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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述而(一) ...
视线之所及,是一片细如白银的雪;耳之所听,是一片寂色。
叶想衣踏上无瑕的松软土地,踩出一对对深浅不一的脚印,冷风呼啸而过,传来了远方的声音。
她停住了脚步,仔细辨认着呼啸的风声,那些夹杂着的破碎的欢笑与哭泣承载着过去。
心里的惴惴不安逐渐变大,胸腔中那颗拼命跳动的东西似乎迫不及待地想鱼跃而出。她回过头,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已经淹没在风雪里。
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蓦地,叶想衣睁开眼,眼前是一片葱郁的绿色,蝉的鸣叫声直直透过车窗送到耳边。即使如此,梦境中的阵阵心悸却仍惊得她背后一手的粘腻湿滑。
那不是梦,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那梦境的后续又是怎样续航的,那些过往又为何变得支离破碎?
“想衣,你可算醒了,我看你睡得不好,是不是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稍稍撇过头,便对上了一双含着纯粹的关心与担忧的眼睛。仅仅只是因为对上了那双眼睛,心里所有的不安便都随风而去。
叶想衣定定地看着他:“我没事。”
只要看见了你,我就一定会没事。
“咳咳。”
李复低低地咳了几声,不大好意思地打断了二人,指了指前方硕大的牌匾:“我们到了。”
待下了车,只见那摇摇欲坠的木牌匾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范家村”三个大字。
叶想衣记得这副牌匾,这还是十年前她亲手执笔的。
“我回来了。”女孩轻轻地说。
经历了五个小时的飞机和将近一天的车程,她终还是重新踏上了这片被群山环抱的土地。
顾揽明好奇地打量着,却发现脚下的泥土颜色不大一致,有些发红有些发黄,甚至在不远处的房前,他甚至发现了烧焦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顾揽明有些疑惑。
“对不起,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中夹杂着器物不停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三人对视一眼,朝着发声地狂奔而去。
那是一间歪歪斜斜的茅草屋,幸好这个地方常年少雨,若是同清平市的夏日一般,这小小的茅草屋还未被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淹没,就早已被长风卷走。
只消走近,便可听到屋内的哭喊声。
李复率先推开门,在扬起的尘土中,这个小房间边上摆着一张茅草搭成的床,不远处是个小灶台,正中央有一张破木桌,两张随时都会散架的破木椅,除此之外,便只剩下碎了一地的瓷片。
而正对着小床的是个瘦削的少年,身量约莫只九十岁,一张脸却格外沧桑,两颊深深地凹下去,黑亮的眼睛大得有些骇人,此刻正抱着床上干瘪的尸首哭得昏天黑地。
李复匆匆上前,把孩子抱在怀里:“没事了,别害怕。”
看着床上那张灰白的脸,叶想衣的呼吸登时急促了起来,顾揽明拍了拍她的肩:“我去弄点吃的和水,你和李队好好照看这孩子。”
叶想衣终于平复了下来,她也知道顾揽明总是同陆明朝一起在车上屯了不少东西:“找些好消化的。”
顾揽明凝重地点了点头,便再次向车走去。
叶想衣则走到李复身边,从踏进这片土地开始,模糊的记忆便一点一点重新清晰。
“你是阿羽吗?”
顺着不甚清晰的记忆碎片,叶想衣试探性地问道。
少年挂着泪的小脸迷惘地看着眼前的美人:“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话到嘴边,那个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她漠然道,“我是清平市公安局的叶警官,是范无咎让我来找你。”
李复嘴角向下一撇,想着想衣实在是不大会撒谎,哪家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黑无常的名字。
少年的眼睛却蓦地亮了许多,声音都在打颤:“是哥哥让你来的?”
叶想衣点了点头,鼻头却是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
范羽今年也十四了,个子不说比齐元白唐云舒,便是比张觅清看着也显得矮些。
李复没讲话,嘴唇紧紧抿着,他把孩子放开,用被子将床上的尸首盖上,又寻了块布,浸了浸水给孩子把那张小脸擦干净。
待顾揽明把一些粥食送过来给孩子吃完后,李复又好说歹说劝着孩子先把小床的位置让出来让他自己先睡会儿。
他的动作是那样娴熟,若不是叶想衣知道他是个单身汉必以为他家里定有好几个孩子。
“想衣,”等范羽睡熟后,李复沉声问道,“这孩子家里是什么情况。 ”
叶想衣蹙着眉,努力回想了一会儿:“他父亲早逝,哥哥也早早就进城市打工了 。至于他母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从前以为范无咎的钱全是因为做大哥的义气砸给了那些扶不上墙的阿斗或是给村里那些名为振兴,实为揩油的老东西做了嫁衣,现在想来,实在是……
十指连心,她偏偏将指甲深深陷入,这是对自己大意的微不足道的惩戒。
“其实不只是阿羽,”叶想衣的眼睫垂了下去,“这个地方常年少雨,庄稼的收成一直不好,好多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而考出大山,是离开这个穷乡僻壤的唯一方法。叶想衣便是这么离开的。
“不管怎么样,孩子不能不管,等我们调查完范原,把孩子带回去,如果他哥哥实在养不起就我来养。”李复一锤定音。
在遥远的另一端的清平市里,此刻的范羽的哥哥还全然不知家中发生的惨剧,在东篱庭一栋白色别墅里的一扇门前端着一碟泡芙静默着。
这段时间,张觅清时常在网上盯着音乐剧看,学习不如从前刻苦,人也恹恹的,不如从前巧笑嫣然。
折竹毕竟是看着小姑娘长大的,对于张觅清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疼爱,于是敲了敲门,在一句请进之后,打开了门。
张觅清披着头发,巧克力色的短发衬得皮肤愈发惨白,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激凌,人还冒着冷气。
“二小姐,你的泡芙。”
折竹小心翼翼地把泡芙端到桌前,却发现iPad已经不翼而飞,桌上摆满了她不擅长的数学题。
“谢谢。”张觅清微微颔首,拿了一个进嘴里,一张小脸却皱得苦巴巴的,“这是陆明朝送来的?”
