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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2 ...


  •   郭家高门大院,申细辛敲门说是郭旗风的同事,姓申。门口的人让她先在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儿,有人出来说:“二小姐上班去了,不在家。”
      门也没进,面也没见。刘啸好像早就料到是这样,坦然平静地请申细辛上车:“回吧。”
      “今天不是工作日,郭旗风在家。”
      刘啸说:“别说透呀。”
      驶出郭家那条大路不多久,宋御打来了电话。“话也没说上吗?”
      申细辛说:“你早知道这样,明知故问。”
      宋御心里高兴,费尽心思,她终于愿意出门了,她愿意和自己说话啦!
      他笑几声:“来吧,当面兴师问罪。如果你还要见郭旗风,我带你见。”
      申细辛想一想,去。
      刘啸把她送到楼下,宋御已等在那里。他揽过她的腰,一同步入电梯,直达他的办公室。申细辛有些饿,拣桌上自己喜欢的零食吃,宋御端来了果汁。吃喝过后,申细辛说:“我也是你的棋子吧?”
      宋御笑:“什么时候悟出来的?”
      “刘啸给我说他们订婚的时候。”
      宋御笑:“还不算迟钝。”
      “其实,我能见到刘啸就有些疑心了,刘啸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居然主动跟我聊八卦,那就是奉人之意了。南家大宅属于谁,你知我知,你料定了我在听了那些话之后,必定会去见郭旗风,也一定料到了我吃闭门羹吧?我想不通的是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一路上刘啸一句都没劝,也必然是受你的示意吧。”
      宋御轻抚她肚子:“我只是遵医嘱,切入你感兴趣的人和事,让你出来逛逛说说话。”
      郭家计划和程悦联姻时,就已经是在站队了。程悦是南恒天唯一血脉,恒天,南家祖宅,除了他还能是谁的?如果一开始还是在考察观望,那宋芷被送出南家大宅,程母入住,人人都以为宋御的沉默无回应,无疑就是他掩饰狼狈最体面的态度了。事实上,不过是宋御的欲擒故纵的计策而已,而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见风使舵,也必然樯倾楫摧。
      “不好的事情,不要发生不好吗?”
      宋御点点她的鼻子:“你去阻止了,有用吗?”
      申细辛一急,扯住了他的袖子:“你有能力去阻止。”
      “你觉得郭家的人会相信我吗?”
      申细辛有些苦恼有些不寒而栗,这些人的算计,眼看无辜的人掉入陷阱,还为计谋得逞而洋洋得意,而她自己又何尝能保全自己呢?
      “你每天都是这样算计着别人过活吗?”
      “目前为止,我一直都在被群殴。”
      “那是你阴险你虚伪,你伪装起来就等猎物上门呢。”
      宋御盯着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世上唯独你不可以这么说我。”
      “为什么?”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老公的?”宋御抵着她额头,隐下事实,咽下委屈,不能再脸红脖子粗地吵架了。“当孩子面说我坏话,孩子都听懂了,以后不说了,好不好?”
      “你别气我呀,你别像恶霸那样对我呀。”申细辛小声嘟囔。
      宋御气笑了,她就没有气他吗?
      “我改。”
      申细辛眼睛亮了亮:“真的?”
      宋御点点头。
      申细辛有点不敢相信。“我要下基层。”“可以,不过要过了前三个月。”
      申细辛疑惑自己在做梦了。她摸了摸宋御的脸,胡子茬扎手。
      “你不会又突然改变主意吧?”
      这是对他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呀,幸好他听人劝,为时未晚。
      “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以后什么事要和我商量一下。”
      申细辛点头:“商量了你就同意不阻止了吗?”
      “如果你要跳火坑,我还是会拉一拉的。”
      申细辛笑了,想夸宋御真好,但又想这不是本来就该这样吗?对于他的让步她总要做点表示感激一下的。她顺势拥住他的脖子,拍拍他的后背:“够哥们!够义气!”
      他也不指望从她嘴里说出什么好话来,标准一降低,这两句话就是无上的夸奖了。
      申细辛见到了郭旗风,她像负荆请罪一样被管家领到客厅里。她没下来,她就一直在那里站着,很是局促。
      申细辛过去拉她的手:“好久不见了,我们去楼上说说悄悄话。”
      郭旗风笑着拨开她的手:“宋先生说你在家,我来给你解释一下,你去我家的时候我真不在家,后来回去了才有人告诉我你去过了。”
      是宋御授意让她上门解释的?那也没必要听他的呀。“是我唐突了,我该打个电话的。你还为这个跑一趟,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来我书房吧?”
