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电烤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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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即使是在义务教育阶段，蓓蕾之间存在差异，那么义务教育的内容也势必有所不同。
在所有蓓蕾进入盛年期之前，他们只有代号，没有名字。
K002，K代表的是学级序列，而002则是排名。
同样在“今朝育成机构”面谈前被叫号，与单马尾的SWJ-667相比，K002学级更高，排名也远在其之上。
区分学级的是字母的位数，前缀字母越长，学级越低，而排名却仅仅在前两位数的学级中存在，在三位数以及更多位数的时候，只是数字的随机排序而已，并不存在排名的先后。
举个例子，A001就比A099排名高，A099远比DDW-554排名靠前，但是这种隐秘的排名先后问题，只有前者知道，排名低的后者连知道的权力都没有。而在靠后的排名中，如DDW-554和CQD-221之间就不存在排名先后关系，只是随机数罢了。
大部分蓓蕾并不知道他们序号的意义。
K002之所以对于如今的再教育机构持有悲观态度，可以从他的学级说起。
作为K002——在某一单位序列中排第二，可想而知，他在义务教育期间的优秀。
但就是这么一个被所有人给予厚望的人，却迟迟没有迎来他的盛年期，眼见着同辈人一个又一个的超越了他，他却只能生生蹉跎，他又怎能不慌不急？
渐渐地，班级里有一些不太好听的流言传入了他的耳中。
“隔壁K078多久没来了？”
“有几天了，估计已经盛年期了吧。”
“我们班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排名前十的那些人也都走了吧。”
“听说又要转来一个K004，搞得我现在都习惯空降的前十了。”
“不不不，K002不是铁打不动吗？”
说着，俩人促狭一笑，笑声中透着些许的轻蔑。
K004的转入，毫不夸张地说，拯救了当时处在流言蜚语中心的K002。
单位序列的班级，能进来的自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K004空降第四位，自然有的是人看不惯他。
但K004却永远只是微笑着，就凭实力轻而易举地将那些质疑他的人踩在了脚底下。
这句话并不是言语上的修辞，而是真实的事实。
他有一套奇怪理论，也喜欢强迫别人适应他的规则。
K002曾亲眼目睹过，在某个隐秘的角落，战败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虔诚地亲吻着K004左手大拇指上的沙弗莱宝石，那宝石碧绿深邃得像是把所有战败者的尊严也一并吸走了。
自此之后，K002对K004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从不主动接近。
但耐不住K004的执著。
当时K序列中，K001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从来没见过真人，而K003则恰在K004转入之前就成功开花，自那以后，K003就一直空缺着。
K004的规矩怪，人也怪。他从不跟手下败将在一起玩，身边跟着的最多是追随者，他喜爱被人吹捧，但他也慕强。当时K002虽然正处于流言蜚语的中心，但也确实实力拔尖，无论什么项目，谁也压不过他，故而K004也爱热脸贴冷屁股地粘着他。
K002虽然不爱搭理K004，但确实受过他的恩。
“什么时候能胜过 002了，再说这种大话也不迟。”
K002记得，就是K004的一句话，让那些嘴碎的家伙安生了两年，只是K004走后，这句话的威慑力也大大折扣，而他也越来越颓废，最后是他自己懦弱地主动申请了退学。
10、
车还在继续开着，就在K002满腹疑惑想要追问的时候，K004沉默了。
K004不主动说，现在只是一条发光小鱼的K002也没有办法。
可能车真的开了很久，K002一条鱼怎么受得住，早就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他已经换了个地方。
和会谈时的鱼缸相仿，只是这次，这么大的鱼缸里只有他一条鱼。
现实再一次无情的提醒他：一切都不是梦。
今朝育成机构的神秘交易，灵魂出窍到鱼身上，与K004的相认，一路上，全都是真实的。
不知道真正的鱼沮丧起来是什么样的，K002这时候只能苦闷地摆了摆自己的大鱼尾。
“认证成功，欢迎回来，锡炀大人。”
鱼缸里的K002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了，电子音喊的是K004。
K004已经有名字了啊。
“睡得还好吗，002？”锡炀蹲下身子平视鱼缸里的K002。
K002此时真的是“有口难言”，张嘴吐出了一串泡泡。
锡炀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一阵狂笑不止。
笑了良久，他擦干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微喘着说道，“抱歉抱歉，忘了您现在不能说话这茬了。”
K002能怎么办，也只能翻了个死鱼眼继续瞪着他了。
好在，K004——不，现在该叫锡炀，是个老双面怪了，面部表情管理的功夫一流，不一会儿又切回了人模人样的假正经模式。
“虽然我很想和您叙叙旧，但这样子也不方便，还是请您从鱼身上出来吧。”
这么久了，锡炀还是老样子，就连对他莫名其妙的敬语的习惯也没有改变分毫。
但K002不一样，长时间的磋磨，使得他已经泯然众人矣，他再也不是锡炀记忆中那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002了。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从鱼变成人，或者说从一开始他是怎么变成鱼的他也还未摸清头脑。
这一次，是锡炀高看了他。
锡炀等了很久，久到他的脸都笑僵了，K002也没放弃他以为的不高明的“拟态”。
等了这么久，他再怎么假笑男孩，脸上也稍稍有些挂不住了，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
