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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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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成为上忍的那一天,互相为对方戴上护额。
小虫站在他们的边上,扬着手说:“啊……真好啊,我也希望像你们一样,傀儡可以得到认可啊。”
蝎没有说话,他向来只喜欢表达重要的信息,这也是他跟青垣的不同。青垣这个人,在外人面前十分沉默,在熟悉的同伴面前会展露许多真性子。
如果青垣知道蝎的想法,青垣就说会:也许在“熟悉的同伴”之中,还要划分一条线。划分一条单独给赤砂之蝎的线。
青垣一直是一个骄傲的人,他的骄傲也是内敛的,只在蝎的面前露出一点点。天才无疑是孤独的,他们要受到同龄人的质疑,还有年长者的嫉妒。他们是同类,青垣明白这一点,至少在蝎的面前,他可以做“青垣”这个存在本身。
青垣对小虫眨眨眼,笑了笑,说:“你多加修行也可以的哦。”
小虫用做鬼脸回答他,“等着吧,我明天要去做一个A级的任务,做完以后就有资格参加上忍考试了。”
他们三个在岔路口分别,青垣拍拍小虫的肩膀,对他说注意安全,一路小心。
在小虫走后,蝎拉住了他的手。
青垣抬起头,十分不解。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蝎轻轻问他。
他笑的时候眼里盛满柔和的光,他反握住对方的手,然后说:“时间还早呢,为了庆祝蝎大人成为上忍,一起去吃个饭,散散步如何?”
青垣一直是这样温柔的人,他对每一个同伴都说一路顺风,他对所有人都愿意伸出手去帮忙,他会耐心回答所有人的问题。但即使是这样的人,被冠上“天才”的名号也会遭此非议。
于是青垣把自己关起来,见很少的人,说很少的话,温柔被雪藏就会变成寂静。
后来的人提到他,就会这样评价:那个钟情傀儡,别的什么都不会的疯子。蝎看着沉默着压抑着却仍然笑着的青垣,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另一条末路。不可否认的是,是蝎先对青垣伸出了手。
蝎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兴许是天才间的惺惺相惜,兴许是同情……兴许是感到寂寞。
他们都好寂寞。
青垣拉着他往前走,去吃砂隐的盖饭,这里的盖饭量大又多,他们虽然是还在长身体的少年,很多时候都吃不完。青垣边吃边跟他说话,絮絮叨叨,说到激动的地方,还会挥几下勺子。蝎就默默坐着吃,所以往往都是蝎在等待他吃完。
蝎常常说:我讨厌等待。唯独这些生活中的琐事,他不会提及这一点。他愿意等青垣,因为青垣就在他的身边,在他看得见的地方,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话。
青垣说人体中的月牙骨,含着月亮名字的骨头,他说他解剖过,很漂亮啊。于是蝎也说,我明白。蝎又说,但那对于傀儡来说是多余的东西。
青垣咬着勺子,盯着盖饭上的菜,说:我给傀儡在那个地方画个月亮不就行了吗?
好的,蝎就回答他。好的。
他们的默契与生俱来,天赋也是如此。
彼此制作傀儡的时候从不避讳,什么都在学,什么都在做,相互影响着成长。
在蝎得知父母死讯后,是青垣逐渐让他有人情味儿,因为青垣对他好,包容他,理解他。只需要他一抬手,青垣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是需要这个球形关节,还是需要一把螺丝刀。青垣与他一起制作委托要的傀儡,他给蝎画了标志,一只蝎子。
画的时候,青垣嬉笑着问他:蝎啊,你还记得以前我们遇到过的那只蝎子吗?
少年在灯下画着图纸,他伸手从青垣的面前拿走红色的笔,并没有搭理对方。
青垣将那支笔从对方手里抽出来,换上蓝色的。
“蝎啊……”青垣喊他,“我们以前遇到的蝎子,还咬了你一口。”他自己回想起来,自己就在座位上笑,拍打着蝎的背。
然而少年动都没有动,画完手下这根线才说:“青垣,你好吵。”
青垣跟他靠得很近,肩膀抵着肩膀。
“如果有一天,我要先你一步离去,你就把我做成傀儡吧。”
蝎的手上动作一顿,抬起眼看青垣。
“我知道你不愿意等待,所以就不要等了。等待一个人生老病死太久了,太漫长了,你……”
蝎用那支笔敲击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没有做傀儡的资质,而且……我们说好了,不会做人傀儡。那是禁忌。”
青垣“唉”了一声,抱着他发出满足的感叹,“蝎真善良啊。”蝎被他抱着,便换了个姿势画图纸,也没有挣脱对方的亲近。
小虫回来的那一天,他俩是去医院看的。
挚友坐在病床上,对着他们打招呼。
“你的手呢?”青垣被定在病床之外不肯过去。
小虫的一只手臂以下空空荡荡的。
“果然,你是笨蛋。”蝎短暂地做出评价然后离去。
在那之后过了几天,青垣听见有人敲响自己家的门。
开门一看是小虫,蝎在对方的身后。
“看,青垣,蝎给我做的,”小虫抬起手,“厉害吧,跟我自己的手一样,甚至更灵活。”由傀儡的构造做成的义肢灵活地比出“v”的姿态。
青垣松开按在门把上的手,一瞬间就坐到了地上。
“吓死我了,小虫,我还以为你会一蹶不振,”青垣捂住自己的脑袋,“我也想到了这个办法,果然还是蝎聪明许多。”
“怎么可能。”说话的人是蝎,蝎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细细看了看他的脸。看见了他眼下的青黑。关于义肢的问题,他们在之前就讨论过许多。
“今天就这样吧,你去睡觉吧。”蝎将他往后一推。
“我们过几天再来看你哦。”小虫挥着手。
——我有些时候在想,我推开门,门后就是你跟小虫。
青垣苦着脸跟他们说明天见。
明天见到的只有蝎,小虫又去做任务了。在这个时代,忍者的命运大多都是如此,只要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停歇。
红发的少年提着千代婆婆新做的汤,来慰问青垣。
青垣的父母据说是在战争中死去,跟蝎的一样。在这样相似的悲剧中,他们两个人也有着共同的疼痛。
青垣拿出碗跟他分食,两个少年对坐在桌子两侧。蝎翻看着他画的图纸,虽然义肢已经安装好,但他能从青垣这里学到青垣的做法。
“果然,我需要修改的地方还有很多。”蝎将图纸叠好放回去。
“等小虫做完任务,我们一起给他调试吧。”青垣摇晃了一下脑袋,这两天他睡得很沉,醒来后虽然精神不错,但是身体却疲软。
“你上次……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蝎突然问他。
青垣喝了口汤,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们之间从不提这个,关于为什么要制作傀儡。我们都只是热爱傀儡,你我都是这样的人。”
“然而所有人,都喜欢给自己做的事情找一个很大的名头或者目标,”青垣的目光跟他相触,“所以我就在想,永恒的艺术如何呢?你跟我的目标。”
蝎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
“青垣就是青垣,没必要跟他们相同。”半晌,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