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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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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依依来时,申细辛睡着了。她听宋御说了几句申细辛的不是,挑着眉毛笑了。“我不用这么多人侍候,让他们下去吧。”
宋御抬抬手,一时客厅骤然肃静了。韩依依说:“我来是瞧病号的。听你言语,再看细辛这个点没起,我明白了大概。孩子对女人来说是拿生命在守护的。细辛这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上次听你哥说,你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倒了细辛,不知背地里你是怎么作践人呢?现在怀孕了你还不放过?”
“嫂子,我冤枉。”
“细辛在酒吧打架,你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事出有因,跟着的人,细辛不愿意看到她又事发突然。”
“用你的话说,事出有因。”
韩依依看他低头沉思,继续点拨。“抓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现在有孩子了,能跑哪里去?你这么没自信?”
韩依依不点破,这个男人呀,太想得到了。以为拢在身边就是自己的了,
“所以我哥就准了我媳妇的申请?”
“你错了,细辛没申请,是你哥的主意。他是在给你机会。”
宋御已经暴怒了,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有人来说申细辛醒了。
韩依依站起来:“我上楼看看细辛就走,这顿饭等你明白了自然会请我们吃。”
申细辛不知为何,一见到韩依依,话一句说不出,眼泪啪啪掉个不停,哽咽得上气不接下气。
韩依依劝慰着,鼻子也发酸。这个没娘的孩子,有了委屈也没人说。岳霖曾说申细辛是个钢铁侠。如果有人疼有人爱,哪个女子愿意自己一身盔甲?
门半掩,里面的啜泣有高到低,断断续续停了。韩依依温柔低语,宋御甚至听到了申细辛的笑声。这笑声如同清风天籁,宋御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韩依依出来了,看到他偷听一点也不惊讶,白了他一眼,骂了句没出息。
不多久,他觉得挨骂值了。因为申细辛下楼吃饭了,脸上甚至带着笑意。她看一眼宋御,像听了笑话一样,低头一笑。宋御感觉她在笑他,也无所谓了,她开心就好。
吃了饭,申细辛出门了,在院子逛。院子里花墙上的蔷薇如瀑布一般,申细辛一袭白裙,缓缓走着,或嗅或拈。宋御在窗前看了会,忍不住跟上,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申细辛停下脚步,宋御没停。“一会儿有摄影师来。”
申细辛回头看他。
宋御解释说:“良辰美景,赏心乐事。齐了,以后也可以让孩子看不是?”
申细辛没有反对,继续走着。
“走这么久了,歇歇?”
他看到申细辛停下了,低着头,一会儿又抬起头回过身,对着他笑,咬几下唇,眼神顾盼躲闪:“可是我还想看花,闻花香怎么办?”
能怎么办?宋御叹口气,公主抱抱起她:“看吧,闻吧。”
申细辛慢慢放松下来,继而格格笑。不看花了,看宋御。心里感慨,韩依依教的方法真好。想气宋御还不容易,不仅能气到他,还能拿你没办法。那就是向他提要求,还不能明着说。拐着弯说,示弱,如果自己放下脸,就能看到对方被气到的五彩缤纷的脸。
此时宋御就是的,咬牙皱眉,无可奈何,却又不敢违背。
申细辛说:“要照相,我的头怎么办?太丑了。”
宋御说:“我让老宋来,看能不能拆线,再让人送几顶帽子,可好?”
申细辛笑了,由衷地笑了。
申细辛又试探几次,掌握了窍门。如今都已经能让宋御同意她去上班了。条件是她做一次全面体检。申细辛主动握握他的手,合作愉快。
韩依依说你把宋御当作人民币,提款机,战略合作伙伴。你怀着他宋家的骨肉,还不挟天子以令诸侯,使劲作去,此时不作更待何时?我敢肯定只要是你提的要求,宋御没有驳回的。
宋御确实没有驳回的,但申细辛心理有隐隐的不舒服,她又说不了什么原因,最后归结为没去上班。
关于申细辛去上班,宋御不忍心拒绝。她的笑容来之不易,她对他的撒娇笨拙又害羞,但照样勾得他心痒又心疼。目前的和谐像彩泡泡一样,美丽,但他时刻担心碎了。
他们搬到了公寓住。申细辛行动就有人跟着。宋御每天送她到单位,早出发一会儿,散步着去。到单位门口了,宋御依旧依依不舍,再三嘱咐注意事项,画面看上去很美。
申细辛在看不到宋御的单位里,感觉呼吸才自由,高昂的情绪平静下来。落落寡欢才是她的真实情绪。她清醒地认识到他对她的百依百顺不过是因为她怀着他的孩子的缘故。她的人生已是不堪,孩子既然已经有了,她就有责任避免自己的下一代过和她相似的生活。可,孩子的到来是怎么到来的呢?那晚他们争执,殴斗,武力胁迫,不是相爱的人,没有两情欢愉。到今天为止,两人依旧貌合神离,她制造了悲剧,她要竭力避免悲剧。
她把怀孕的事告诉了申半夏。申半夏比她还高兴,欢呼雀跃着要来看她。申细辛连忙拒绝:“你带着孩子不方便,我很快就回去。”
她的调令上,写的是去她的家乡原单位,任职一年。不得不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地方了。
在吃晚饭时,申细辛平静地拿出文件,尽量商量着说,终究是心虚,有些语无伦次:“这个调令是在我怀孕之前下发的,红头的,这是算是升职了,我很想去。”
“怀孕之前啊?”