      郭旗风往楼上看看,又看看管家,笑笑:“有些冒昧了。”
      申细辛拉住郭旗风坐下,对管家说:“端些喝的来。”
      管家一走,申细辛说:“不要和程悦订婚,他虽然在南家住着,但南家不是他的。他是鸠占鹊巢,那里的什么东西都不是他的,你和你的长辈们说,程悦手里没有南家的……”
      郭旗风面色紧绷,嘴角笑着,眼里睥睨带着讥讽:“长辈们的话,我总是要听的,程悦出身很多人颇多微词,但他是南家血脉,恒天是他父辈祖父辈的心血,有我郭家的助力,他以后住着南家,执掌恒天的时候也会名正言顺的。”
      申细辛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管家端来茶水,郭旗风站起来说:“打扰了,告辞。”
      宋御早就料到的结局,她却始料未及。这种沮丧和无可奈何在宋御询问的目光里,更觉狼狈。宋御给她剥了一只虾,放她碗里:“你当前顾念好自己和孩子就好,有空的话再想想我。养好身体,到时去你想去的地方,这些人,事,都离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你的心思为何变化得如此之快?”
      宋御笑笑:“此一时彼一时嘛。”
      离她回乡还有段时间,宋御怕她闷,他忙时给她找了些人来陪伴她。时维来的次数最多,给她说的新鲜事是另一种形式的。不是风花雪月,是人情世故里的勾心斗角。比如,他说,宋御,自己的夫人去别人家吃了闭门羹,他怎么也要讨回公道,在商场上哪怕自损八百伤敌一千,也要硬逼着郭家的话事人来给你道歉。最后呢,郭家的生意让给他,还连带着登门致歉,谁让郭家惹了他的夫人呢?
      申细辛听他讲,笑而不语。故事嘛,罗生门。她有自知之明。她在宋御的心里是什么斤两,她自己清楚,他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脸面。
      她向时维打听程悦和郭家的事,时维说订婚酒都喝过了。他说的时候面无表情,像是说我吃过饭了一样稀松平常。申细辛心绪难平:“没人阻止吗?”
      时维有些出乎意料:“这话问得?好事为什么要有人阻止?”
      “程悦的身家或许配不上郭旗风?”
      时维看看她,笑笑:“都是在商场混迹多年的,郭家的当家人个个都是人精,利弊得失他们自有衡量。个人婚姻在家族面前都微不足道。何况我们我们这些外人,除了恭喜,多说一句对他们来说,就属于别有居心。”
      这话让申细辛哑口无言。他们这是高端局。她自始自终从身价到见识都融不进那个群体。
      时维又连忙解释道:“当然,你老公除外,你们的婚姻没有功利,纯感情,纯情。”
      这是冷笑话。
      申细辛听吐了,直接是喷出来的。一直到宋御回来,时维都没敢走,他抓住宋御解释,宋御听也没听,迎上从楼下下来的老宋:“怎么样了?”
      老宋说:“没事,孕期正常反应。”
      宋御还没说什么,时维拍着胸口说:“感谢天和地!”
      老宋叮嘱一些注意事项要走,宋御看脸色还再发白的时维说:“要不要你也看看?”
      时维连忙摆手,宋御看他一身狼狈:“来换身衣服!”
      时维跟着他来到楼上,宋御走得急,心里一直想着申细辛,别又和上次一样吐得一天都吃不下。时维说了什么,他嗯嗯同意着。
      申细辛在卫生间里,跪坐在地上抱着马桶吐了一下,头歪向一侧。宋御的心被什么拧了一下。他说:“都出去吧。”那些围着她拍背递纸巾的阿姨看他面色不对,都赶忙出去了。
      申细辛抬头看看宋御,又干呕几口,该吐的都吐出来了。她要站起来,宋御连忙弯腰捞起来抱住。“我身上脏。”宋御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脏了我们一起换。”
      宋御安置好申细辛来衣帽间,看时维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在表柜那里看表。
      “这个有,这个有,这个没有,这个有……这个没有,就要这个了。”收藏表,两人共同的爱好。
      宋御找申细辛的衣服,回头看一眼时维:“你这身衣服,我的?”
