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黑泽阵 “而我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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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非要现在——”不等黑泽阵话音落下。
子弹的破空声只是刹那。
砰、铜被甲弹头旋转着撕裂皮肤和血肉。
被黑泽阵死死按住失衡后仰，后脑勺接触地面前，神乐绮罗眼前先后被一闪而过的瞄准镜反光和横飞的碎肉块填满。
窃听器、瞄准镜反光。
他本该来得及的。事实是他完完全全来不及反应。
这发子弹是对着他来的——不、枪口最后偏移了，如果不是黑泽阵强悍的爆发力和反应速度，现在躺在地上的是两具尸体。
“他要开第二枪。”神乐绮罗听到他的喉咙发出空洞嘶哑的声音。
黑泽阵目光森冷，仿佛中弹的不是他。他揽住神乐绮罗的腰，两人朝MI6所在的草丛连连翻滚。
草屑纷飞，第二枪没入草皮，黑泽阵脑袋原本所在的位置。
草丛中，后知后觉的特工举起姗姗来迟的枪，枪口像无头苍蝇对四面八方转了一圈。
“哼、”
“呵。”
黑泽阵与神乐绮罗同时发出一声冷笑。
不同的是，前者嘲笑神乐绮罗费尽心思搬的外援。
后者则受够了禁锢在身体里以第三视角观测周围的丑态。
尽管整个过程只发生在三秒内，顾得上提醒第二枪已经超出普通人的标准，但——
“我受够了。”
神乐绮罗半扶半拉地将黑泽阵拽起来，语气前所未有地鄙弃。
“抱歉我没发现他在哪儿……”特工呼吸声粗重，用力扯了把打补丁的伪装用衬衫。
“不是说你。”神乐绮罗烦躁极了，更别说安抚特工的情绪。
下一秒，紧扣住他腰际的手指一僵，莫名其妙被扫射的黑泽阵黑着脸松开手。
“更不是你。谢谢你救了我，又一次，虽然我知道你宁愿亲手打爆我的头，但我不至于连当根拐杖都要发表意见。”
神乐绮罗用力抓着黑泽阵的手怼回腰间：“请随意使用我。”
特工惊恐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看向黑泽阵，又被黑泽阵阴沉的眼神吓得一激灵扭头。
“是、毕竟这是英国，不是阿拉伯……”他嘀咕着，亡命鸳鸳而已，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黑泽阵嘴角抽搐，在说出什么前，神乐绮罗充斥自我厌弃的碎碎念打消了他将人好好教训一顿的念头——这家伙真的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这副见鬼的身体，受伤的是你，没反应过来的是他，但谁又能想到真正的残废其实是我呢……左拐！你连亲自定下的汇合点都忘了吗？！”
神乐绮罗陡然扬起声调。
“唔呃、”特工左右看了看几乎没区别的两个公园岔口，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但，“明明只有我和玛丽知道才对……”
是，只要神乐绮罗想，他眼里不存在秘密。
区别在于对方从未正确认知自己，而黑泽阵始终被神乐绮罗对他自己的偏见所蒙蔽。
黑泽阵终于明白组织为何执着杀一个研究员了，乌鸦需要夜幕隐藏身形，但世界在神乐绮罗眼中是透明的。就像特工烧干脑子都想不明白的事，神乐绮罗不过看了一眼。
神乐绮罗指了条遮掩物很多的路，饶是再能干的狙击手也不可能透视层叠的树冠。
“钥匙在——HMMMM、”特工一抬头，辛苦寻找的钥匙正从黑泽阵传递到神乐绮罗手中。
显然，凶手和帮凶甚至不需要眼神沟通，便无比默契、一唱一和结束了整个作案过程。
“不等等、什么时候？！”特工摊手，没来得及抱头，一串钥匙恰好放入他无助的右掌心。
他的左手捏起车钥匙、提起，不敢置信的模样活像那是枚炸弹：“你俩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开车。”/“好的，抱歉，先开车行吗？”
一沉一昂的声音同时响起。
按压伤口的黑泽阵和半个身子探到后备箱的神乐绮罗又同时一愣、对视、最后看向特工。
神乐绮罗手上还拿着擅自翻出的应急医药箱，呆愣了两秒，他想起刚做出的承诺，于是举了举塑料箱：“我可以借用它吗——”
哗啦啦。
拇指不小心碰到开启键，药和纱布掉了一车座。
一片沉默中，特工看到银发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正当他打算出言缓解尴尬状况，对方却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好吧，你们不需要我。”特工耸耸肩，他以职业素养发誓，这种情形绝对在这俩间发生过不止一次、很多次。
神乐绮罗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看向黑泽阵黏在伤口上的衣服，眼中闪过犹豫：“不介意的话，你能不能帮他——”
特工委婉地向神乐绮罗暗示某人瞪得他后背发凉。“我很高兴你提前询问我的意见，但是比起包扎，你的同伴看上去更想杀、呃——我指他看上去不太情愿……”
黑泽阵微微眯眼。
