，完美的逻辑。

　　“那事情难办了？”蒋鸣也不由得为这件事烦心，他安慰温玉，“让我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温玉见此，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

　　“其实，旁听的那个人不一定要很懂小提琴，只是让他看看我的仪态和演奏流畅度。”

　　“这样啊。”蒋鸣闻言，要求这么低的话，够资格的一大堆人，他刚想开口说一下人选，让温玉参考参考。

　　温玉适时又开口了：“但是我怕耽误大家的学习时间，毕竟还剩一个学期就要高考了。”

　　“说的也是，刚才我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蒋鸣沉思着，又要跟温玉认识，至少是同班同学，又要不耽误人家的时间，那不就剩下我一个符合上述要求了吗？

　　也不是不行，他也不想去找卓染排练的时候，看着林南仓在旁边阴阳怪气的。

　　温玉观察着蒋鸣的神色，就知道他按着自己的思路去想了。

　　她给出的思路，解题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蒋鸣两个字。

　　果然，蒋鸣豁然开朗对着温玉道：“那我们两个一起排练吧。”

　　温玉演戏演全套，她佯装为难道：“那卓染怎么办呀？”

　　蒋鸣摆摆手，毫不在意，“没事，有林南仓陪着她排练，况且我们两个合作多次了，很有默契了，不用对词也行。”

　　就合作了两次而已，这么就成了多次合作了？还有不要告诉我，你们两个有多默契，多心意相通，谢谢！温玉内心嘀咕。

　　她不知道除了元旦晚会，还有什么五四晚会，校庆晚会之类的活动都是蒋鸣和卓染做搭档主持的。

　　要是知道的话，心情还不得更加郁闷啊。

　　蒋鸣见温玉不吭声，一幅愣神的样子，便问道：“温玉，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啊。”温玉反应过来，连忙道：“听到了，可以，就我们两个一起排练吧。”

　　她想想又说了句：“我想在大礼堂里排练，人太多了，在我家里面排练，怎么样？”

　　按照以往的经验，每年年末的这一段时间，温山和封菲都不会回家，蒋鸣可以过来她家，两个人在她房间里面排练。

　　“啊！”蒋鸣惊讶了，他没有料到温玉要在她家里面排练，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他可以老实说，他不想碰上她高高在上的的母亲吗？

　　“我爸妈这段时间都不回来。”温玉语气有些急切。

　　“行。”蒋鸣一听这话，瞬间表示他没问题，同意温玉的建议。

　　但转瞬一想，温玉也太孤单了吧，爸妈常年不在家。

　　他想出声安慰，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没关系，我陪你。”

　　温玉总是因为蒋鸣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而控制不住自己鼓动的心跳。

　　她点了点头，拖长了尾音，“嗯”了声，莫名的有些娇羞。

　　温玉想，接下来的余生，蒋鸣都要陪着她。

　　不知不觉中，家门就近在眼前，两人互相道别，回了各自的家。

　　深冬的早上六点多中，天还是昏暗着，街道上一片暗色。

　　温玉背着书包一个人站在公交站牌下，她今天穿着纯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显得人更加白净，黑发雪肤，气质清冽。

