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黑泽阵 一点小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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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阵直截了当地说：“组织不可能放你离境。”
任务下发时强调过神乐绮罗的定位，“一颗只能为组织所用的大脑”。组织宁愿适当放弃研究成果，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金疙瘩效力其他势力。
“喔——”神乐绮罗慢悠悠地应了声，身体如同他拖长的尾音，软塌塌地瘫在座椅上。
他冲黑泽阵好心地伸长脖颈，一副任人宰割的咸鱼模样：“请。”
黑泽阵没有动手。
他当然不会动手。神乐绮罗遮掩一闪而过的狡黠笑容。
一个对自己高要求的强迫症，一个野心家，黑泽阵不可能放任自己流于平庸。
想要完美？那就主动走进圈套。
这是神乐绮罗的阳谋。
机场外停车场。
钥匙转动，改装引擎熄火，谁也没先提下车的事。
神乐绮罗按捺不住，率先开口：“你打算怎么和他们交涉？”
黑泽阵像是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交涉？他和组织又不是对立或合作关系。
神乐绮罗后知后觉：“也对，是我用词不当。你汇报并提出行动申请，组织恶狠狠驳回，然后你擅自行动——是这个流程对吧？”
黑泽阵开门的动作一顿，神乐绮罗竟然读懂了他的眼神，并且分毫不差地猜中他的逻辑链——
一种无形的被控制感油然而生，黑泽阵握住门锁的手指紧了紧，他讨厌受制于人。
神乐绮罗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被黑泽阵微妙地排斥了。
他咂咂嘴，期待地问：“这算背叛吗？会不会被组织除名？”
明明是单纯发问的语气，却怎么听怎么幸灾乐祸。
不过有精神烙印在，谁背叛都轮不到黑泽阵背叛。
“好吧，我的错……别用刀小白鼠的眼神看我。”神乐绮罗举手投降，略感遗憾。
黑泽阵：“不下车？等着死在车里？”
“来了来了。”
神乐绮罗乐滋滋地抱住电脑，下车时绊了一下，差点踉跄摔在地上，多亏黑泽阵眼疾手快拉住他的后领。
神乐绮罗抬头，双眼亮晶晶：“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不管。”
黑泽阵受够了，他就不该手贱。
在神乐绮罗闪闪发亮的眼神攻势里，黑泽阵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神乐绮罗警觉：不妙！
“我想我可以自己走——哎哟！”他才刚扑腾，后领处的力道消失不见，他一屁墩坐到地上。
“开个玩笑嘛，又不是摸了老虎屁股……”神乐绮罗咕哝，揉着自个儿的屁股爬起来，一转头，黑泽阵早已三步开外，只剩个背影。
“等等！”神乐绮罗连忙赶上去，这么重的电脑，干什么让他提！
前一秒宝贝似的紧抱不放的电脑，下一秒烫手山芋般甩进黑泽阵手里。
“……”黑泽阵嘴巴微动，到底没说什么。
反正把筹码弓手送人的蠢货不是他。
赶往约定的接头地点前，黑泽阵转了一圈，将神乐绮罗塞进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万一和交接人员打起来，他不一定顾得上逃跑都嫌慢的体术废物。
“待在这儿别动。”
走出两米远，黑泽阵脑子闪过神乐绮罗下车摔跤的场景，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恶狠狠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安分点！”
神乐绮罗盯着塞进手里的袖珍手枪和两发子弹，不解但还是乖乖应道：“好哦。”
交涉的过程很不顺利。
黑泽阵向来秉持说不如做的行事理念，这使得他的沟通能力远不及揍人功夫。
不过两三句话工夫，交接人员二话不说拔枪，厉声：“你在质疑组织的决定？”
