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黑泽阵 +1 ...
-
“单人房？！”神乐绮罗站在简陋的房间中央，拾起地上的下巴，“节约固然是值得称赞的美德，但我的意思是，至少订个双床房？”
黑泽阵没理会他，打开窗户，生锈的金属伴随终于流通的酸臊气嘎吱作响。
神乐绮罗盯着黑泽阵穿过逼仄得只容一人的过道，一脸空白地在床尾坐下。床铺意外得软，对脊椎不好的那种软。
黑泽阵眯着眼扫视一圈，神乐绮罗不确定他在漆黑的小巷里看到了什么。
介于他一屁股占据了房间唯一的过道，黑泽阵往回走时，他的膝盖毫不意外蹭到了黑泽阵的腿弯。
隔着两层布料，感受到对方一瞬间触电般的紧绷，神乐绮罗报复性曲腿，抗议道：“你不能总是无视我！”
“你想住什么，总统套房？需要我假设你正在逃亡吗？”
黑泽阵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上来，不是因为他住在伸手就能够到天花板的单人间，而是藏在薄片镜片后，神乐绮罗那双对现状毫无知觉的肤浅眼睛。
一个人，一个正常呼吸的人类，怎么就能无视伏在影子里的毒蛇，光眨巴眼睛问“为什么不是双床房”？
“不是我，”神乐绮罗乖顺地收回腿，出口的话却同他装乖的模样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是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黑泽阵，纠正道，“逃亡，我和你。”
黑泽阵差点气笑了。
“双床房，不吃不喝够住两天。这个，三天。你想住哪个？”
“这个。”
神乐绮罗立刻申明自己的端正立场，并且试图缩成一个球以逃避黑泽阵的怒火。
然而他表演性质浓厚的举动依旧招致了对方的不满。
“靠墙。除非半夜的时候你想把脑袋变成摔烂的西瓜。”
“组织派了狙击手？”神乐绮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我们有什么武器？”
黑泽阵摸出两把赤井家偷的餐刀，狠狠插入木质桌面。
不锈钢照出陷入沉吟的神乐绮罗。
半晌，他抬头，认真地问：“桌子坏了要赔钱吗？”
“……洗你的澡。”
最终澡没洗成，因为神乐绮罗无法忍受穿回脏衣服，他宁可脏着。出于警戒，黑泽阵同样。
二十五磅一晚的单人间没有地毯，也没有多余的沙发，更别谈隔音。
夜风吹进窗缝，飘摇的窗帘时不时漏进月光。
神乐绮罗蜷在靠墙的一侧，尽力给黑泽阵留出位置。他尝试学习黑泽阵进入浅眠，然而左边房间不断传来吱呀吱呀的摇晃声，震动从一路沿着薄墙传到神乐绮罗贴墙的后背。
“他们好吵。”
黑泽阵的眉毛一抖。
像是听到了一墙之隔的牢骚，隔壁房接二连三地讲起F开头的下流脏话。
“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在晚上吵架。”
黑泽阵忍无可忍，猛地坐起，咬牙切齿地盯着神乐绮罗。
他十分确信这个混蛋在演戏，并故意摆出一副惯用的无辜脸，这就是这家伙的策略。
激怒他——找到弱点——威胁，他不会上当的，
于是朦胧月光下，神乐绮罗听到他呼哧呼哧地喘了会儿气，接着从牙缝里挤出耳熟能详的两个字——
“如果不想我把你的头拧下来，闭、嘴。”
神乐绮罗默不作声埋进被子，蜷成更小的一团。
正当黑泽阵终于迎来宁静，被子说话了。
“有人吃了炸药。”
“你——”
砰！
枪声。
“组织！”神乐绮罗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个侧滚翻成功——卷进被子……
见到神乐绮罗艰难地从春卷里头一拱一拱钻出脑袋，黑泽阵深吸一口气，一手从枕头底下抽出餐刀，一手扯过被子将人缠得更紧了些。
“待着！别添乱！”
第一枪打破了门锁。
神乐绮罗听到隔壁恼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不是一个老道的杀手，他想。
如果是他，会选择更深的后半夜，凌晨三四点，连警卫也昏昏欲睡的时候。
如果黑泽阵是训练营的第一名，破门的杀手一定在他之下。
“是你。”
黑泽阵躺地滑到杀手脚下，钝口餐刀凭着掌控它的蛮力凶狠扎进来人的小腿。
“啊啊啊！！！”可怜的第三名发出惨烈的尖叫。
餐刀最多贯穿敌人的小腿肌肉，但神乐绮罗猜测没有，因为力道过头难以收住，最优解是立刻挺身，攻击腕部、夺枪，接着——
砰砰砰！
黑泽阵连发三枪，两处手腕、一处脚踝。
“你在浪费子弹！”咚的一声，神乐绮罗的挣扎阵地从床上转移到地上，“见鬼，糟糕的被子……”
点45的伯.莱.塔PX4只有十发子弹，开门一枪，第三名的两发空枪，再加上黑泽阵的三枪。
他们只剩四枚子弹了。
“收收你的说教味。”黑泽阵冷着脸，一脚将挡门的第三名踹进厕所。
门外还有至少两名杀手。
“好吧，往好处想，至少你浪费子弹是为了不杀人。“神乐绮罗嘟囔着，终于逃脱了被子的束缚。
