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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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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见过这么亮的星空,齐明晖把天窗打开让我跟狗似的探头出去吹风。
“星星啊,月亮啊,你喜欢就只管看,想要的话我帮你摘。”齐明晖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靠,”我赶紧搓胳膊,把奓起来三尺多高的汗毛压下去,“让水泡傻逼了吧你。”
“不感动吗?”他回头冲我笑了笑,“我们学校论坛上的泡妞名句,没姑娘让我泡,在你身上试试。”
“我不具有普遍性,是最特殊的那一例,”我揉了一把我哥的头发,“只要是你,对我说什么都管用,都把我迷的神魂颠倒的。”
“迷晕了抱床上吧,”我哥说,“白给我干也愿意?”
“前提是对象是你,”我把脑袋缩回车里窝在后座上,“哎,说真的哥,我今天要是被淹死了呢?你一个人开车赏景往回走吗?”
“我会把你捞上来然后换种方式自杀,”齐明晖说,“我跟借车的朋友说了,两天没还他车就到这地方找,他估计当我在开玩笑。”
“你认真想了?”我盯着他后脑勺。
“想了,”齐明晖点点头,“我跳湖死不了就割腕,虽然第一现场会有点儿惨,但不至于第二天新闻上报我市市郊水库边出现两具手拉手的男尸,疑似殉情,可惜被泡成巨人观毁了浪漫氛围。”
“真他妈狠,”我脱了鞋往他身上踹了一脚,“陆国华是不是知道你和吴琛的事儿?”
“嗯,”齐明晖应了一声,“吴琛他家条件很好,可能会让他出国,他父母思想很传统,以后的路给他规划的明明白白,多大谈恋爱,多大立业,多大结婚,多大成家,他只跟家里开玩笑似的提过一嘴,被他爸拎着根棒球棍绕院子追了三圈,他妈差点儿气出心梗。”
“陆国华知道多他一个知情人对我没什么影响,所以直接捅到吴琛家里了。”
“因为这个分的手?”我又被我亲爹震惊了一回。
“主要原因,”齐明晖说,“你都想不到,那天早上六点多五六号人进我们家,把我俩从被子里拎出来,吴琛全身上下一条内裤,我比他强点儿,多了件短袖,跟俩白条鸡似的被捉奸在床,迎面而来的就是他妈妈的巴掌。”
齐明晖说得轻巧,我听着脸上的表情险些挂不住。
“那你们...那什么...过吗?”我问的格外艰难。
“肯定啊,宝贝儿,”齐明晖叹了口气,“我俩谈了快两年,你能做到这么长时间看着你喜欢的人在面前来回晃悠还心如止水吗?”
“要真这么久都没大动作,不是他不行就是我有问题。”
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皮质座椅快被我抠出来一个洞。
“吃醋了?”齐明晖有点儿惊奇,“哎不是,你好可爱啊,陆风禾。”
“我不能吃醋吗?”我嘟囔着,“我没你前男友好,事事不如人,没有计划也没办稳稳妥妥。”
“不能什么事儿都照计划,”齐明晖看着后视镜说,“比如我计划里就压根儿没有和弟弟谈恋爱这一条。”
跟我哥在一起的日子拆开了看都很有意思,每一天都值得纪念,但全盘罗列也就陈乏可述。
我哥还是被看中他的公司提前要走了,高三开学,我正式告别了六人宿舍,跟我哥住在一块儿。
公司通知他实习的时候他挑了另一所专业更对口的大学,准备考研究生。
他出门比我早,回来比我晚,说不了两句话我又睡过去了,连想干点儿什么的时间都没有。
我哥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忙,每晚回来烟盒都是空的,跟毒瘾发作一样翻箱倒柜的找烟。
有次玻璃杯被他撞到地上,把我惊醒了,我光脚站在门边,看见他垮塌下去的肩膀和指间升起的细白烟雾。
月亮不会发光,横亘在我俩中间的只有一条晦暗不明的光带。
我想抱抱他,踩上去的时候才发现月光碎了一地,后知后觉到疼。
我哥惊慌失措地把我抱起来,满眼都是心疼。
他蹲在我面前给我脚上的伤消毒,又把我抱到腿上轻言细语的哄我,从我的额头吻到我唇上。
他太把我当小孩儿。
我也就只能在他面前当当小孩儿。
我问他怎么了,他不给我解释,说我不懂。
我瞪着他,说你越不告诉我我就越不会懂。
“你不用知道这些,”齐明晖把我塞进被子里坐倒床边陪我,“强加到我身上的东西,我尝试挣扎过,假使输了,我也不会不要你。”
他这话跟山盟海誓似的,乍一听非常美好,什么约定终身永不分离,经不起细想。
“哥,你是怕我拖累你吧?”我靠着他闭了闭眼睛,“怕我知道的太多会替你出谋划策,反而让你瞻前顾后,左右为难。”
“你和吴琛是不是就这样分开的?你是被保护的那一方,你说他家境好,所以自然不会考虑那么多生活上的边边角角,不会满足呆在这样一个小城市里,也没有兼顾学业和生活的顾虑。”
“我爸这颗炸弹只是扫雷扫出来的前锋,吴琛拿他当枪使,搞不好信儿还是他透出去的。”
“他怕你左右他的选择判断,你也心甘情愿被他哄的晕头转向。”
“闭嘴,陆风禾。”齐明晖的脸色沉下来。
“在湖边的时候你说你不甘心,”我咽了口唾沫,“你当然不会甘心,如果你没落到这么一个缺齿漏风的家里,你早他妈可以和姓吴的远走高飞了。”
齐明晖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从床上薅起来,我被衣领卡的哽住了喉咙。
“哥,我扳着他的手腕,“我当不了你的城池营垒,吴琛给你的我给不了,但你在我这儿得到的压力应该一点儿不比吴琛给你的少。”
我偏开头,以为他要打我,或者给我一拳,但他没有,他掐着把我按在墙上看了半天。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学习差了,”齐明晖松开手,让我的屁股砸在床板上,“跟后天教育没关系,你他妈就是个傻逼。”
我愣了愣,尾椎骨被床板震的麻劲儿还没过。
“我给你算笔账,”齐明晖说,“我搬走那天实在拉不下脸带走你送的东西,所以那本书我放在最上面,想着你够不着,我过几天再来拿。第二天等妈走了以后我进来,发现书已经被你窝的皱皱巴巴压在作业本下面,扉页还画了个猪头,实在没他妈心情要了。”
“你偷亲我,偷看我,拿我手机删吴琛的照片,我都知道。难道你都...”齐明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抓了把头发跟下定决心似的,“你都没发现你红白斑马纹的那条内裤和一件小黄鸭的短袖不见了吗?”