      “你衣柜里的。这款式,也不会是嫂子的错挂的呀。嫂子怎样了?你可得给我压压惊。”时维跟在宋御的身后说。
      申细辛侧伏在床上,乱发覆面,闭目皱眉。时维说:“都这样了,怎么不送医院呀?”
      宋御说:“你没听到老宋的话呀,你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才诱发的吧?”
      时维张着嘴说不出来话,怎么还怪到他头上了,宋御光疼媳妇,他时维也是人呀。“好好好,都怪我,我迅速消失。”
      虽被冤枉,他摸摸口袋里的表,定制版的,独一无二的。这几天的辛劳也没算白费。
      申细辛吐了又饿了,饿了就去吃,吃了又吐,来回几次,她自己都绷不住了,饿了也不吃了。
      宋御束手无策,又没法代替。手机响着他也没去接,申细辛听不得噪音:“不要让它响。”
      宋御摸手机挂电话,看是时维父亲的号码,只得接了。申细辛低了声音,想听那边说什么,可宋御一句话没说,眉头皱紧,神色阴郁。他说了句:“我这就过去。”
      什么事这么重要?他不打招呼就走了,倒让刚才的那些关切和心疼的话成了虚假的客套。
      他半夜才回来,申细辛已经睡下了。她被折磨得有气无力,捂住胃口蜷着身子,再不是张牙舞爪的模样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申细辛闭目问道。宋御回来之前,让人处理了衣帽间里两人的所有衣服。他们虽然是从另一个门里进去的,申细辛还是听到了。一个阿姨过来安抚她,给她掩上门,不让她过去。她当时有心无力,她在看田阿姨端来的饭菜,她饿,想吃,吃了过了一会儿才会吐,每次侥幸安慰自己万一这次不吐呢?她甚至只吃了一两口,最后也得挖心挖肺地吐出来。
      “没什么。”宋御的嗓音里透着沙哑疲惫。
      申细辛张目看看他。宋御正双手插兜探究地看着她。他不是没事,他是不想告诉她。申细辛习惯了,但这次他似乎有话要问但他忍住没问。
      “衣服怎么惹你了?等不到你回来就要处理。”
      “样式不喜欢了。”
      “你不喜欢你的,我的我喜欢呀,都扔了,我穿什么?”
      “影响我视觉享受。”
      宋御甩着衣服去淋浴。
      申细辛下床去衣帽间,柜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也有消毒水的味道。浴室里水哗哗响着,申细辛下楼去找人问。没见到人,她拐到厨房找吃的。
      宋御裹着浴巾找到楼下,申细辛在啃梨吃。她的吃相向来不雅,现在看她把汁水咽下,梨皮梨渣吐一桌,他不由自主笑了。
      “这次再多忍一会儿,糖分消化快。”
      申细辛不搭他这一茬。“你换什么?”
      “明天他们就送来新的了,今晚……凑合。”
      “那快点,我明天要和刘啸一块出去。”
      “去哪里?做什么?你这样怎么出去?”
      他去做什么了,又不告诉她,他问她做什么?申细辛还是告诉他了。“葛老头的离婚官司明天判,我去旁听。”申细辛想想,说:“我出去走走,转移一下,看看还吐不吐。”
      他没有驳斥,那就是同意。申细辛越过他上楼睡觉。
      宋御在他身后说:“不要见程悦,如果遇到,保持三米以上空间距离。”
      申细辛回头看他:“为什么?”怀疑她打着幌子去见程悦?
      宋御慢慢走近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小心一点为好。”
      “你们之间的恩怨,他不会对付我吧?”申细辛这句话是自问,疑问。但在宋御听来就是反问了。
      “你怎么确定他不会?他哪一点让你如此信任他?”
      哪一点呢?第一印象里他看着很良善。现在和他也有了利益冲突。那个第一感觉或许是错的。
      他话里有话,那些衣服……申细辛连忙问:“程悦做了什么?他发生什么事了?”
      宋御一口气憋半天才呼出:“他平安吉祥着呢。”说完越过她上楼去了。
      申细辛后知后觉说错了话,望着宋御的背影,他的名字从心里涌上喉间,最终也没突破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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