黑泽阵厌腻了这句话，事先声明不针对组织，但针对每一个傻逼队友，尤其队友耳机那头做决定的傻逼雇佣兵。
“但凡你们真的调查过神乐绮罗。”黑泽阵冷笑，抬手扔出电脑，“解开动态码，不用你说，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交接人员低头看脚边的目标物，迟疑：“什么动态码？他不是生物学家吗……”
黑泽阵没与他废话，一个箭步上前，手刀劈向腕部，夺枪、一拳挥向太阳穴。
短短一秒，交接人员话音未落，已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扔下枪，黑泽阵搜出机票和护照，取走所有现金。
商务车七座，最坏的情况，组织派了一支小队蹲守机场。他必须尽快带神乐绮罗转移。
离开前，他看了眼掉到脚边的微型耳机，另一头连着听完全程的雇佣兵。
黑泽阵顿了顿，弯腰捡起来：“报告，申请任务中自由行动。”
【驳回。】
回应黑泽阵的不是他的教导者，而是训练营的顺位第二。
作为鸠占鹊巢的受害鹊，黑泽阵格外恼火，他的任务还没失败，雇佣兵已经迫不及待找替代品上位。
“他就没什么话要说？”
黑泽阵不至于愚蠢到把组织当家，更不可能对以打压他取乐的雇佣兵产生父辈情结，但一个可怜的事实是，他的人生贫瘠到由这两样组成。
雇佣兵赏光般开口：【子弹穿过头颅之前，你还有机会杀了神乐绮罗。】
“我知道了。”
微型耳机碾碎在战术靴底，黑泽阵头也不回地踏出接头点。
“你看上去脸色很差。”神乐绮罗盯着他，没有丝毫作为罪魁祸首的避难自觉，“我猜我们即将被组织追杀。”
“闭嘴！”黑泽阵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的手里是皱巴巴的护照和机票，登机手续尚未办理。
从雇佣兵的口吻推测，这回不仅仅是追杀，并且对方亲身上阵。
他当然可以选择杀了聒噪的生物学家回头是岸，但事态发展至此，已经不是服从性问题——
“因为你的骄傲迫使你必须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与冷眼旁观的雇佣兵不同，神乐绮罗像只好奇心旺盛的猫，明知对方心情不好，非要不怕死地凑到黑泽阵跟前嘴贱。
“嗯哼……青少年的叛逆期，可以理解。”反正到头来便宜了他。
“别担心，关键时刻我会保护你。”神乐绮罗瞄了眼机票，假装生涩地拼出黑泽阵的姓名，“KUROSAWA JIN。”
黑泽阵冷笑：“用你拎不动电脑的胳膊？还是端不稳枪的手？”
神乐绮罗无法反驳：“……”
你拳头大你说得对。
毕竟五分钟后，在逃生通道揍晕五个人的人叫黑泽阵，混战中狼狈躲闪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的人才叫神乐绮罗。
“呼呼……不、不是说组织人手不够吗？”神乐绮罗趴在扶手上大口喘气。
黑泽阵搜走所有现金，以保证飞机落地两人不至于露宿街头：“你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已经说明了组织人手不够。”
神乐绮罗：“……”
“前往伦敦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
催促登机的播报开始第二遍。
黑泽阵看了眼楼梯，七座商务车，打晕六个，剩的那个再不出来也没必要出来了。
“还不走？”
航站楼的登机队伍排得很长。
两人没有行李，电脑不用托运。
周围结队的旅客谈论着各自的日常生活，黑泽阵和神乐绮罗站在嘈杂的队伍中独自缄默。
黑泽阵心情不好，没有盘问去英国见谁的兴致。
神乐绮罗则察觉到，隐约中一道视线一直盯着他，没有杀手看目标的尖锐，而是略带兴味，像是看抱头鼠窜的猎物。
“会不会太顺利了些？他们有后手吗，比如炸飞机之类——”神乐绮罗啃着指甲，频频向后看。
对比他的焦虑，黑泽阵反而极为平静。
“你能不登机？”
神乐绮罗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能。”
留在这儿无异于当活靶，瓮中捉鳖。
黑泽阵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大厅，没有异样，但他见识过神乐绮罗的敏锐，不敢小瞧，便不动声色地侧身替神乐绮罗挡了挡。
