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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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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尘轩——
“二哥。”苏启枫拱手作揖。
苏启辰扶住他,“我们兄弟还用得着这些虚礼?”
苏启枫颔首,引苏启辰在主位坐下,“二哥此番前来可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弟弟?”抿了口茶,揶揄道:“还是四弟最懂得享受,这么好的茶也不知道送哥哥一些,竟藏起来独自享用,我今日若不来,不知哪年哪月喝得到。”
“二哥说的哪里话,今日我便差人将茶叶送到二哥府上。”
“甚好甚好,对了,今年的夏天不知四弟准备在哪里让兄弟几个赏荷喝酒啊?”
“当然是听涛阁。”
“四弟,你不是把紧连着听涛阁的泠水阁给了你的侧妃寒惊鸿么?难不成你准备让兄弟几个扰了弟妹清净?”
“哦……”经苏启辰提醒,苏启枫才想到那原本空置的泠水阁如今已有了主人,“这有什么,她若是闲吵,搬去他处或者直接回相府便是。”
苏启枫和苏启辰虽是异母兄弟,却甚是投缘,私交甚笃,怎会不知他与寒惊鸿之间的种种,但还是忍不住想捉弄一下这个弟弟。
“启枫,娶了人家便要好好待她,怎么说也是寒大人的千金,受了什么委屈传出去,寒大人听见不好啊。”
见苏启枫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她既然名为惊鸿,又取字照影,这姿容也该不负惊鸿照影之名,你怎么着也不至于这么讨厌美人吧。”
“惊鸿照影?”苏启枫冷笑,“二哥,你若是见了她,便知道名不副实,面黄肌瘦,还跟花痴傻子似的,气度修养都寒飖不及万一,我娶她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
“果真如此?”
苏启辰在半年前的宫宴上见过寒惊鸿,当时正和寒家大小姐寒飖说着话,对于那突然冒出来的二小姐只是远远一瞥,正如苏启枫说的一般,面黄肌瘦,即使身上穿着华衣,也无相府千金的风范,想也知道是个不得宠的小姐,根本无法和寒飖相比。
“我可不信,这寒二小姐的母亲当年也是江南出了名的美人,生出的女儿会差到哪里去?”苏启辰看苏启枫一张臭脸,心中暗笑,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走,为兄倒要见识见识。”
“皇兄想见我差人带你去,那女人我见着就反胃。”
见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苏启辰大笑,似是早料到苏启枫的反应,“你不作陪,我怎好意思去内眷阁楼,不过看一看,又不是上战场,用不着这么愁眉苦脸的。”
“我到宁可上战场。”
苏启枫无奈,只得陪着“好奇心强”的二哥看被自己冷落了一个多月的侧妃。
红袖将琴置于湖中心的映翠亭,点上熏香,便和添香一同站在寒惊鸿身后。
二人清楚寒惊鸿极爱弹琴,且弹得很好。因为以前在相府要少引起别人注意,几乎不怎么弹琴,只在出门办事的时候,一时兴起才会弹一首,而今到了王府,无须像以前一般有诸多顾忌。
但是今日,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寒惊鸿已没了往日弹琴的喜悦氛围,而是被一层浓浓的哀伤包围。
“这琴……”寒惊鸿依稀记得以前常用的并不是这一把。
“小姐,这是前几天王爷赏的。”添香说道。
“王爷?”伸手拂过黑亮的琴身,曲起手指在弦上一挑,琴声铮然,“好琴!”
回头看向添香,问道:“他怎么会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添香不知,这好像……和……”见添香支支吾吾,寒惊鸿心里便有了底。
“老实说,我不怪你。”
“那日我路过涤尘轩,见一个小厮抱着一把琴弦全断了的古琴,说是要扔掉,我见是把难得的好琴,就要了来,他起先不肯,我还花了一两银子他才同意。”
“这也没什么,我还要谢你给我找了把难见的好琴呢?”拣别人不要的又如何,只要是好琴,用的称手就好。
寒惊鸿在石凳上坐下,略带怜惜地轻抚琴弦,沉默一会儿后便拨出了第一个音。
苏启枫兄弟二人正在前往泠水阁的路上,却见到李总管神情慌张地在身前跪下,“王爷,王妃回崇德王府了。”
苏启枫先是一惊,随即眉头紧皱,沉声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回王爷话,王妃这回气得不轻,怕是……”总管擦擦汗,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一句话说错就被眼前正处在爆发边沿的主子给砍了。
“本王只问你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没有。”
“哼!”
