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委员今天也很忙》一床羊毛

21、第五研究所失窃案（十二）

　　瑄瑄与辛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玄因与顾离两个人。

　　“很痛吗？”顾离脸上写满了担心的神色，他轻轻捧起了玄因的左手臂，揭开衣袖，看到底下青紫色的皮肤。他运转体内的灵力，将其缓缓输进了玄因的伤口处。

　　一股暖流自伤口传来，一开始玄因还担心这样会不会将体内的碎片催动，反修真者的武器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越使用灵力，伤得就越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玄因才不敢运用灵力把碎片逼出来。却没想到，反而是这股灵力将碎片的去势止住了。“你做了什么？”玄因忍不住问道。

　　“嗯？”顾离正专心驱动自己的灵力，听到玄因的提问，停了下来，想了想说：“我在用灵力给你暖一下身子，你的手都是冰凉的。听说体温越低伤口就会越痛，我想着暖一些能不能减少你的疼痛。”

　　原来如此。玄因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确实感觉身体没刚才那么痛了。

　　两人正说着话，青竹推门进来，“手术准备做好了，你跟我来……这位同学，你就在这里等吧，那边桌子上有罐装咖啡。原本的咖啡豆用完了，只剩下这个，要喝的话就自己拿……我们走了。”

　　手术确实如白数所言，进行得很顺利，并且用时很短，从玄因离开办公室开始算，十五分钟不到手术就完成了，玄因受伤的那只手绑着绷带，挂在了脖子上，因为穿着宽松的短袖T恤，顾离甚至还能看到绷带从左手手臂一直缠到了肩膀与脖子的连接处。

　　两个穿着粉红色护士裙子的机器人一左一右将玄因夹在了中间，机械女音毫无起伏地争辩着：

　　“这位同学由我来照顾！”

　　“不，应该由我来照顾才对！你应该去住院部巡查住院病人的状况！”

　　“一小时零六之前我已经完成了巡查的任务，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那你就去休息，到天台好好晒晒太阳，我探测到你的电量已经不足百分之五十了！”

　　“这不是你代替我照顾玄因同学的理由。现在是你值班的时间，你应该在五楼的、注、射、室、为病人服务！”

　　顾离还是第一次看到机器人吵架，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青竹看到他的小动作，走到他旁边撞了撞他肩膀，“很神奇吧？机器人居然会为了取得病人的照顾权而吵架，就跟人一样——没想到机器人也是外貌协会。”

　　顾离一直都知道玄因长得很好看，这也是他一开始注意到玄因的缘由，但他不知道玄因的漂亮已经到了连机器人都为他争风吃醋的程度……话说学院岛的机器人也太智能了吧，竟然会做出这么“人性化”的事情。

　　玄因吊着一只手，仿佛身边的机器人都只是医院的背景，他连办公室门口都没进去，只站在门边招呼顾离回去。

　　“多谢医生，我们先回去了。”

　　“注意手不要碰到水，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惯例你懂的，自己小心点就行，过两天回来复诊，到时看情况给你换药。”

　　“谢谢医生！噢还有，这咖啡真好喝！”

　　“学院岛的便利店就有卖哦。”青竹又朝顾离扔了一罐咖啡，“这个送你了。”

　　两人一边道谢，在护士机器人冒着红心的液晶屏包围下，终于走出了校医室。顾离一直走在玄因的左手边，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每次有人走过，他都侧着身子为玄因挡着，玄因看在眼里，忽然有一种自己是被珍视着的感觉。

　　这只是单纯的心血来潮吧。玄因在心里对自己说道，顾离不脱线的时候或许也是一个很正常靠谱的人，只不过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脱线。

　　他们才刚回到宿舍，就收到了警备员的联系，说是请他们协助调查。两人都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按联系通话里说的，去了警备员的办公楼。

　　那是两栋灰蓝色的双子大楼，中间有四条透明的长廊联系，大楼正门前是一座高台——或者说，大楼就建在高台之上，玄因与顾离两人并肩在通往高台的长楼梯中行进着，很快就到了大楼的正厅。

　　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备员们在大厅里穿梭着，每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一名同样穿着黑色制服的、踩着黑色高跟鞋的女警备员看到他们，抱着一块A4纸大小的写字板，朝他们走来。

　　“你们就是玄因同学和顾离同学对吧？我是负责带你们去协助审问的警备员，两位请跟我来。”玄因瞥了一眼女警备员怀里抱着的写字板，写字板正面夹着一叠纸，最上方的一张，印着他与顾离的照片。

　　审问室在双子大楼的另一边，三人乘电梯到了五楼，转到了长廊的传送带上，经过长长的透明的走廊，来到了双子楼的另一栋，然后又走向了往上升的电梯里。

　　这次他们乘电梯的时间就很短了，电梯往上爬了两层，他们便从四方形的电梯里出来，走出电梯间，外头便是嘈杂的人声、终端还有光脑的提示声。所有人都在埋头工作，有离电梯间比较近的，抬头看了玄因他们一眼，便回归了工作的状态。