这种神情，对K002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锡炀面对他的时候从来是病态的讨好，除了最开始，后来基本从不曾冷脸对过他；而说熟悉，是因为K002也碰巧撞见过一回，那便是那次K004践踏败者尊严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就是这样一幅“你也配”的臭脸。
不曾想，有朝一日，他也能见到K004的冷脸，K002自嘲地笑笑。
K002他最清楚不过了，锡炀这样的人，他对弱者的不假颜色从来不止表露在脸上。
那段时间，离校的不仅有盛年期的幸运儿，还有一部分是被他冷暴力到心理崩溃的懦夫。
他是校园暴力的无冕之王。
昔日的憧憬对象变成如今的任人搓揉的观赏鱼，如此大的落差，再加上他的性格，锡炀处置他的手段只会更加狠辣。
果然不出K002所料，锡炀站直了腰，将平视改为仰视，手头上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根长棍状的物体。
“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可是谁叫您太高傲了呢？都不愿意和老同学说说话，我不这样做您什么时候才会看我呢？放心好了，以您的实力，绝不可能躲不过这小小的电棍的，要不然您就不是您了。您怎么会错呢，要是错，也只是我的错，我错把这傻鱼认成了您，您怎么会有错呢……”
锡炀一边嘴上念念有词，手上毫不含糊地将电棍插入了水里。
好家伙，这是要他的命啊。
K002已经能闻到了，不出五秒，这里即将飘出电烤鱼的香气，而他就是那条死鱼。
11、
遗憾的是，K002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活下来了，以一种他都没有想到的方式。
他现在的视角非常奇怪。
锡炀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他只看到一条死鱼浮在鱼缸的水上，已经被电得焦黑了。
他心中若有所觉，但也不太敢承认那条死鱼就是刚刚他的凭依。
假如那条鱼就是刚刚的他，那他现在在哪呢？
答案呼之欲出，也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果然，你不是002啊，002怎么可能死在这里呢？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锡炀抱头蹲下，不断地重复着“怎么可能”直到喉咙嘶哑。
只有到到这时候，K002才知道，原来锡炀这人，对他竟然是真心实意的。
他对锡炀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被狗皮膏药的两年他只是对他表面朋友实则敬而远之，就在刚刚他还在想锡炀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变得更加阴沉不定了，可谁知下一秒，他竟然像是痛失玩具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K002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恸哭的锡炀。
他只是无意识做出的叹气的动作，但神奇的是，锡炀竟然真的停止了哭嚎。
发生了什么吗？K002四下张望，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处。
冰冷冷的研究室，不该存在的鱼缸上漂浮着鱼的尸体，只有锡炀一个人不顾体面地痛哭流涕。
可是锡炀的动作很奇怪，他像是被人为按了暂停键一样，停在了原地，很是诡异。
有什么不对劲。
锡炀先他一步地解答了他的疑惑。
“002！002！您还在对不对！”
锡炀突然活了过来，亢奋地大吼大叫。
“你在哪？你不要躲着我，是我错了……”
锡炀显然太激动了，一时之间竟忘了加上平时不离口的敬语。
可锡炀的高涨情绪只持续了数秒，很快他就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他没有对不起过去“由果索因””一等的成绩，他的的推断还是那样一针见血。
“您在我身上？”锡炀惊呼。
话一出口，锡炀便感觉到有些歧义，立刻改口道，“您凭依在我身上？”
多亏了锡炀的一番话，K002这才理清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锡炀电烤鱼的威胁，K002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他从鱼的身上转到了当时附近唯一的生命体——锡炀的身上。
K002费力地控制锡炀的身体点了点头。
锡炀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叹气点头，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怕了，但是锡炀不同，他只觉得荣幸，如若不是顾忌K002和他现在共用一个身体，他早就不矜持地满地打滚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刚刚我真是太失礼了，我这就……”说着锡炀的膝盖就一软，打算跪下去惩罚自己。
大概是凭依的关系，锡炀强烈的愧疚感与诡异的自豪感以及未能说完的想法都传达到了K002那里，如此直白张扬的情绪使得K002不禁有些茫然。
锡炀的话没说完，因为他意识到了他现在不能下跪。
他爱看败者下跪的样子，自己也认同面对更强者弱者就应该有弱者的样子的观念。
在他看来，K002是他未能跨越的高山，值得他顶礼膜拜。
可他如今一跪，不单他跪了，高山也跪了，这显然不符合他的观念。
锡炀将自己逼入了“到底要不要自罚”的两难境地。
所幸，了解到他为何发愁的K002大手一挥，表示不需要歉疚，要不然锡炀就要在这个问题上宕机了。
而眼下，锡炀可不能宕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电烤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