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禁止死遁》痛感迟钝

72、黑泽阵 “又一个你

　　“而我当然乐意替你当这个恶人。”

　　神乐绮罗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双发暗的鸢瞳，他不知道那是谁，但那双陌生的眼睛使他突然意识到在黑泽阵眼里他不过是个利用各种谎言和手段苟活的家伙。
　　而像他这样糟糕的人骤然申明企图干点好事，无论如何，可信度底下。

　　“不抱歉、我的意思不是我十分乐意为一个才认识几天的陌生人杀人，虽然这两者好像没什么区别——但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杀了威尔逊对我们两个都好——”

　　【目标阳光值+1，3/100。】

　　提示音一下子止住了神乐绮罗的慌乱辩解，他茫然地眨眼，长睫上下翻飞，像迷了路的蝴蝶。

　　黑泽阵抹掉脸上的血，就着现下的姿势搂住愣神的人，调转方向，猛地一脚踹开车门。
　　“不如我们先谈谈你的计划。”

　　“额、哦好，‘我们’……”惊叹中的神乐绮罗被半搂半抱地拽下了车。

　　“等等！”他想起什么，倏地回头看向前排驾驶座的特工。

　　“哈……”特工摸索着解开安全带，好气又好笑，“或许我该庆幸你们在谈情说爱之余，竟然还能想起前排作为司机的我，十分、感谢。”

　　神乐绮罗一板一眼：“非常抱歉，但我不得不纠正你的用词错误，我们没有在谈情说——”

　　黑泽阵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捂住某个牙尖嘴利家伙的作案工具：“对面那辆车是你们的人？”

　　神乐绮罗不服气：“唔唔唔！”我可以自己走！

　　黑泽阵招呼不打一声，干脆松手。
　　没等下一秒，怀里的人像被放气的气球，脚一扭，登时软着倒下去。

　　“好晕，你在转……”腰间的手再度收紧，神乐绮罗救命稻草般扒住黑泽阵，“我的判断失误。”

　　脑电波竟然接上了？？
　　踉跄扶墙的特工不敢置信地看向黑泽阵：“你是怎么从一堆语气词中听出他的话的？”

　　黑泽阵极快瞥过神乐绮罗飘忽按向额头的手，冷笑：“如果还没认清玻璃比你的头硬，下次继续像个智障一样撞上去。”

　　神乐绮罗再次抗议：“我承认我体质烂，但你不能否认我恢复速度比较快的事实！而且我不认为让一个两边肩膀伤了的人保护我是个好主意！再说了，我难道不正好好站着吗？”

　　“喏。”神乐绮罗软手软脚地挣开黑泽阵，在他跟前转了个歪七扭八的圈。

　　半推半就松手的黑泽阵黑了脸：“最好的证明是你现在宣布亲自爬回泰晤士大厦。”

　　神乐绮罗很有自知之明地一头拱回他臂弯，声音嗡嗡的：“我是菜鸡，大佬带我。”

　　“你又是怎么从只会喷毒液的家伙嘴里听出关心的意思……算了……”特工捂住抽搐个不停的眼角，再抽下去他半张脸得面瘫，“反正你们也没空回答我，幸好我还有手，至少能给自己打911。”

　　他们狼狈为奸的远大宏图夭折在了第一步。

　　“这么说大英帝国精英们精心商讨的结果，是用一个双臂残疾，且受《青少年保护法》的孩子做诱饵。”
　　神乐绮罗眼角吊起，阴阳怪气:“天才的计划。”

　　赤井玛丽不为所动：“谬赞，英国的精英轮到我的话，这个国家已经完蛋了。”

　　她进一步补充:“MI6不兼职慈善机构，如果不是你的研究被评定具有价值，一个心怀鬼胎的科学家和一个危险的少年杀手——你连这份‘天才’的计划都得不到。”

　　“具有价值……”神乐绮罗呢喃重复，“或许我应该换些提交资料……”
　　不行，一旦评价过高，MI6的首要任务绝非解决雇佣兵，而是干掉黑泽阵，带走他。

　　“赤井探员，我们换种方式如何？”神乐绮罗目光灼灼，“不浪费MI6的宝贵人力，只要你愿意行一点小小的方便，我们可以自行处理这件事。”

　　赤井玛丽怀疑：“你说？”

　　“借我一把枪，□□M82。”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被赤井玛丽半气半笑的讽笑声打破。
　　“私自调用狙击枪，你不仅想让我下岗，还想让我被逮捕？”

　　神乐绮罗不意外，但试图讨价还价：“你看，你只要出一点武器，我完全不介意之后替你的下属揽功……”

　　赤井玛丽无动于衷：“出门左转有电梯，顺便去医生那儿捎走你的小朋友。”

　　神乐绮罗很喜欢她口中对黑泽阵小朋友的称呼，被拒绝也不恼，好脾气地笑了笑：“我有种预感，你会帮我的忙。”

　　“不送。”

　　“正经医生果然不一样。”神乐绮罗扯开黑泽阵的外套，左瞧右看。

　　黑泽阵冷着脸，拽回衣服重新整理好。

　　“谢谢医生，我们走了。”神乐绮罗瞄了眼用药，遗憾地发现药瓶外只贴了张标签，估计没有流入市场。

　　淅淅沥沥的小雨弄湿了泰晤士大厦前的地砖。
　　砖缝处的经年苔藓让神乐绮罗回忆起第一晚的糟糕旅馆。

　　“我们先去一趟银行。”他含糊地解释，“我替学生写论文赚了点钱。”

