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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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洋走了，莫失有点撑不住，倒靠在四中门口的那颗标志性大榕树下。
他的手里紧紧捏着手机，连110的号码都提前拨好了。
已经将近12点，这个点，校门口外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一个发情期的Omega一个人在街上有多危险，所以再三和江愉说了要她早点来。
他家没有车，这个点只能打计程车来。
索性老单元楼和学校隔得不远，估计这个时间差不多了。
但是，江愉迟迟没有来。
莫失又等了二十多分钟，意识都有些溃散了，才看见一辆黑色的别克停在路边。
江愉急匆匆地从车里出来，一边走一边说：“怎么回事？怎么好好就发情期了呢？就说分化成什么不好，非要分化成个Omega。”
莫失双眼有些模糊，发情热的感觉太难受了，像是有蚂蚁在身体里爬。
他不想和江愉理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钻进了车里。
还好司机是个Beta。
法律规定公共交通的司机必须是Beta，这是为了乘客的安全考虑。
这种非正规计程车公司的黑车，已经出了好几次Alpha司机性侵Omega的案子了。
而现在他又是这种情况——
他是真没想到江愉为了省这几块钱，竟然能让他在校门口多等几十分钟。
没想到，但是也不吃惊。
莫失想和江愉说下次不要打黑车了，注意安全。
但是他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反正说了也没用。
“师傅，麻烦去第一医院。”
司机师傅看着人还不错，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莫失说：“哟，孩子生病啦，那我开快点。”
他和江愉都闻不到，这满车的香根草味道，浓郁得化不开。
江愉说：“去什么第一医院，又贵，人还多。师傅，去西槐路的安心诊所，谢谢。”
莫失没说话。
他太了解江愉，与其和她辩论一番，倒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安静躺个十五分钟。
到了诊所，给莫失看诊的医生是才毕业的实习医生。
年轻医生很温柔的让莫失躺下量血压，“Omega吧。上次发情期是什么时候？用的什么成分的抑制剂？”
莫失回答：“这是第一次，一个月之前分化的。”
医生皱皱眉头：“你这个不对啊。一般来说，刚分化的Omega，四个月之后才会来第一次发清热。”
他转头看向江愉：“这个我建议是去大医院，我们这种小医院检查设备没有那么齐全。”
“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Omega的抑制剂种类很多，一般第一次会测试之后，看看过不过敏什么的。之后，就能直接来我们这儿拿药了。”
江愉将信将疑：“至于吗？”
医生的态度很好，耐心解释：“特别是他的发情期还比一般的Omega提前那么久，我的建议是去大城市看看。”
江愉为难道：“可是我们都来了，这孩子还得学习呢。”
医生想想对莫失说：“你平时不对什么过敏吧？”
江愉连连摇头，抢在莫失之前回答：“一点都不。青霉素、蛋清什么的都不过敏。”
医生无奈道：“行吧，我先开两针抑制剂，今晚现在这里住一晚观察观察，明天你再带孩子去大医院检查检查，第一医院就不错。”
江愉满口答应下来。
莫失有些无奈，但是他他大概知道发情期提前的原因，就没有多说什么。
医生又问：“除了头晕目眩、体热体寒交替、盗汗、心悸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症状？”
莫失说：“我还觉得胃特别疼。”
“胃疼？”医生觉得奇怪，用听诊查了一遍，又轻轻按压他的胃部。
莫失“啊”了一声，冷汗立刻冒出来了。
医生了然：“是不是平时不好好吃饭，暴饮暴食，不规律？”
莫失赧然点头。
医生说：“这就对了，去做个胃镜吧。”
医生开出一张单子给江愉：“出门左转，交钱吧。”
江愉看着单子，一脸狐疑，声音尖利起来：“两千块？！医生，是不是搞错的伐？怎么会两千快呢？”
医生揉揉太阳穴：“三只抑制剂，加无痛胃镜。”
江愉立刻说：“医生，小孩子需要什么无痛胃镜的呀，忍忍就过去了嘛，开普通胃镜就好了呀。”
医生眉头皱成川字：“你看他都这样了——”
莫失打断道：“我没事的，医生。普通胃镜就行。”
医生边改单子，边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孩子真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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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两针抑制剂，发清热的症状逐渐褪去，剩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一阵阵抽疼的胃。
莫失躺在病床上吊盐水。
Omega发情期特殊，不能注射强劲的胃药，他只能由着胃一抽一抽，也睡不安稳。
江愉坐在一个临时借的板凳上，靠在他床头睡了。
临时加护床要一百块钱一个晚上。
她坚持不用，也坚持不回家，她怕莫失起夜身边没人照顾。
月光打下来，打在她的头发上，映出灰白的发丝。
莫失心中一揪，她才不过四十岁，竟然有了岁月蹉跎的痕迹，已经不太看得出当年海城那个美丽的Omega的影子了。
莫失觉得自己看不懂江愉。
他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远没有如此糟糕。
她苛求他，也同样苛求自己。
所以这是爱吗？
莫失觉得是。
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被爱得如此窒息。
莫失的鼻子发酸，随手掏出了手机。
这么晚了，没什么人找他，除了陆之恒。
陆之恒：【今天晚上还会来吗？】
陆之恒：【你怎么没去第一医院？】
莫失愣了愣，发了个“？”过去。
陆之恒很快回了微信。
莫失一看时间，都已经凌晨三点了。
这个点，他还不睡干什么？
陆之恒：【你什么情况啊？我把第一医院问了个遍，也没看到你的记录？】
莫失：【你为什么能看到医院记录？】
陆之恒：【废话，医院就是我家开的。你到底什么毛病？】
莫失心中一惊。
第一医院竟然是他们家开的？
他知道陆之恒家很有钱，但是他没有一个有钱的概念。
第一医院是整个西南地区最后的医院。
在他的认知里，要是有谁家认识医院的关系，能加塞一个床位、加个专家号，就能算有钱有势了。
但他没想到陆之恒家的实力竟然是这样的。