申细辛给他指指文件上时间,确认。宋御看也不看:“估计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申细辛咬唇:“我怕你不同意。”
“你怕对了,我不同意。”
宋御搓搓手,顺手拿过文件,一折,撕一下,再折,又撕一下。“你怀着我的孩子,想带着他一走了之?想让我的孩子离开我?你用什么头想的?脚趾头还是手指头?”
他的反应在她设想之内,申细辛依旧平静,试图说服他。“我是想和你分开一段,我们这样每天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对孩子也不好。”
“我认为你仍旧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认清这一点,你就不会再闹了。”
他认为是她一直在闹?申细辛苦恼地趴在餐桌,手背垫着额头。他有没有把她当妻子呢?她还不够委曲求全的吗?“孩子是怎么来的呢?那晚我们可是几乎要置对方于死地。有孩子,恐怕连你也没想到吧?”
“我们一直在备孕,孩子不是意外。你不要用怀疑的否定的字眼来说我的孩子。”
申细辛抬头看看他,沉默,眼睛盯着虚空,突然又笑了。
她安静坐着,眼神空洞,泪水如泉水涌出。语气沧凉,吐字如寒冰,一下一下刺着宋御。“我们结婚是个错误,我们犯的错,承担后果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申细辛又伏在了桌子上。
宋御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蹲下来,腔调变了:“细辛,哪里不舒服?”
申细辛脸色黄白,咬着牙关,闭目皱着眉头。他没了脾气,不等她回答,抱起她:“别怕,我们去医院。”
单人病房里,医生护士来了一拨又一拨。虽被簇拥,但心如孤岛。多年前的那次住院,除了查房时,她见不到医生,可那时满心都是热烈的希望啊。
又送走一拨医生,申细辛听到宋御在门外和人争执什么。不多久,两人架着一个老头过来了,给申细辛号脉,又看了检查结果,对申细辛说:“ 你身体有变化,孩子别看小,他也能感知。多出去走走,和人接触,有个兴趣爱好,万事想开一些。”申细辛听出了,他在说她无病呻吟呢。宋御在一旁说:“您交代的这些和她不符合呀。这些她都有。”
老头白他一眼说:“你给你媳妇气受了吧,这还不够?又把医院闹得人仰马翻的,你跟我出来。”
不知老头和宋御说了什么,宋御带她出医院了,还没有开药。他们回到了大宅里,院子里花朵鲜艳夺目,开窗后,满屋飘香。申细辛坐在窗前能坐一整天。宋御邀请她下去走走,她要么说累要么说晒,找理由拒绝他。她没有闹,反而安静得可怕。老宋又被请来了,申细辛看了他一眼,视线又移向了花木。
阿姨送饭上来时,也没说老宋要给她看看的事。不多久,老宋走了,宋御也出门了。申细辛也想出去,想想又没有可去的地方。申半夏要来,七月感冒了,推迟了。
她给刘啸打电话邀请他来家里。刘啸说,我没提前预约,突然去多冒昧,不如她出来玩。申细辛想出去就出去。
刘啸带她去的是植物园,也算是投其所好了。正是花开时节,整个园里色彩纷呈,芳香扑鼻,人群熙攘。停下来休息时,申细辛说:“植物也有它们的语言,虽然我听不懂,但我更喜欢和它们打交道。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一种植物。”
刘啸想到了什么,摸出手机让她看一张图片:“是不是就是这?”
图片上是盆养的一大盆细辛,正在开花。申细辛问:“哪拍的?很少有人养,还养得这么好。”
“替一个体面人办事,在他桌子上看到的,趁不注意拍一张。问很多人都不知是什么。”
申细辛笑:“我的名字缘于这种植物。”
“细辛,半夏,木香,多好听。以后我有孩子了,也帮我取一个。”
申细民呵呵笑:“这些名字哪是我取的,是古人取的,我们拿来用了。”
“那以后帮我选一个。”
刘啸连女朋友都没有,孩子的名字都开始想了。宋御呢,口口声声说要孩子,却每一天每一件事都在折磨他孩子的母亲。她不可闻地叹口气。
刘啸说:“给你说点八卦吧。” 申细辛又来了兴致。“快说快说。”
“程悦趁宋大小姐入院期间,把他母亲接进了南家大宅,俨然以女主人自居了。”
“程悦的理由是什么呢?”
“程悦母亲说,程悦是南家的血脉,南家在世的几个老人也都公开承认了。”
“宋御呢?他怎么应对?”
“宋御的反应。外界没有任何传闻。这反而助长了程悦母子的气焰。南家大宅里的东西成了她的私人物品了。南家不仅大,还老,里面的东西不是古董就是珍宝。你猜怎么着,你老公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仍旧无动于衷。”
申细辛想想也就明白了,郑伯对待弟弟公孙滑的手段。等他们作够呢。
“程悦和郭旗风的婚事呢?”
“程母入住南家后,订婚的日子两家都商定好了。”
申细辛看看刘啸,微微一笑。“知道郭家在哪吗?我去上门拜访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