墙后探出几撮乱糟糟的头发，神乐绮罗瞄了一圈，情况同他设想中完全一致。
第三名腰间的战术腰带被黑泽阵搜刮得干干净净，除了——
神乐绮罗眼睛一亮，盯向第三名小腿上反光的不锈钢餐刀。
他的武器！
“别他妈碰那把餐刀！”
猫着腰爬入战场的神乐绮罗叫黑泽阵差点崩溃，他的低吼一度吓停了走廊的枪声。
“你不能阻止你的同伴和你并肩作战！”
神乐绮罗强烈抗议，然而黑泽阵的瞪视比他更强烈，于是他扭着身子蹭回原来的地方。当然，手里握着赤井家的餐刀。
“如果你非要管扭曲的爬行叫并肩作战。”黑泽阵换弹匣的力道之大，让神乐绮罗怀疑他手里正捏着自己的脑袋。
“呵。”
黑泽阵通过鼻腔共鸣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神乐绮罗气鼓鼓地说：“看着吧，我会证明自己。”
战斗不仅仅靠体质，他还有点到9的智力！
“但愿。”黑泽阵随口敷衍完他，一个翻滚突破破烂木门。
砰砰！
两枪，左边五米的敌人倒下。受伤部位是小腿和手腕。
砰砰砰砰。
右边的杀手清空弹匣，然而左两米的位置是隔壁的门。
从隔壁的吱呀声变成了咒骂，神乐绮罗猜测中途的破门声来自黑泽阵，尽管稍显困难，黑泽阵依旧找到了新掩体。
也就是说右边的杀手全都空枪。
仿佛按下暂停键，战场陷入短暂僵局。
看似情形不赖，但对神乐绮罗来说有个致命问题：他听到了皮革摩擦声。
【电脑、密码】
【汇报】
全副武装的敌人打出黑泽阵熟悉的暗语，他同深黑的战术目镜对视几秒，果断开枪。
砰砰！
“咳咳、你……背叛……”
右边传来呕血的声音，神乐绮罗的眉头并没因此而舒展，他注视着窗帘，那儿映着走廊灯投出的一条瘦长黑影。
黑影握着枪，消无声息地接近他。
黑泽阵撇撇嘴：“你的餐刀要握到什么时候？”
“都解决了？”
“嗯。”
神乐绮罗定定地看着他，直到黑泽阵拧起的眉心恢复平静，又随着紧绷的唇角一点点冷硬下去。
“你揣着三把M9军刺，甚至不愿意分我一把替换赤井家的餐刀？”
黑泽阵眼神微闪，放松了紧扣扳.机的食指。
他扯起嘴角，匕首连鞘扔进神乐绮罗怀里：“给。”
黑泽阵回身拎电脑，神乐绮罗瞅了眼外头的惨状，咂咂嘴，发出灵魂之问：“他们带现金了吗？”
“……”黑泽阵额间青筋迸起，冷硬地说，“没。”
神乐绮罗遗憾，“还得住单人间啊？”
他路过走廊，脚尖踢了踢躺尸的可怜家伙：“第二名，看在你没死的份上，下次让其他人带点现金？”
第二名嘴角抽搐，喉咙滚上滚下，一个字没说出口。
黑泽阵眉头微皱，想问神乐绮罗怎么知道训练营的排位，介于不是时候，他咽下问题，伸手提溜住领子。
“别闹事，走了。”
乌云遮住月光，头顶的路灯坏了，一会儿暗一会儿亮。
神乐绮罗宝贝似的抱着军用匕首，一边打哈欠，一边踩路灯下自个儿的影子。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组织追上来？”
黑泽阵反问，“你担心了？”
他左手提电脑，两个裤袋，一个塞满换算成英镑不过百的小额日钞，另一个揣了两把匕首，右手还握了枪。
神乐绮罗噗嗤笑出声。
在黑泽阵的眉毛像愤怒的小鸟竖起前，他别过头，假模假样地清清嗓子。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因为他们业余得不像杀手，所以我猜测训练营很合理。排位嘛……炮灰打头阵是亘古不变的战术。”
“你只允许自己当第一名，那家伙自然是第二名。”
解释还算合理，黑泽阵的眉毛半推半就地软化了。
夜晚太静。
黑泽阵向来不说话，连口头禅都快成了闭嘴。
神乐绮罗安分地跟着走了段路，很快受不了。
“我们还有多少钱？”
“不到一百。”
“枪和子弹呢？”
“28发。”
“就没给我顺把枪？！”
“用来给你走火？自己为什么不拿？”
因为忘了，神乐绮罗沉默，他决定换个话题。
“我们今晚睡哪儿？”
黑泽阵不耐烦，哪儿那么多问题。
“桥洞。”
神乐绮罗不敢置信：“是开玩笑？”
黑泽阵：“……”
神乐绮罗懂了：“你竟然真的在开玩笑。”
黑泽阵说话没起伏，还老喜欢板着个脸，要不是他脑袋灵光猜得到对方的心思，沟通不知道要多困难多少倍。
而且骗他。
明明就没解决敌人，还被敌人策反了，竟然面不改色地回答“嗯。”
神乐绮罗忍不住抱怨：“下次别开玩笑了，我会相信的。”
黑泽阵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
生物学家的黑色瞳孔在路灯下泛着暖光，清亮的眼底叫黑泽阵一时分不出谁才是那个擅长花言巧语的人。
神乐绮罗气喘吁吁地赶上他的步子，嗅出商量余地的气息，软和了语调：“答应我嘛——”
黑泽阵瞥了缀在他鼻尖的汗珠，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目标阳光值+1,2/100。】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黑泽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