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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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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悦看看她,没接话,手挥半圈:“天晚了,选一栋房子留下?”
申细辛笑笑:“回吧,明天有安排。”
程悦送她出门,门口像是停车场。车旁站的人让申细辛立刻想到是宋御。果然,车门开,宋御从下来走近她,扫了她一眼,看向程悦。
程悦说:“舅舅都到门口
了,怎么不进去?”
宋御说:“没提前打招呼就进别人家,不合规矩。”
“舅舅说笑了,上次那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您千万别当真。”
宋御摆摆手:“你说的对,怎么不能当真?你既然当我是长辈,就要给你做好垂范。”
宋御朝申细辛说:“走吧。”
申细辛跟在宋御身后,思索他们的对话,不曾想,宋御突然停下转身,申细辛一头扎到他怀里,宋御一手护她一手给她开车门。是宋御的车,申细辛迟疑一下坐上了。
她抚着额头逃避即将到来的询问,半天了,宋御不发一言。她悄悄看去,宋御正闭目养神,不过眉头紧皱,拳头紧握。申细辛问:“你怎么了?”
宋御说:“把灯关了。”
申细辛关了顶灯,宋御仍旧没有睁开眼。“我能躺你腿上吗?”他说着就倒了下来。申细辛没躲及,推拒变成了迎接,托着他的头放到了自己腿上,手摸向他的额头,也不热呀,反而有薄薄的一层水迹。这样的宋御,申细辛第一次见,她有些无措。“你生病了?去医院吗?”看看外面,快到自己家了。
宋御说:“不去医院。”
车停在了她家门口。宋御仍旧闭着眼,咬着牙,似乎比刚才还痛苦。
申细辛问:“你能走路吗?”
“你扶着。”
申细辛确信宋御是真病了。她想再次提议去医院,但宋御不是孩子,去不去医院由他决定。
她抚他进客厅,宋御说躺沙发上。王梦在院子里的时候赶上来扶住了宋御。进去后,看到了阿姨,王梦说:“拿个盆过来。顶灯关了,开小灯。”
宋御躺下后,申细辛给宋御头底下放个垫子,她仍旧不知道宋御怎么了。看看王梦,她脸上的吃惊一扫而过,欲言又止。她询问宋御:“让老宋来这里吧?”
宋御嗯了一声,手摸向旁边的盆,似乎要吐。他身上没有酒气,不像喝醉。
申细辛说:“去医院吧?”
宋御微睁开眼,看看她,又闭上。“没什么大事,不用去。我缓缓就好。”
申细辛不再说什么,阿姨拧了个热毛巾递给她。她这个会,折几下放到了宋御头上。
老宋很快就到了,王梦,阿姨都自动自觉地出去了。
她看老宋先把宋御头下的枕头抽掉,不知道对谁说“记得要平躺。”申细辛这才明白王梦那个眼神的含义。老宋又拿出了银针,申细辛不敢再看,出去躲在了门口。
老宋苍老缓慢的声音传来:“多少年没犯了,这是又熬夜了吧?先是南家那几个老头子,这又是程家那个小子,公司,身体,让我老头子看,身体第一重要。我人微言轻,说了你也不听的,但你想想为了你心里面的人,这两天就静养吧。”
老宋留下了药。“怎么服用我写在药盒上。”申细辛听到这走过去:“你告诉我吧,我来监督。”
“这个更好。”
老宋说了怎么服用后告辞,王梦出去送,申细辛让阿姨也下去了。她端来温水,抠出药,确实想报仇来着,但宋御仍旧闭着眼睛。“眼睛是不是需要去医院看看?”
“把大灯关了。”
大灯刚给他针灸开开了,申细辛起身关掉,宋御微微睁开眼看看她,笑笑:“眼睛睁开晕得厉害些。”
“你这是什么病?”
“没什么,没休息好而已。”
申细辛看药品说明书,全英文,不甚明了。“不会是什么大病吧?”
“你很在意?”
申细辛摇摇头,又点点头:“你给我做过示范。”
宋御笑一下:“但愿你能学到精髓。”
宋御吃了药,过了会,好了许多,但仍坚持睡在沙发上。申细辛给他拿了厚毯子盖上,见他的头还是不敢晃动一下,她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扔在客厅里不管。“我上去换身衣服下来陪你。”
宋御笑着说:“我等你。”
申细辛咬咬唇,快步上楼。半天才下来,宋御听到声响,说:“还真下来了?你回卧室吧,我不碍事了。”
申细辛把枕头放另一张沙发上:“又不是没躺过,睡吧。”
“答应你的事恐怕得缓缓了。”宋御声音低沉,似乎带着歉疚。
申细辛一愣,但也不能在他这个时候强求于他。“等你好些再说吧。”
很久后,宋御嗯了一声,两人也没再说什么。
宋御很快睡着了,申细辛蹑手蹑脚拿过他的药瓶输入英文搜索,原来是治疗眩晕的药。那老宋说的就是病因了。
南家大宅照今晚来看,宋御是进不去了,发生了什么呢?连宋芷的监护权也失去了吗?申细辛想得头疼,沙发又不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放假三天,能去南江坤墓前看一看,如今宋御说不带他去了,失望不是一点半点。想起南江坤,她的泪瞬间滑落到头发里,心抽着疼。哭了一会儿,睡着了。
醒是饿醒的,揉着眼睛去看宋御,人已不在了,厨房里冷锅冷灶,阿姨也不见,她喊了声王梦,阿姨出来了,笑吟吟地说:“夫人醒了,王梦去送先生了。夫人醒了我就去做饭,先生说不让我发出声音怕打扰你休息,特意嘱咐我等你醒了再做饭。”
申细辛忍着听她说完:“先生去哪了?”