　　她站立好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然后把手上戴着的麂皮手套脱下来，藏到书包里。

　　做完着一系列动作，她两眼亮晶晶的，用一只手拍了一下书包，低着头愉快地笑了极低的一声。

　　“温玉，上来。”蒋鸣骑着自行车到温玉面前，叫道。

　　“哦。”温玉清脆地应了声。飞快地收敛了神情，抬起了头看着蒋鸣。

　　蒋鸣双脚支撑地路面，随意看了一眼温玉。

　　女生的脸白皙，大概是被风吹得，有几丝红晕，额前的刘海有点乱，干净纯粹的眼眸。

　　一开口，有白烟从红唇中逸出，身上雪白的衣服，让蒋鸣觉得自己不会再不下雪的南方城市，而是置身于北方雪国，飘着鸦羽雪花的街头。

　　温玉快速走到后座上，坐稳了。她伸出手，在空中几经停顿，还是环上了少年的腰际。

　　这个动作把蒋鸣从失神中拽了回来，他低头往下一看，看着横跨腰侧的手臂，颇有几分不自在。

　　昨晚那样自然，是因为形势所迫，他十分坦然淡定。现在温玉没有拿着琴盒了，她为何要这样？蒋鸣内心咆哮。

　　大概是车子迟迟不发动，温玉感知了蒋鸣的不自然情绪她松开了手。

　　把两只白皙的手，伸到蒋鸣前面，闷声闷气地说：“我今天忘记带手套了，握着自行车车架，真的很冷。”

　　蒋鸣望了那两只细腻白净，一看就是被保护得极好的手，想了想，“那你两只手都抓着我吧。”

　　温玉两眼弯弯，露出了个极大的笑容。马上把两只手一同环上了蒋鸣的腰际。

　　“好了，可以走了。”她话里含着激情，向一位发号施令的公主。

　　蒋鸣没再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踩着脚踏板，载着温玉跨过这清冷寂静的街道。

　　深冬的街道上，一位高大的男生骑着自行车，寒风吹过他锐利的眉眼，他眼睛直视前方，专注而认真。

　　腰间衣服处，有一块突兀的白色块，细看原来是一双手抱住他。

　　后座的女生恬静愉悦地一晃晃双脚，风吹动额前的刘海，暴露出完美的五官。

　　蒋鸣骑到公交站牌，就把温玉放下了，他本想让温玉自己一个人走着剩下的路，而他骑着自行车先走一步。

　　不知道为何他话到嘴巴，硬是说不出来，莫名的有种心虚。

　　他犹疑了半晌，“要不我拉着车子，你跟在我身后。”

　　他本以为“善解人意”的温玉会接一句，你先走吧，我自己一个人慢慢走过去就行。

　　温玉清澈的声音响起，“行呀。”

　　蒋鸣：那个生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温玉到那里去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毫无瓜葛，毕竟通往学校的路只有那么一条，那么多男男女女都走在同一条路上。

　　温玉跟蒋鸣在去自行车棚的和去高三教学楼岔道上，分头走了。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就像无数爱情影片中擦肩而过的男女主人公。

　　放学后，温玉跟蒋鸣约定了七点钟到她家排练。

　　温玉一会到家，在玄关处换着鞋子。

　　在厨房忙活的阿姨听到声响，喊了声，“玉玉，回来了。”

　　“嗯，阿姨你把我的那一份留出来，放在餐桌上就好，我等一会再吃。”

　　“好的。”阿姨应了。反正室内开着地暖，温暖如春，饭菜也不会冷掉。

　　温玉换好了鞋子，她连忙往自己的房间去了。她站在门前，环顾着整个房间，呢喃道：“这么收拾呢？”

　　她看着这公主风的房间，有点后悔，早知道排练的地方选在客厅就好了。

　　蒋鸣一看房间的装修，会不会认为我很幼稚？

　　温玉站了好一会儿，挠了挠头，轻声说道：“算了，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赶紧把房间整理一下吧，都怪昨天晚上回来的太晚，她没有时间收拾。”

　　其实温玉的房间任谁看了一眼，都会说没有什么要整理的，一切井井有条，没有乱七八糟的小物件。

　　要不是那显眼繁复的公主风，这个房间就像标椎的酒店套间。

　　可是温玉就是觉得那那都乱，她把书包放在地板上，重新整理了一遍摆放的东西。

　　一通忙活后，她拍拍手，看着跟原来别无二致的房间，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

　　她抬头往挂钟一看，已经六点多了。连忙去外面扒拉了几口饭，温玉吃得心不在焉的，细想着自己还有什么要干的。

　　想了好一会，还是没有想出来。

　　她把空无一物的筷子放进嘴巴里，机械地嚼了嚼，才猛然发现，已经把饭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