他的心里大为震撼。
同时不由得后怕起来——
还好没去成，不然陆之恒就知道他是Omega了。
陆之恒：【没事吧？怎么不回了？】
陆之恒：【还在？】
莫失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回复：【我没事了，只是胃疼。】
陆之恒：【那得做个检查才行，我叫人给你明天弄个号。】
莫失慌了：【我不用检查，我在家！】
陆之恒停了两秒钟，像是思考了一下，才发回消息——
【家里的医生说的？】
莫失大脑中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之恒的话的意思。
陆之恒：【怎么又哑巴了？】
陆之恒：【不行，你还是去检查一下，谁知道那破食堂的东西干不干净。】
莫失手指颤了颤，赶快在手机上打了一句：【医生说了，不用检查。】
陆之恒：【那行吧，那你听你家医生的。】
陆之恒：【明天回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陆之恒很快地把最后一句给撤回了。
莫失怔忡着，不知所措。
他撒的谎越来越多——
他一开始想要的其实不多，但怎么会变成这种荒唐的境地？
他盯着手机发呆，直到蓝关刺得眼睛有些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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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莫失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还是低估了普通胃镜的可怕。
他的身子侧着蜷缩着，像一条待宰的鱼。
护士把一条冰冷的管子，直直插进了他的胃里。
这条管子就像蛇一样的蠕动着，在他胃里翻江倒海。
冰凉的仪器在他的喉咙上肆意地拉锯，割划着他的喉管。
他一阵阵干咳，胃酸上涌，开始觉得窒息。
才十七岁的他，觉着这是种濒临死亡的可怕感受。
护士温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不是有点难受啊？普通胃镜是这样的，好多人都选无痛了，你真勇敢。”
莫失想，我不是勇敢，只是我不值得多花那些钱。
仪器从他身体里撤走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想到了陆之恒撤回的拿条短信——
【明天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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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失没有回家。
不是很想回家。
他被查出了胃炎的初期症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吃了药好了不少。
他推脱自己落下了功课，必须回学校补，江愉也就同意了。
毕竟在她眼中，成绩是最重要的。
实习医生再三叮嘱要去大医院复查Omega腺体发育情况，江愉答应得很好。
但是莫失和她心照不宣，离开诊所之后就没有再提。
江愉潜意识觉得医院在骗钱，没有必要。
莫失则是有些忌惮陆之恒，保不齐又碰上一家他家的医院。
想到陆之恒，莫失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好这个点，本地的住校生都回家了，他能自己待会儿，好好想想。
莫失就在这些杂乱的思绪里，走回了宿舍。
钥匙刚在锁眼里插了两下，就听见门锁拧动的声音。
陆之恒打开门，站在背光里，脸上看不清表情。
莫失惊道：“你没回家？”
陆之恒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放浸在冷风中的莫失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莫失觉得陆之恒好像被笼罩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捏之中。
来不及多想，一股刺鼻的味道从鼻腔直接冲上他的后脑勺，太销魂了。
“你把寝室烧了？”
陆之恒有点慌乱，张望了两下宿管的身影，把门“嘭”地关上了。
他桌上的巨大显示器被拨到一边，上面搭了个野营专用的小气炉。
旁边散落一些精致的木盒子，散发出淡淡的药味，在扑鼻的塑料焦味中，被冲的零零碎碎。
气炉上面有个桶装的外卖盒，已经被烧变形了。
莫失目瞪口呆：“你直接用明火加热外卖？”
陆之恒气死了：“都怪那个酒店，什么破五星连锁，还跟我说他们的外卖盒都是耐高温的！”
莫失：“……”
他到底有没有基本的常识？
陆之恒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做过饭！”
莫失一时无法反驳，挽起袖子，任命地准备帮他收拾残局。
陆之恒把他往旁边一支，“你歇着吧，都瘦了。”
一天不见，莫失不知道他怎么能看出来自己瘦了，但是他没力气和陆之恒辩论，靠在床上准备暖和暖和。
做了胃镜到现在都没怎么缓过来，一张小脸惨白，只有鼻尖冻得红红的。
陆之恒端来一个幸存的外卖汤桶：“幸好我怕药味奇怪，买了两份，你喝点热的。”
莫失问：“中药？”
陆之恒说：“不是说石斛什么的对胃好吗？本来准备炖在汤里，结果艹了，我还得去买个锅。”
他本来只是准备实验一下，没想到莫失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害他有点丢人——
啧，真粘人。
石斛？
莫失看向桌上那一堆草药，和旁边被拆得七零八碎的精雕细琢的木头盒子，大概也知道价格不菲了。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到的。
莫失的心脏颤了颤，终于问出了一个埋在心里挺久的问题：“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废话！”陆之恒耳根有点烫，“老子当你是朋友！”
在“朋友”两个字上划了重重的重音。
这样算说清楚了吧！
说得简直不要太清楚！
陆之恒为自己的机智鼓掌，他真是个心机Alpha！
“真的？”
莫失吃惊地抬头。
他的黑眼珠被热汤熏上了雾气似的，湿漉漉的。
感受到眼眶逐渐转红，他连忙低下头继续喝汤。
陆之恒当他是朋友。
他有朋友了。
攥着汤勺的手指收紧，关节处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他想抓住这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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