是陆明朝,不是哥哥。
这个称谓算是把折竹打了个措手不及:“是他快递送过来的,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张觅清把那盘泡芙推得远远的:“他又把盐当糖放进去了,又咸又苦的,难吃死了。”
看张觅清终于又有了几分生气,折竹松了一口气,准备退出去,张觅清却阻止了他:“折竹哥哥,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折竹客气地回答:“你就这么叫吧,也没什么关系。”
张觅清摇了摇头:“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总不能像以前那么胡闹,名字是祝福,哪能给人随便起名字。”
折竹沉默了半晌,认真地回答道:“无咎,我叫范无救。”
张觅清心下有几分讶异,为何好端端的父母要给自己家的孩子取这么个名字,又看着范无咎瘦骨嶙峋的模样,一瞬间脑海间思绪翻涌,当下便决定这类话题再也不提了,又小声问:“我爸爸是不是克扣了你的工资啊?”
范无救:“……”
挽回自家老板在女儿面前的形象,模范员工范无咎义不容辞:“不是,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张觅清歪着脑袋打量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狐疑。
范无救无奈:“我把钱都寄回去给家里了。”
“不给自己留一点吗?”
“不够。”
“那还是爸爸他……”
“和张董事没关系,”范无咎打断了张觅清,转而语气又缓和了很多,“我欠你父亲欠很多,我们一家都欠你父亲欠了很多,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就算很多人说你父亲是刽子手,但是你绝对不能忘记你父亲是个伟大的人。”
张觅清沉默了半晌,轻声问:“无咎哥哥想家吗?”
范无咎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小村庄,少年少女曾经的欢笑弥漫在山野间,尚还在牙牙学语的弟弟,温柔朴实的母亲……
“想。”范无咎声音暗哑。
可他不能离开,二小姐才出事没多久,张董事怎么可能放心呢。
张觅清沉默了半晌,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他。
“二小姐,怎么了?”
范无咎被张觅清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是觉得我只有你一个保镖吗?”张觅清歪着脑袋,问。
不然呢?
范无咎抬起头,神色茫然。
张觅清噗嗤一笑,轻声说:“那两位姐姐出来呗。”
范无咎便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虽说张觅清叫着姐姐,但那两位年纪显然都不小了。
他一直以为,她们也是保护大小姐的人,现在想来却是自己功夫不到家罢了。
“……”
范无咎沉默了良久,这才发觉张董事是会有多愚蠢才会让乳臭未干的少年做自己女儿唯一的保镖。
其中一个女子年纪应当不小了,笑吟吟地看着范无咎:“张董事当初不过是给你找个由头罢了,只当给二小姐找一个大些的玩伴。不过我们都没想到,你做得很好。”
好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麻烦各位前辈了。”
范无咎双手抱拳,认认真真地拜托着,心里却再次感激起了现在远在机场的张晨舟。
那位,是他还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的开始,便是所有人都说他是刽子手,范无咎也坚信他是至善者,也愿意一辈子跟随他身边,拼死守护他视若珍宝的小女儿。
两位女子匆忙将范无咎扶起。
这时,张觅清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清河是半夜才能回来对吧。”
“是,张董事他们都去接了。”范无咎恭顺地回应。
“那让丁姨把今天的晚饭端到我房间吧。”张觅清认真地拜托着,“无咎哥哥,我要减肥,今天的晚饭就拜托你帮忙了。”
“二小姐别胡闹,”范无咎无奈,“你这样会像陆少爷一样长不高的。”
张觅清噗嗤一笑:“看不出你讲冷笑话水平还挺高。清河从国外回来了,明后天又是周末肯定有宴会。丁姨今天菜买得又多了,放久了还不新鲜。”
“二小姐,”范无咎抱拳表钦佩,“你找理由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张觅清瞪了他一眼,她自小虽然乖巧,但是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多少有些公主脾气:“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吃饭,想让你们几个一起吃,不行吗?”
“多谢,二小姐。”范无咎的声音格外真挚。
“别谢我,”张觅清垂下眼睛,继续拿着笔看着对于她而言艰涩的数学题,“和爸爸不一样,我……只是在赎罪。”
我宣布,本书最大的傻白甜获得者——范无咎,请问范先生有什么获奖感言吗?
范无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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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述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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