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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也长梦也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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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神之际到了松镇,松镇的宋知县慌慌张张来到城门口扑地迎接,俨然一副奴才相。我看了看他,虽只是县令,却心宽体胖,想来锦州真是富得流油,油水都滋润到了这临近的县市了。杜惊然没有下马,支吾几声免礼之类的,一行人跟着知县到了行馆。行馆虽不大,但是装修豪华,可谓独具匠心,这县令的行馆都堪比皇上的园林,还真是有谱。
我下了车,扭动快要散架的骨架子,在房间里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小竹乖巧的去叫了县官老爷的下人烧了洗澡水。匆匆过来叫我去沐浴。
我洗了澡刚准备用膳,杜惊然来到我的房里。
“杜大人来得正好,一起用膳吧!”
他已经换了身月色罩衫,头发只是松散的在脑后挽起,用根簪子插起来,垂下来的发丝和这普通的衣服让他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柔和来。我愣愣的等他答复,他笑:“看什么,本王脸上有东西吗?”
“不是,呵呵,来,趁热吃吧!”我慌忙叫小竹加了碗筷,他却摆手。
“宋知县摆了家宴,请你我去呢。”
我只好随他去县令的宴厅。
一顿饭吃得颇为不爽,阿谀奉承的话满席满耳,我还没来得及吃菜就要被这个敬酒那个敬酒,很烦躁,只是匆匆吃了面前的糯米糕填了填肚子。
回到房里,小竹正在摆桌子。
“小竹,你这会才吃吗?”桌上饭菜飘香,却是小竹亲手做的定州菜,香辣扑鼻,我咽了咽口水。
“小姐定没吃饱吧,我做了几道菜,刚热过,您快来吃吧。”小竹笑着给我盛饭。真是贴心。我大口吃完,打着饱嗝。靠在床上。吩咐小竹去给我找几本医书来。看着看着医书,困意袭来。坐着睡着了。半夜有些热,我睁眼,自己却已是脱了鞋袜躺在床上了,想必是小竹替我挪的位置。
我起身倒水。忽闻刺鼻烟味,门外有人嘈杂之声,我点灯,却看满屋子的浓烟。
我匆匆穿了衣服叫醒趴在桌上的小竹。
她醒来,惊慌失措的看着一屋子浓烟。我推门出去,院子的奴才侍女忙得鸡飞狗跳的。
我叫上小竹,一道往东厢房走去。
一个奴才看见我:“姑娘,东厢房走水了,您去前厅避避吧。”
我顺着他走的方向看去,东厢房不就是杜惊然住的地方吗,原本是安排我住东厢房的。杜惊然说那边朝东,夜里寒气重,叫我住到了西厢房。这如果没有猜错,这场火本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我不由得更加担忧了,违反本能的朝着失火的房屋跑去。杜惊然不会有事吧!东厢房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丫头奴才个个神色慌张。我看见屋子已经烧得面目全非,门像黑洞洞的怪口一样张着。我四处搜寻杜惊然的身影,怎么那个冰山男也没见呢。
“杜大人呢?!里面还有人吗?”我随手抓了个奴才问。
“姑娘,里面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啊,我们来扑火的时候已经没人从里面跑出来了,杜大人不知道在哪啊!”奴才慌慌张张说完端着水朝火舌泼去。我闻到空气中的焦油味,这像是蓄意的纵火案!
我慌张的在人群里找杜惊然,他那么高,应该很明显的,可是他不在,我突然觉得这火像是烧到了自己的身体疼痛难忍,胸口憋闷吸不上气。这种感觉很奇怪,我难受的蹲下身子。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这里危险,我扶你去前厅休息吧!?”小竹俯身拍我的背。我摇头,前方的火势越来越大,烤的脸都是烫的。我大喊:“杜惊然!杜惊然!!你在里面吗?!”