“那就别废话，跟上队伍。”
队伍向前移动，折磨神乐绮罗的视线暂时匿迹，他松了口气：“是我多虑了。”
黑泽阵取机票和护照的时候，他偷偷溜去公共电话亭联络了赤井玛丽，谎称艾莲娜托他转交东西，辗转要到了赤井家的地址。
如果顺利，神乐绮罗申请到MI6的证人保护，再通过英国人才引进计划接触细胞学专家，转交宫野夫妇和原主的研究资料，借APTX重启身体，接着利用原主的药剂迅速恢复巅峰，彻底解决武力问题。
完美的计划，只要他能熬过组织的追杀，平安抵达伦敦则是最关键的第一步。
通过登机口，神乐绮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地。
然而，在一片喧闹中，鬼使神差地，他听到高跟鞋清脆击打瓷砖的声音，笃、笃、笃，不徐不疾，步步紧逼。
高跟鞋的主人站定，敲击声彻底销声，与此同时，那道令神乐绮罗不安的视线死灰复燃。
他猜到是谁了。
神乐绮罗转过身，隔着玻璃，一个年轻美艳的女人嘴角噙着笑意。
尽管他从没从没见过这张脸，但女人眼中的戏谑和熟稔……视线相交的瞬间，属于原主的本能惧怕触电般从脊柱窜上来。
刹那，神乐绮罗冷汗涔涔，仿佛他曾无数次逃离又被抓回来，怎么做都是垂死挣扎。
黑泽阵警觉地问：“她是谁？”
神乐绮罗张了张嘴，低低道：“贝尔摩德……”
一个年轻的贝尔摩德证明原主的药剂成功了，然而他突然想通了日记里的疑点。
一年前，贝尔摩德衰老、受了重伤。
受伤应该找医生，而不是将希望寄托在一份没经过实验的药品上。除非，贝尔摩德另外服用了什么，它对贝尔摩德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导致原主的药剂成了她最后的希望。
当时，进入临床实验的生物实验室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宫野艾莲娜研究的“银色子弹”。
日记里写到，宫野爱莲娜自己的研究成果取名为“银色子弹”时，宫野厚司突然扭头。
宫野厚司扭头的原因绝不是原主以为的“银色子弹”比“APTX”好听。
而是宫野艾琳娜赋予“银色子弹”的背后意义，她要利用这个药剂摧毁组织。
如果研究成功，高层们极有可能集体服下被宫野爱莲娜动了手脚的“银色子弹”，但宫野艾莲娜的研究失败了。
偏偏原主的研究成功了。
这意味着宫野成了无用的弃子。
所以原主，才是真正杀死宫野夫妇的罪魁祸首……
快登机了，神乐绮罗却像失了魂一样愣愣盯着贝尔摩德，脸色苍白如纸。
黑泽阵突然意识到，生物学家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游刃有余，他与每一个死在训练营里的孤儿一样恐惧。
【目标阳光值+1,0/100。】
黑泽阵难得放缓语调：“我们该登机了。”
神乐绮罗沉浸在杀人凶手的震撼中，恍惚回头：“……抱歉，你说什么？”
贝尔摩德仍站在通道之外，平静地对他造成恐吓。
黑泽阵抿紧唇角，视线落点缓缓从神乐绮罗身上挪开，转向贝尔摩德。
然而，无论是作为“火种”的黑泽阵，抑或拥有顶尖大脑的神乐绮罗，在贝尔摩德眼里都只是小朋友。
小朋友警告她的眼神再冷峻，也还是小朋友。
瞧，为了安抚吓懵的小伙伴，小朋友笨拙搂肩、试图安慰却说不出口的样子最可爱了。
“哈哈。”贝尔摩德真心实意笑出了声。
看着黑泽阵愈发阴沉的脸色，贝尔摩德笑得愈发明媚，她指了指神乐绮罗，又点了点自己的脖颈，两手一摊。
警告她做什么？说得好像神乐绮罗脖子上的伤是她掐的一样。
贝尔摩德冲两人挥了挥手：“英国见。”
神乐绮罗大惊失色，在后颈处摸来摸去：“难道组织给我注射了皮下定位器？”
黑泽阵盯着神乐绮罗带着青紫痕迹的后颈，脖子纤长细瘦，呼吸间微微震动的喉管使他联想到毫无抵抗能力、极易控制的幼猫——
“该走了。”
他声音微哑。
【目标阳光值+1,1/100。】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黑泽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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