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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劝慰郭旗风呢,她以前明明是南江坤的女朋友,却没人认识她,承认她。她也是宋御光明正大大张旗鼓娶的妻子,仍旧不被他的圈子和他本人认同。他曾经多次暗示她他对他有责任,这个责任只是受人所托照顾好她而已。继续认怂吗?她都已经退让到不认识自己,像申半夏一样遇事哭哭哭躲躲躲了。像程悦一样缠斗一番呢,单打独斗,宋御那样的,她不是个。何况,他也不对她使用武力,他就这样钝刀子杀人。
眼前的景物似乎熟悉,申细辛回回神,原来她恍惚中坐上了程悦的车,自己的车有人开着跟在后面。她看看外面对也在出神的程悦说:“麻烦你了,剩下的我来吧。”
“送人送到底,你放心,你家我仍旧进不去。”
程悦所说的家是宋御的家,车停在了大门外,程悦望望院子上的天空:“人分三六九等,我是那个等。”
申细辛何尝不是?程悦走了,她坐在自己车里,也没有进去。看着外面,高墙大院,不容侵犯。她居然在里面生活过?来就来了,见见宋御也好,有些事也必须面谈。
她发动车驶向大门,大门缓缓开启。她故地重游一般,好奇地四处打量,风景依旧,熟悉又陌生。里面的人看到她,喜气洋洋地忙起来。
不久,申细辛泡了澡,换了衣服在餐桌前用餐。几个阿姨笑容满面地假装忙,实则是看她。
申细辛这次在这里吃饭了,并且,吃了也没有走,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翻杂志,似乎在等人。管家的电话早给宋御打过去了。宋御在她翻第二本杂志的时候回来的,刚才还探头探脑的阿姨,现在一个都不见了。也好,省得一会儿打起来伤及无辜。
宋御走进客厅,申细辛站起来迎接。宋御解着领带,满脸倦容,脸上仍旧带着疑惑,嗓音不无惊喜,:“怎么回这里了?”
“我找你有些事情。”
“说。”宋御脱下外套和领带一起搭沙发扶手上。解着衬衫纽扣自己先坐下了。
“你好些了吗?”申细辛先礼后兵。
阿姨这时端来了水,并嘱咐:“刚烧开,小心烫。”宋御看看没憋住姨母笑的阿姨,喵瞄了申细辛一眼,自嘲笑笑,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倒一杯往申细辛手边推推,说:“好多了”
申细辛端起杯子,吹几下,宋御说:“说正事吧。”
“这么久了,离婚证书办下来了吧?”水杯里的水映着灯光在眼前晃。
宋御说:“舆论造出去了,大家都知道你和我离了婚了,有没有那一纸婚书不影响那些想追你的人追你,你也不用顾忌,大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眉目传情。”
申细辛蹭站起来,杯子里的水溅到了手上,她疼得咬住唇,撂开杯子,水泼洒一桌面。
宋御拉她胳膊:“我看看。”
“不要你管!”
几个手指上明显红了一片,还不停抖动,手的主人眼泪都出来了,还嘴硬跟他赌气。宋御拥拖着她来到最近的厨房,放凉水下面冲着。
申细辛疼痛缓解,怒气丝毫未减。“你松开,我自己来。”手腕脱离他掌心,身子还往旁边躲了躲,嫌恶明显。
“我给你拿药去。”宋御咽下这口气,出了厨房。
手指缝里一离了水,仍旧火烧火燎地疼。申细辛继续冲着,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她出来看,管家后面站着田阿姨和刚才端水的阿姨,正承受宋御的威压,他把玩着手里的药,不发一语,但气氛紧张到那个阿姨都不敢抬头。
申细辛刚听到有辞退一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抓过宋御手里的药,坐下:“阿姨,帮我涂一下药吧?”
阿姨惊慌地看看每个人,田阿姨说:“去呀。”管家把一旁的药箱递给她。阿姨抱着药箱过来时还刻意绕开宋御。
阿姨蹲在申细辛身边接过药就要涂,宋御说:“我来吧,你去给我和夫人端杯温水。”
人都下去了。宋御坐她身边,打开药箱,拿个棉球,先沾干手指上的水,被烫的地方红痕明显,宋御很小心,但也不免疼痛。涂了药,宋御问:“要不要包一下?”
“包了影响开车。”
宋御说:“我处理一些事,完了送你。”
阿姨端着水过来了,宋御说:“送夫人先回楼上换身衣服。”
申细辛立时要走,但看到阿姨哀求地看着自己,何况宋御说他送她回去。她也就默许了。
阿姨上楼时回头看看宋御,确实没跟来,阿姨带她来的是他们曾经的主卧,一进门,阿姨迫不及待地跟她解释,她端热水是想让他们多一些时间说话,没曾想弄巧成拙,她一边道歉一边感谢。申细辛想自己偶尔来一次,没必要因为她端了一个人的饭碗,何况这是宋御的歪派。申细辛说,别说了,我不怪你。
卧室保持着原样,但又是一直住人的样子。她四处摸摸看看,阿姨一直跟着,欲言又止。申细辛说你忙去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阿姨张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去了。
衣柜里她的衣服看着比以前还多,申细辛低头看看身上的水迹,笑笑,关上了柜门。她算他的什么人呢?什么都不算。那他说什么有必要计较吗?没必要。申细辛火气消了大半,她来是问离婚证的事。
她和宋御在门口撞了个满怀,宋御说:“衣服怎么没换?没有喜欢的?”