“什么?”我眼睛瞪出了两倍大,“齐明晖你他妈变态啊,拿我衣服干什么?”
“找错重点了,宝贝儿,”齐明晖勾勾我下巴,“我和吴琛分手是因为他要出国,没个三五年回不来,这不是普通的异地恋,我俩都等不起。”
“他家庭环境担得起他敢想敢闯,走错路可以不付出代价,但我不一样,我们都尝试过对方的生活,新鲜感过了之后就没什么羁绊了。”
“加上那段时间你爸把事儿捅出来,本来我俩谈妥了多个朋友多条路,结果最后两败俱伤,不欢而散。”
“那你后悔吗,哥?”我恨我脑子没长嘴上替我把着门儿,探身亲了亲他的眉骨。
“后悔过啊,他人很好的,”齐明晖笑了笑,“就算我俩没分手,往后这么多事儿我们也扛不过来。”
屋里没开灯,我感觉得到他静谧的灵魂栖息。
我倒还想问问他我俩现在的关系,他是拿我当恋人,还是打算用情侣关系把我这一根舍弃不掉的救命稻草牢牢带在身边。
这么想想其实我也挺忙的,忙学习的时候还得被迫思考男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爱我。
其实怎么样都没关系,我可以等他。
我哥值得世间一切温柔和浪漫。
所以我把玫瑰花藏在身后,期待和他每一次赴会。
“哥,那你别把我推那么远,”我钻进他怀里,“我跟我爸妈不一样。”
“哥知道。”齐明晖搂紧了我。
胜负欲这种东西,除了打架,其他时候没在我身上出现过,但至少在这一刻,我想成为我哥的骄傲。
我终于赶在我哥生日的时候干了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我叫他出来吃饭,故意送给他一盒安全套。
我哥看到礼品包装盒的时候先是一脸欣慰,跟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终于知道感恩一样,鱼尾纹快他妈笑出来了,接着就变成了震惊,骂我神经病,越过桌子捏我的脸。
我扬言让他以后都用不上这东西,齐明晖只是笑,跟端菜的服务员说这是我弟弟,可不可爱?
真他妈傻逼。
其实我骗了他,我给他买了个打火机,藏在他常穿的薄外套兜里,黑色磨砂面上刻我俩名字的首字母。
我哥回家把我抵到墙上揉我头发,问我是不是整天想一些不该想的。
我说我想上你,他说不行,等我成年再跟他提条件。
他亲我腰侧的软肉,痒的我在床上乱拱,他压着我的腿,问我今天是不是故意整他,又说不管我送什么他都喜欢。
他把我按在床上搞了一晚上,我好像又被他压进水里,这次是海,海浪大的快把我拍死了。
我哥真是说到做到,言出必行,安全套他说不用就不用。
我乱喊乱叫,喊他哥哥爸爸,哭着求他。
我不出声的时候他说没情调,我哭爹喊娘他又嫌我吵。
齐明晖抱我去洗澡,躺在床上抽烟,一手伸进被子里摸我平坦的小腹。
“有成就感吗?”我斜着眼睛瞅他,“刚里面还装了你的东西。”
“没□□老实是吧?”齐明晖用手背在我嘴上拍了一下。
“敢做不敢让别人说?”我扭开头,“怂的你,不行下次让我来。”
我哥摸着我的头发笑得直抖,烟灰掉到被子上掸了几次都没掸掉。
我让他小心烟把被子点了,他说他连三十都不到,不至于这点儿准头都没有。
“再说了,”他凑过来亲我的耳朵,“刚顶你不是顶的挺准吗?”
我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下去,他坐在地上扣着我的脚踝不让我缩回来。
“哎哥,问你个事儿,”我紧紧挨着他,“说句实话,小时候你是不是烦死我了?”
“没,”齐明晖说,“我只是烦小孩儿,跟装永动机上的喇叭似的,叭叭个不停。”
幸好我给他生不出孩子,也不怕他烦我。
我跟齐明晖能这么胡闹一晚上的机会并不多,他偶尔借着我成绩的借口弄我,把我按在镜子玻璃上咬我的脖子,掐着我的下巴逼我看我俩衣不蔽体。
高考的时候我哥腾了两天时间给我送考,像一众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那样,站在树荫下拿着广告纸扇风。
我出考场,他比我还高兴,跑过来抱着我转圈。
我高考考的还成,分数还算能看,报了我哥公司所在地的大学。
坐飞机走的时候我忽然有点儿留恋,这儿和一座全新的城市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我们共同生活十几年的房子卖了,宜家的单间来来回回不知道住了多少拨人,把高三住了一年的出租房退掉后,我们在这个城市生活的痕迹全部清零,走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