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黑泽阵 你的烙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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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阵没想到神乐绮罗转了一大圈还在惦记他痴人说梦的要求。
这家伙从头到尾哪怕只浪费一秒钟动动脑子，有没有一种可能，组织压根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神乐绮罗没在意黑泽阵恍若看智障的眼神，反正不管自己问什么，黑泽阵总能找到嘲笑的点。
根据日记，神乐绮罗总结出三条关键信息。
一、“他”祸害过的实验体目前正在组织打黑工。
二、贝尔摩德和“他”很熟悉。
三、MI6很早就盯上了组织。
第一条意味着一个隐含的仇家。
第二条则说明“他”与组织的关系过分密切，以至于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揪出来灭口。
第三条是他唯一的生路。
神乐绮罗庆幸原主虽然疯癫，但至少是个天才。
天才科学家，尤其是研究成果能立刻投入使用的科学家，MI6应当很愿意接收他。
尽管神乐绮罗连参考文献的标题都看不懂——
后路有了，神乐绮罗还有最后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他要怎么说服黑泽阵和他一道远走高飞？
神乐绮罗摸摸不存在胡渣的光滑下巴，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个猜想决定了他是否能威胁黑泽阵去英国，以及未来，神乐绮罗的小命是否腹背受敌。
“咳、”他清清嗓子，掩饰紧张，尽力表现得坦然，“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关于伤口迅速恢复的秘密。”
一个语言陷阱。
黑泽阵深知生物学家的狡猾本性，没有轻易为吊在眼前的胡萝卜动摇：“继续。”
“但是，”神乐绮罗说出意料之中的词，“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一换一，非常公平。”
确实公平。
不过黑泽阵仍有顾虑。
前车之鉴，他要怎么确定这个狡猾的家伙没有说谎？
神乐绮罗诧异于他轻易读懂了黑泽阵的眼神，短暂的诧异很快转变成痛心。
他瘪瘪嘴，忿忿不平，抗议道：“我在你眼里竟然是这种形象？！”
神乐绮罗义正言辞纠正道：“事实上，我不擅长骗人。”
他发誓听到一声冷笑，从鼻尖细细地哼出来，不紧不慢地表达了某人的不屑。
神乐绮罗据理力争：“……我没有骗过你！如果你认为我骗了你，这恰恰说明你看人——至少看我时存在刻板印象！”
黑泽阵懒得浪费口舌同他争辩，即使他能拿出最有力的证据——
超高的战斗意识、娴熟的枪械操作、糟糕的命中率、烂透顶的体质不可能集中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除非这个人在演戏。
“你想知道什么？”
下颌内收、身体重心轻微压低——防御的姿态。
这意味着，黑泽阵厌恶别人打探他的过去，同时，他的回答可信。
神乐绮罗没多废话，进入正题，开门见山：“组织对你做了什么实验？”
黑泽阵嘴唇微动，在他开口前，神乐绮罗提醒道：“温馨提示，我的回答巧妙程度取决于你的诚实度。”
黑泽阵闭紧了嘴。
过了四五秒，他重新组织了语言：“火种计划。”
单从吐字速度很难看出黑泽阵的自愿成分。
这几秒他一定经历了激烈斗争。神乐绮罗拖长音调，力图掩饰看热闹的语气：
“如果到此为止的话——”
黑泽阵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信号屏蔽器，闪烁的红点显示它处于良好工作状态。
“一个批量复制战士的计划，我是被选拔的样本。”
没有之一，只有他，因为其他人都不够格。
轮到神乐绮罗陷入沉默了。
诚然，黑泽阵一五一十地告知他实验名称和具体内容，但你的实验我的实验好像不一样……
黑泽阵：“伤口迅速复原的秘密。”
神乐绮罗啧啧感叹，真直白啊。
他也没绕弯，把原主藏了半天的小秘密抖得一干二净：“我研发的药剂，保持细胞的代谢始终处于自身峰值，这是最理想的效果。”
只要细胞不老化，人就不会老化。对比企图打破人类生长规律的宫野厚司，原主的确算是保守派。
“缺陷想必你也听出来了，药剂的效果受制于人的基础情况，相当于能加血但不能增加上限。”
黑泽阵没被神乐绮罗真诚地大眼睛带进沟，眼神反而犀利起来：“瞬间复原？”
神乐绮罗得意地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这是第二个问题。”
青色瞳孔中不悦一闪而过，黑泽阵语气不算好：“问。”
“加入组织前你在干什么？”
黑泽阵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倏地握紧了，捏得皮革嘎吱嘎吱响。
许久，神乐绮罗等到了回答。
“没印象。”
“啊？”
神乐绮罗迷茫地眨眨眼。
黑泽阵更冷淡了，不耐烦地补充：“在福利院待了三年。”
“呃……所以没印象指？”神乐绮罗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不小心问到悲惨过去的话，他立马道歉。
黑泽阵睨了他一眼，表情不像被戳了痛处。
一时间，神乐绮罗二丈摸不着头脑，到底能不能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