　　“什么时候？”黑泽阵费解，被组织追杀了几天神乐绮罗怎么挤出时间写论文的？再说搞生物的，不需要实验数据吗？

　　“噢，那个，数据是我在合理范围内编的。”神乐绮罗耸耸肩，“别管这些，我们有钱住双人间了。除开吃饭，多余的钱够你多买把趁手的枪。”

　　“至于黑市的位置，我想你已经摸清楚了。”

　　从银行出来，黑泽阵兜里多了六百英镑，的确够换一把伯.莱塔M9，他更熟悉的型号，但没必要。

　　黑泽阵计划买把更便宜的半自动手枪，最好是格.洛克42——微型手枪，后坐力小，适合提电脑嫌累的某人。

　　剩余的钱黑泽阵计划买两件二级防弹背心，几匣子弹。
　　他可以只留两匣，其余的留给神乐绮罗，毕竟他能从前同门枪里薅，神乐绮罗做不到。

　　黑泽阵自认将神乐绮罗赚的这笔辛苦钱，每一分都花在了刀刃上，直到他站定于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

　　他盯着酒店大堂努力低调失败的大LOGO，面无表情：“你甚至定了一家四星级酒店。”

　　神乐绮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LOGO确实太张扬，不符合黑泽阵黑白灰的高级审美。
　　“不喜欢吗，我们可以折损点儿房费换一家——”

　　折损房费……
　　“不、”黑泽阵眼尾一抽，“就这家。”

　　神乐绮罗相当体贴，再三询问：“真的吗？不用勉强。”
　　大不了他去网吧开一小时机子，再写点程序啊论文什么的。
　　虽说他理解原主的研究资料很困难，但依靠原主残留的学术本能，替大学生写个作业轻轻松松。

　　“不用。”黑泽阵生硬地拒绝。
　　前后神乐绮罗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也就小半天时间，他以为对方生存能力为零，还想着省下钱淘把轻便的微型枪，结果呢？

　　他憋着一股气欻欻往前走，神乐绮罗一头雾水。
　　诶，怎么闹别扭了？

　　黑泽阵走得又急又快，神乐绮罗楞个神的工夫没了影，他连忙小跑追上去。
　　“饿了？还是伤口又痛了？别担心，我走的时候顺了点药——”

　　黑泽阵猛地转身，神乐绮罗赶忙急刹车。

　　“顺什么药，你不是有的是钱？”

　　“他们的药市面上买不到，为了你恢复快点我当然得偷点儿。”神乐绮罗一脸理所当然。

　　他献宝似的从口袋里一瓶两瓶地掏出来，一股脑塞到黑泽阵怀里。

　　“你受伤了，只能靠我，我当然会担起责任。”

　　黑泽阵抱着瓶瓶罐罐愣了一秒，抿了抿嘴，撇过头：“……大白天的少做梦。”

　　熟练掌握黑泽语的神乐绮罗不恼，拉着人往餐厅走。

　　“哎哟。”他同一位女士擦肩而过时两人不小心相撞，小手提包掉落在地，口红、补妆镜等哗啦散落。

　　神乐绮罗捡起化妆品塞回手提包，道歉：“对不起女士，您的包。”
　　指腹擦过合金提手里侧的暗扣，他微怔，这个位置恰巧能将两个合金提手组装成简易钩爪……

　　神乐绮罗的余光瞄过提手边缘，果然，可拆卸，且提手连着锋利结实的钢线。

　　“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瑰姿艳逸，舒展而松弛地挽着披肩，笑吟吟地看向他。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神乐绮罗忍不住盯着她的下颌处，近距离接触下，贝尔摩德的变装竟然找不出破绽。

　　女人挑眉：“一言不发地盯着初次见面的女士不是礼貌的行为。”

　　神乐绮罗瞥了眼手里的包，叹了口气，端端正正地递给贝尔摩德：“只要你不打算用它勒断我的喉咙。”

　　闻言，黑泽阵瞬间凛神，无声站定至神乐绮罗身后，警惕地盯着贝尔摩德。

　　神乐绮罗刚要同黑泽阵解释她的身份，贝尔摩德酒红色延长甲的食指轻轻抵住唇。
　　嘘——

　　吊顶灯在这个危险的女人眼里投下瑰丽色彩，她低声道。
　　“我来同你做一笔交易。”

　　孤立无援的处境、巧合的雪中送炭，若不是神乐绮罗确信赤井玛丽会再打电话，贝尔摩德无疑是他们的最优解。

　　神乐绮罗侧开一步，朝酒店旋转大门的方向轻扬下巴：“慢走，请。”

　　贝尔摩德注视他几秒，一声浅笑溢出喉咙：“你和你的‘小朋友’会来找我的。”

　　神通广大的组织在泰晤士大厦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神乐绮罗并未露出贝尔摩德所期待的受威胁的吃惊表情，反倒淡定地眨巴眨巴眼睛，保持明智的缄默。

　　贝尔摩德撇撇嘴，经过时掐住神乐绮罗消瘦的颊肉扯了扯。
　　“kira越来越不好逗了。”

　　诶？！
　　神乐绮罗瞳孔地震。
　　他和贝尔摩德竟然这么熟吗？？

　　陷入头脑风暴的神乐绮罗隐约听见坏女人的一声轻笑，再回神，黑泽阵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又一个你认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