申细辛后退了几步,宋御上前几步,单手撑在她背后的墙上。申细辛平视他的喉结说:“手上有药。”
宋御握住她的手举到眼前看:“泡起来了。”
申细辛抽出手:“你这边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办离婚证通知我一声,我希望尽快,我走了,不用你送。”
“选这个日子来催促我办离婚证?为什么?想证明什么?”宋御扯回她,看似漫不经心询问。
“你身边的位置,不属于我。”申细辛没有听出他的讽刺,想这个男人何其薄情啊,那些女子愿意为了他冒着被误认为小三的风险了,他都不愿意给人家一个名分。
“你属于谁?”
申细辛醒悟后,从他的眼神和语气里,听出他这不是疑问,是反问。是宣告,除了他,不能有别人。
“我是我,我不属于任何人。”
宋御托住她的后颈,拉近,像要钻进她的眼睛里:“你给我记住了,你属于我,也只能属于我。证书的事想都不要再想。”
“你做梦!”清明祭祖,宋御带的是郭琪玉。在申细辛的家乡,两人即使是订婚了,一方还没有资格去,只有明媒正娶后才算是这家人。申细辛不介意宋御带不带她,但这样羞辱她,她性子再软,再怂,也急了。
“松开我!”
“呵呵。”宋御往后微仰睨她几眼,突然弯腰抱起她:“你都在我嘴里了,我只有把你嚼嚼咽了。”
管家和田阿姨其实一直都没有离远,楼上两人的声音传了下来,其他阿姨也在伸头伸脑。田阿姨说:“打起来了?”管家往楼梯上走几个台阶又下来了,摇摇头,又摆摆手,说了句守好本分,让她们都散了。
申细辛在天微微亮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宋御家,回到家,她在床上躺了整天。天黑时,她起来吃了点饭,给谭秘书打电话请了一天假。
再去上班时,包刚放到桌子上,谭秘书过来喊她:“等你呢。”
申细辛意识到是岳霖要见她,低低头,让更多的头发顺下来,遮住脸颊。
谭秘书点点手腕:“五分钟。”在申细辛进去后,他在外面掩上了门。
岳霖戴着眼镜在改什么,抬头看她一眼,视线又回到纸上:“好了吗?开春了,我们要忙起来了。得先把身体养好。”
“我想下基层锻炼。”
岳霖头也不抬:“你有过下基层的经历,在我这里学着跟人打交道,也是锻炼呀。过个几年,等孩子有了,大了,各方面的经验也足了,是不是?”
申细辛没有接话。
岳霖取下眼镜,纸放进文件夹。这时谭秘书敲门进来:“准备好了。”申细辛不再说什么了。岳霖装装文件:“好,出发。”他停了一下,对申细辛说:“你也去。”谭秘书对她眨眼笑。
会议中心依山傍水,春和景明。申细辛穿过绿荫道来到草地上的凉伞下坐着。视野开阔,心情略略也好了一些。四下安静,她拖着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车声传来,申细辛回神,观光车上的人已下来朝她这边走来,申细辛扫过去,除了宋御和小何秘书,别的她谁也不认识。申细辛想走,但又想自己为什么要走?反抗他先坐到不怕他。有个风姿翩翩的女人见她无动于衷,朝她直直看来。宋御排开众人走向她,那女子要跟,被小何秘书阻拦,她叫了一声宋先生,嗓音里带着撒娇意味。宋御回头,说了句:“再联系。”女子这才眉目舒展,离开时挑衅地看了申细辛一眼。
宋御坐下,扭头看看身后的高楼,笑笑:“来开会?”
申细辛没有他的厚脸皮,调整着坐姿,淡淡嗯了一声。
“中午一块吃个饭?这里的鱼做得不错。”
申细辛冷冷看了他一眼,算是无声拒绝。
宋御笑笑,左右歪歪脑袋瞅她的脸:“别的地方没受伤吧?嗯?像兔子一样逃跑。”
意识到他的所指,申细辛红了脸,有羞有急。她站起来要走,宋御过来拉住她:“说话呢,走什么?”
“你与佳人有约,。”
宋御瞅着她笑:“这话有些酸哪?”
申细辛抽出手,咬咬牙,转移话题:“你怎么就不放过我呢?我怎样你才会同意离婚呢?”
宋御托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点她的脑门,本想只警告,最后也带上了怒气。“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把这些想法从你脑袋里清除掉,我再说一遍,我们是夫妻,一辈子都是。”
申细辛捶打他,宋御松开了手。申细辛眼睛睁圆,泪如雨下,双手如同鼓捶,落他身上,也落在心上。宋御曲肘挡了一下,这一挡,用力不当,申细辛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宋御走了,申细辛看他背影消失,拍拍手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