黑泽阵原封不动把话还给他。
神乐绮罗深吸一口气，行。
他蔫巴巴地挥挥手：“问吧问吧。”
黑泽阵：“怎么做到瞬间复原？”
“一个交易。”
甚至比“没印象”多一个字，很难反驳这不是神乐绮罗的无心之举。
黑泽阵显然意识到了，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替自己辩驳：“我没敷衍你。”
黑泽阵的确福利院的三年没留下什么印象。不是生活过于单调的那种没印象，而是单纯的模糊。
“哼哼。”神乐绮罗心知黑泽阵没说谎，但毕竟他不可能把异世界、系统、超能力等和盘托出——其实也不是不行……
神乐绮罗轻嘶了半口气。
对哦，他为什么不能说呢？系统又没阻止他。
不过总感觉不说更好一些……吗？
神乐绮罗努力顺着一闪而过的奇妙感觉挖下去——
黑泽阵才刚见识过神乐绮罗电脑敲着敲着停下来发呆的蠢样，没想到话说到一半也能呆住。
他忍不住刺道：“腹稿准备打多久？”
神乐绮罗不满：“我听出来了……”说谎不打草稿嘛，他又不是傻。
他思考了一会儿，在“和盘托出”与“撒谎”之间选择了混淆视听。他没能从空白的记忆里挖掘出什么，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诫他最好别做老实人，除非他想收获阳光值-5，以及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精神病人形象。
神乐绮罗猜测自己一定对谁这么干过，否则不会如此熟练。不过原主本来就是精神病的话……打住！黑泽阵为数不多的耐心快耗费光了。
在黑泽阵越压越低的眉头里，神乐绮罗藏起心虚，装腔作势抱臂，一扬下巴：“介于你的回答，我能给出的信息只有，通过这桩交易我获得你口中‘迅速恢复’的能力，它有一定的负作用。”
黑泽阵眼睑微阖，回忆起神乐绮罗跨坐在他身上冷汗涔涔的样子。
他十分确定生物学家的枪口瞄准了中村的心脏，但过度的肌肉痉挛使对方握枪的手抖如糠筛，惨白的脸色、失控的喘.息证明神乐绮罗的确忍耐着某种负面效果——
它使神乐绮罗剧痛。
没有伤口不意味着疼痛会凭空而生。
黑泽阵开口：“它攻击你的脏器？”
并且是暂时性地，因为就算药剂正好覆盖负面效果，长久的剧痛不可能让神乐绮罗一路精神抖擞、插科打诨到现在。
神乐绮罗张了张嘴，又郁闷地闭上了。
“这不公平……”他咕哝，“明明你什么都没说。”
耳边叽里咕噜不断，黑泽阵烦躁地开口：“出生到11岁，记忆空白。11到13岁，福利院，没印象。13岁通过组织选拔。”
车屁股甩了个大弯冲进呼啸的车流。
眼看副驾和泥头车越贴越近，神乐绮罗连扯带拽地摸向安全带插口，尖叫：“撞上了撞上了撞上了！！！”
黑泽阵的声音阴森森地响起：“你还想知道什么？”
“没有！我很满意！”
神乐绮罗惊魂未定，整整五六秒，他竟然做不到解开安全带跳到后座。这该死的体质——
等等、如果黑泽阵去年通过选拔……和日记里贝尔摩德说的时间对上了。
神乐绮罗啃了啃下唇干燥的死皮，眼珠微转，他要当一个坏人了。
他拨动信号屏蔽器，确认它完好无损并且正在工作。
“我也许……呃我是说可能、知道一点点你的过去……”
磕磕绊绊的话语表现得很为难，黑泽阵清楚那是刻意营造的假象，神乐绮罗在某些方面的演技远不及他装蠢时优越。
狡猾的家伙放了一个钩子，一点微末的饵便企图引诱猎物——
黑泽阵主动咬钩：“你想说什么？”
顶着紧逼的视线，神乐绮罗无辜地摊摊手。
“你得先告诉我，你的任务是否包含‘亲手’杀死我这一项。”
他在亲手二字上额外重音。
“是。”
“问题就出在这儿。”神乐绮罗耸耸肩，“你执行任务与我被杀之间没有必要联系，我同你缠斗的时候，中村大可以往我背上来一枪。他带走电脑，你拖走尸体，皆大欢喜。”
“所以，为什么杀了我的人必须是你？以及为什么死的人必须是我？”
黑泽阵不是不知道这次任务疑点重重，但那又如何，他已经替自己选择了前路。
“如果你要说的只有这些、”他将子弹推上膛。
神乐绮罗瞳孔地震。
怎么又拔枪了？而且他的子弹没了？什么时候！
黑黢黢的枪口对准神乐绮罗的眉心，他惊慌失措的表情使黑泽阵久违的愉悦。
“组织会调查清楚与你做交易的人。”
黑泽阵的青瞳像两朵燃烧的磷火，刹那，神乐绮罗的脑海闪过贝尔摩德的话：【他成了组织的财产】
他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神乐绮罗双眼猛地亮起，毫不顾忌眉心的枪口，甚至解开安全带直挺挺撞上去。
“他们不是教你服从，而是渗入你的大脑，用火钳烫下了服从。”
“怪不得……”神乐绮罗喃喃道。
如同他在黑泽阵眼里无比矛盾，反之亦然。
一个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无条件蜷伏于他人脚下？这便是答案。
“不、不是服从。”只会服从的士兵无法成为火种。
神乐绮罗更正自己的措辞：“你的烙印是忠诚。”即，组织的利益高于一切。
他知道将黑泽阵暂时带离组织的方法了。
“开枪，你得到一台六小时后自动销毁的电脑和我的尸体。”
“跟我上飞机，揪出潜伏的内鬼，”神乐绮罗抓住枪管用力顶了顶，微笑着补充，“外加一个随你处置的叛徒。”
“以及，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轮动态码。”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黑泽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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