特工手脚麻利地钻进驾驶座、飞速扣上安全带：“至于我，更乐意当个司机。”
听懂特工言外之意的黑泽阵再次闭眼，他很少感到无助，现下显然是个意外。
而罪魁祸首正苦恼地举着组织剪给自个儿打气，对车里的状况一无所知。
“只是缝合伤口，不是逃命，更不是躲子弹，我不会搞砸不会搞砸……”
“你以为你能光凭一把组织剪杀了我？”黑泽阵忍无可忍，一把攥住神乐绮罗的手腕，冷冰冰地嘲讽。
神乐绮罗抿唇，吸了吸鼻子：“我没想过……好吧如果我搞砸了，等伤口处理完，你可以给我一拳，我不躲。”
“我现在就把你按在后座上揍。”黑泽阵嗤笑一声，说得好像他想揍神乐绮罗还得挑日子一样。
“咳咳。”特工的嗓子不合时宜地痒了，“我还在……我的意思是现在不太合适。”
黑泽阵猛然意识到他的措辞问题，黑着脸别过头。
“什么？”神乐绮罗一头雾水。
“没有。”黑泽阵硬邦邦地回答。
止血、清创、缝合。
尽管黑泽阵做好了“等另一边胳膊伤好自己重新缝合”的最坏打算，但出乎意料的，神乐绮罗捏针的手格外稳，仿佛曾经几百次替其他人处理伤口。
“哇哦。”神乐绮罗松手，一个存在感极小的结规规整整停留在黑泽阵的胸前，“我好像很有经验。”
“你确实很有经验。”黑泽阵嘶声道。
“你、”神乐绮罗本来想问黑泽阵需不需要止疼药，话到嘴边，他想起造成伤口的雇佣兵，想起窃听器，他话锋一转——
“所以不管我是否解除密码，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放过我，是吗？”
哈、清算时间。
黑泽阵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你终于清楚——”
神乐绮罗从他身后取下那枚窃听器，黑泽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掌心泛着红光的小零件。
“几天前的我没有选择，现在的你同样没有。你以为杀了我拿回资料等待你的是夹道欢迎吗？”
“你想策反我。”黑泽阵忍不住发笑。
组织拼命地追杀他不就是为了骗取神乐绮罗的信任吗，但当对方明明白白地把那枚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窃听器摆到明面上——
黑泽阵终于知道了神乐绮罗为什么直到刚才才对组织的追杀感到恐惧。
因为他的小动作从来都被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比黑泽阵更清楚组织对他的防备。
被愚弄的怒火熊熊燃烧，黑泽阵冷冷地质问：“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清楚（我的立场）——”
神乐绮罗连忙扑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悄声。
“嘘嘘嘘、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黑泽阵倏地睁大眼，闹脾气？
他气急败坏：“谁他妈在和你闹——”
哔——尖锐的喇叭声，伴随呼啸而来的卡车。
轰！！！
黑泽阵来不及说完的下半句话吞没在神乐绮罗怀抱所给的黑暗中。
“嗬—嗬—”
剧烈的喘息声，由远及近的警笛、救护车声。
“我猜……我的紧急避险技术……还算不错……”特工从安全气囊里抬起头，昏昏沉沉地看了一圈。
没记错的话，在侧翻前，他猛打方向盘开进了一家——对、咖啡厅。
“呼呼……是的、非常不错。而这就是为什么我向玛丽要求你。”神乐绮罗艰难地扶着即将碎裂车窗起身。
他低头，从黑泽阵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发型和额间流血的豁口。
神乐绮罗咽了口唾沫，他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这就是我要向你说明的，他、你的教导者，是真的想杀了你，而你囿于对组织的忠诚无法动手，但我，可以替你杀了他。”
“至于窃听器。”
神乐绮罗摊开他的手掌，随着掌心由上转下，破裂的窃听器碎片一片两片掉在黑泽阵的脸上。
“我向你保证，事成之后，我们一拍两散。我当我的科学家，你做你的首席杀手，而你与我合谋杀了——”
黑泽阵嗓音嘶哑：“威尔逊。”
“好、威尔逊。”神乐绮罗缓了口气，“我们、不，你与我合谋杀了你上司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
血滴滴答答落在黑泽阵的脸上。
他没有认下，但也没有反驳。
的确，威尔逊对黑泽阵来说就像刚出门就黏在鞋底的口香糖，除了恶心和膈应别无他用。
却又在他空荡荡的回忆里存在感极强，偏偏对方除了将他训练成兵器之外没干过一点好事，导致黑泽阵无论如何不可能在威尔逊身上看到半点寄托亲情的可能。
黑泽阵的犹豫让神乐绮罗笑了。
“你在犹豫。”他快乐地说，“这显得我才是那个恶人。”
神乐绮罗理所当然地继续道。
“而我当然乐意替你当这个恶人。”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黑泽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