“王爷息怒,这件事依奴才看,源头怕是二王妃。”总管使劲把自己主子的怒气转移,心里默默地乞求上天尽快平息主子的愠怒,“王妃嘴上不说,心里总有个疙瘩,这次和您拌嘴,多半也是因为二王妃,虽然您一面也没见她。”
“哼!她老这么任性动不动就回崇德王府,人家听了会怎么议论,她何时能做好一个王妃,寒惊鸿那女人……都把她赶到角落里守活寡了居然还是不让我安生。”苏启枫忿忿地说道,“要不是父皇圣旨赐婚,本王才不管她是不是寒相的女儿!”
“王爷,奴才知道您难做,但是只要您一直当二王妃不存在,时间一长,王妃自然会明白您娶二王妃是迫不得已,现在应该是使使小性子,您说几句好听的就没事了。”
“只好如此,如果寒惊鸿敢给我玩些什么手段,她就等着被扔出瑾王府吧!”
苏启辰说道:“四弟,寒相在朝中人脉深广,即便不是他宠爱的女儿,你也别太亏待了她,再者说她也没犯下什么大错,留几分余地,和寒相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我知道,可是……”苏启枫摇摇头,甩袖便要离开,却被一直沉默的苏启辰抓住了手臂。
“四弟,去泠水阁该往前走……”
“二哥,我现在没心情见那个祸害。”
“唉,无妨,你先和我说说紫阳怎么了?”
苏启枫无奈地看看苏启辰,才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前几天苏启枫无意间得到一把古琴,觉得很不错,便打算将它送与紫阳,但是紫阳不喜欢,加之因为做了王妃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出去游玩,心情也不好,说这种无聊的东西谁喜欢,伸手就推到了一边。
苏启枫神色不愉,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两人便吵了起来。
紫阳想到苏启枫平日里无事便写写画画,定是嫌她不精于这些想让她好好学学,她一向自在惯了,不喜欢那些文绉绉又闷死人的东西,情急之下就说苏启枫想听人弹琴就去找寒惊鸿好了,她是相府二小姐,琴棋书画一定都会,苏启枫气急,想自己一番好意送琴给她,她不但不领情,还这么说,提掌成刀,“噌”地弄断了琴弦,拂袖离开。
好不容易心平了些,紫阳也知道是自己不对,有意道歉,谁知和好不到一日,今日得知那把琴竟出现在寒惊鸿的泠水阁,紫阳就更加确定了之前的想法,认定是苏启枫送的,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越想越气,大吵一架之后回了娘家。
苏启辰听完,说道:“紫阳就是小孩子脾气,你让着她一点,毕竟以前自由惯了,你不能要她一夜之间成为端庄贤淑,举止大方得体的瑾王妃。”
“我知道,但是她实在太过放肆。”
“我看这事和寒惊鸿无关,你无辜牵累她做什么?”
苏启枫狐疑地看着苏启辰,“二哥,你怎么处处帮着那女人?”
“我只是就事论事。”
“谁知道紫阳是怎么得知那琴的下落的,这其中寒惊鸿要说完全不知情,我到不怎么相信,还有,那把琴竟然会在她手上,这件事本来就有很多猫腻。”女人间的争宠再正常不过,大户人家尚且如此,何况是王府。
想到这里,苏启枫摇摇头,又有些担心寒惊鸿是否是有城府和野心的女人,紫阳会不会吃亏。母妃那么看好她必定不只是因为她是寒谕的女儿,不然要娶也是娶寒飖,这其中一定有更大的隐情。
正要说话,却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倏地抬头,方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泠水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