　　“我带你们去警备长的办公室。”女警备员踩着高跟鞋在前面带路，警备长的办公室在这层楼的中间，期间他们穿过了数不清的、穿着黑色警备服或者白色衬衫带着领带的警备员。玄因不是第一次进来，所以对此见惯不怪；顾离却是第一次接触警备员的世界，像一个好奇宝宝般左顾右盼的。

　　玄因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了拉顾离的衣袖，“别乱看，他们做的很多都是、机、密、工、作，小心别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哦……”顾离失望地收回了视线，与玄因一样目不斜视地跟着带路的女警备员。

　　他们要见的人就是第五研究所失窃当天出现的警备长，女警备员将他们带到警备长办公室后就离开了。

　　“你们就是将窃贼团伙捉住的人吧。”见门关上，警备长问他们道。

　　“是的。”玄因回答。

　　“事情是这样的，窃贼团伙虽然已全部缉拿，但研究所失窃的某个非常重要的研究资料并没有找回来，而窃贼团伙那边则招供说那研究报告在他们被捉拿到警备大楼之前就已经丢失了，具体是在你们打架时落下的，还是丢在了别的什么地方，他们也没有头绪。”警备长对他们说道：“因此要麻烦你们协助调查，当然，这种工作不可能在我的办公室里完成，还请你们移步到隔壁的审问室。”

　　审问室就在警备长办公室旁边，警备长拉开审问室的门，让他们进去，自己则走进了隔壁的观察室。

　　审问室里有一条黑幽幽的走廊，穿过走廊，就可以看见里头的四方形房间，玄因被领进了这个房间，顾离则按照指示继续往前走，进入了另一个四方形房间。

　　房间内只有一张长方形的、由木板与钢铁组成的桌子，桌子一旁点着一盏照出苍白光芒的台灯；长桌子两边各放着一张折叠椅，其中一张椅子上面已经坐着一名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的青年。青年下巴与嘴唇上布满了胡渣子，如鹰隼般锋利的眼睛下，是青黑的眼袋，看那模样，不知已经熬夜了多少天。

　　青年警备员对玄因的态度很好，见玄因进来，他还特地起身与玄因打了声招呼，然后两人各自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详细情况警备长应该跟你说过，我就不再重复了。”青年警备员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当然，在玄因面前的桌子上也摆着一杯热气升腾的咖啡。据说警备大楼审问室的咖啡非常好喝，这看来不是一个谎言，就玄因这个平时不怎么喝咖啡的人，也闻到了浓郁的高级的咖啡香气。

　　玄因没有喝那杯咖啡，而是沉默地望着青年警备员，等他接下来的提问。

　　青年警备员喝了半杯咖啡，人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拿起一叠资料翻了翻，随后问玄因：“昨天夜晚至今日凌晨，你与同为风纪委员的顾离，在第2区的某栋烂尾楼中，撞见了一群窃贼团伙，并与之战斗了好几个小时，这番话中有什么错误的地方么？”

　　“没有。”玄因的回答非常简短。

　　“据说当时是顾离先到的现场，与窃贼团伙战斗了好一阵子，你才赶到并且加入战斗，这是真的吗？”

　　“是的。”

　　“那么你赶到的时候，双方的战况如何？请你将你所看见的尽量详细地复述一遍。”

　　玄因按照青年警备员说的，一边回忆一边将当时看到的、与战斗时的状况描述出来——当然，人的记忆有时会与现实相差甚远，尤其当时玄因顾着打架，很多细节都没有注意，如今回想起来，才发现有很多东西都被他遗漏了。

　　审问的时间很长，待玄因走出审问室时，太阳已经跑到了人们头顶的正上方，办公室中警备员们走了一半，剩下的都在埋头工作。因为要等顾离，玄因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电梯口前面的中庭休息，这里也有警备员三三两两的坐着，一边吃午饭一边讨论着什么。

　　以玄因的修为，不需要特地集中精神，他们的话就已经传到了玄因的脑中。这些警备员大都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那就是第五研究所失窃案：据说当时研究所中有两份研究报告失踪了，其中一份找回来了，另外一份却找不到。

　　他们审问了那一群窃贼团伙，但除了一名名叫“张豹子”的窃贼外，其他窃贼对此事都不太清楚。他们跟张豹子同属于一个、犯、罪、团、伙，主要业务是偷窃，偶尔也兼职一下套麻袋揍人和、收、高、利、贷、等业务。张豹子是他们这个小团伙的首领，活都是张豹子接来的，他们只负责听命行事。

　　张豹子就是那个腿被子弹打中，之后又被顾离切掉手臂的男人。他是最开始在第五研究所实施偷窃的人，对这件事知道的也比其他同伴要多。

　　在警备员的审问中，张豹子承认了偷窃的罪名，同时也将偷窃的其中一份研究资料上交了，但对于另外一份，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其踪迹。在这里张豹子没有说谎的必要，甚至还未等警备员问话，他就将自己的、底、爆、得、清清楚楚。

　　令人意外的是，张豹子竟然同时接了两个单子。“两名雇主的目标都是第五研究所的研究报告，但他们要找的不是同一份……话说他们接的单也太容易了吧，竟然刚好都在同一个地方，你说那两个雇主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