“迟姑娘,去前厅避避好了。”莫寻突然现身,我气极的抓住他:“杜惊然呢!?你们没有在一起吗?”他摇摇头:“在下住在北边的偏院的。”他眼神也在四处搜寻杜惊然,可是此时到处是劈啪声,火舌越来越高,我急了,撇开小竹和莫寻冲进还没着火的偏房揭了一床被子就冲出来,把几桶水往被子上一浇,披起被子就要往里冲,小竹在后面焦急的叫我却不敢拉我,莫寻领着宋知县匆匆赶来,见我要冲进去,慌忙阻拦:“迟姑娘!使不得啊!快快!那边危险呐!”
我顾不上争辩,已经冲至门口,火舌的烘烤已经让我的脸上淌下几排汗水,我紧了紧湿被子,埋头进屋,却被浓烟呛得不行,我把湿袖口捂住口鼻,尽量贴近地面,眼里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屋子好像阎王殿,到处是狰狞火舌。我看了看东西房都没人,就剩卧房了,然而我胸闷越来越严重,已经吸不上气了,我只好松开袖口,浓烟卷进我的口鼻,我一阵窒息,脑袋开始眩晕,也不知是幻觉还是热流效应,房屋开始左右摇晃,也许要塌了,我费尽力气:“杜惊然!!你在哪!!”
额头青筋暴露,我无力的站着,弓着的腰觉得被子有千斤重。忽的一双手拉过我的腰,带着我往门口奔去,我侧脸,恍惚中是莫寻的脸。他最后使了轻功,带着我飞了出去,刚出得门来,我只觉一声巨响,接着脸上身上像是散架了一样,身上的被子被扯落,盖在头上,哗啦!!!身后的房子终于倒了。
莫寻抱着我,我俩就像成龙戏那样在房屋爆炸前冲出来,我蒙着头,耳鼻口全是焦枯的糊味。我现在应该跟包拯差不多了吧。
“迟姑娘!迟姑娘!”莫寻大声的叫我,声音嗡嗡的响。他出手摇晃我:“你醒醒!你醒醒!”然后开始要把我翻身,我使尽力气也要头脸朝下趴着,他发现我在用力,松了口气:“快转过来让在下看看!”
我死命摇头,小竹和宋知县慌张冲过来,我更加死死抱住脑袋,小竹看我抱着头慌张的问莫寻:“小姐!小姐是不是伤到脑袋了!?快啊,小姐!让莫大侠看看!”
“下官该死!下官没有拦住迟姑娘!下官该死!”宋知县也过来了。
此时我身子一轻,被人一把从地上拎起来,我慌张的以手遮面,看不清对面是谁非要揭我短,可是这人牢牢的抓着我的手想检查我的头,我更加惭愧。羞得不行,索性钻到此人怀里,他明显的怔楞了。身子绷得老直。我吧脸埋到他胸口,使命蹭。小竹开口:“小姐!伤哪了!小姐,让奴婢看看吧!”此人此时的身子有些颤抖,我才发现他在笑。我猛地抬头,看到杜惊然的脸,焦急与笑意融合,而他却也是一脸的黑灰,我不禁也大笑起来。不远处的莫寻比我们也好不到哪去,脸黑黑的,就眼白和那口白牙闪闪发光。我刚刚钻进杜惊然怀里的时候在他胸口蹭了一大团黑,想必我的脸现在也没他黑。于是我看着他笑得直不起腰。杜惊然收敛了笑容:“没伤到哪吧!?为什么以身犯险冲进屋子,这里有莫寻,他都不急你慌什么?”语气温柔,我都不习惯了。摆摆手,笑得岔气了,直打笑嗝。小竹看到我没事,居然喜极而泣。
不远处的莫寻转身盯着宋知县:“宋大人,这次走水,你怎么说?!”
宋知县立马跪下:“下官罪该万死办事不利,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故,让王爷和迟姑娘受惊了,下官一定严查严办!”
杜惊然变了脸,其实变不变都看不出,我极力憋住笑:“宋大人,这个不是事故这么简单吧!”
“来人!”杜惊然已经开口。
“大人有何差遣?”跟来的侍卫围过来。大火已经被侍卫扑灭得差不多了。
“把宋知县请到县衙一趟吧!”杜惊然漠然的说:“飞鸽传书通知钱太守!”
“杜大人!杜大人下官冤枉啊!”说罢就被侍卫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