阿姨愣了愣说不出。申细辛想她怎么会知道呢。“去做饭吧。”
他吃的药不见了,看来是真走了。申细辛手指停在要拨的号码上又收了回来,她扭扭酸沉的脖子,抱着毯子回楼上了。
不久,院子里有声响,是王梦回来了。她独自回的。申细辛没有计划回老家,如今时间空闲下来,车票又都售罄了。她趴在床上给申半夏打电话。“去给爸妈扫墓了吗?”
“去过了,和姑姑一起前几天去的,我们这里不都是兴提前去吗?”
“七月让谁看着的?”
“刘啸,他和七月都没进去。还有七月的户口两天就上上了。”
“刘啸还没回来吗?”
“不知道呀,我以为他回去了呢?户口上了,他没回,说在这里有事。”
“哦,算啦,生活还习惯吗?”
“这里是家呀,哪里都是慢悠悠的,不紧张不焦虑。”
申细辛笑笑:“习惯就好。忙不过来了,请个保姆,我给你转钱。”
“我能照顾,姑姑时不时的来。”
申细辛想了想:“她有一家子,别老麻烦她。”
“没有,都是姑姑主动来的,我说不让她来,我能行,她说她不放心。”
申细辛问:“你有没有给她说过宋御和四季锦绣的事?”
申半夏迟疑了:“她问过宋先生和七月的爸爸是做什么的,我好像说了吧。说他们都有公司。”
不能怪申半夏单纯,事实摆在那里,申紫苑早晚都会知道,但最怕她一知半解。
“姐,我是不是说错了?”申半夏听申细辛一直没说话。
“以后什么都不要说了,照顾好自己和七月。”
申细辛挂了电话又给刘啸打过去。“回来了吗?”
“昨天刚到家。”
“辛苦了,过了这几天请你吃饭。”
刘啸打着哈哈说:“荣幸之至,恭候恭候。”
申细辛依稀听到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刘啸是粗人,申细辛以为他在打游戏,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宋御含笑看刘啸挂了电话,说:“这调查很详细,回去恭候我夫人的宴请吧。”
刘啸不敢居功:“这多亏了您说的那个叫张帅的人脉广。”他刚在门口看到是王梦开车来送的宋御,那他昨晚是和申细辛在一起的,但他的脸色神情又像被人气到偏偏又无可奈何的愤懑。刘啸暗叫自己撞枪口上了,应对更加倍小心。如今听他亲口称呼申细辛为夫人,那他们之间传闻中的离婚事件就是妥妥地秀恩爱了。
申细辛想宋御应该还是对她和程悦的见面有意见的,只不过病情严重才勉强留宿,这不一好,人就悄无声息消失了。踌躇良久,决定发个信息关心一下。
“你好了吗?”
宋御秒回:“好了。”
申细辛:“那就好,注意休息。”
等了一会儿,没回。那就结束对话。申细辛翻了几个身后,拨通了郭旗风的电话。她接得快,答应得也快,十分钟后就要在购物中心见。申细辛感觉她心情好了些,一个鲤鱼打挺也坐起来找衣服,换衣服出门。
王梦跟了过来,申细辛说:“不要跟着我。”
她驶出了一段,后面真没有人跟。申细辛不承认自己小气,只是这个夫人名不副实,被众人看穿有些难堪。
郭旗风一扫低迷,兴奋得有些脱节。手指着衣服鞋子配饰包包,就一句话:“这一排全要了。”
跟着她的人比以往又多了两个,郭旗风说那两个是程悦的人。她这是作给程悦看的。
申细辛说:“被欺负成这样,闹成哪样都不过分。”
郭旗风握握她的手表示认同。“敢不敢陪我一起闹?”
“不敢。”申细辛实话实说。
她有人兜底,她没有。郭旗风偃旗息鼓了,对买买买失去了兴致,两人在休息区静坐发呆,相视无语。狂欢过后的落寞尤其落寞。
程悦过来了,申细辛先看到的,她站起来要走,程悦已经到跟前了,郭旗风顺着视线也看到了程悦。郭旗风抓住申细辛的胳膊,对程悦说:“你来做什么?”
“给你送卡。”程悦掏出卡递给她,“我应该能经受住你的考验。”
郭旗风脸气红了:“谁稀罕?”她推开程悦,拉着申细辛就走。
走了一段,申细辛说:“他在后面跟着呢。”
郭旗风停下眼睛含泪对申细辛说:“我对他没有感觉,不对,有,我看见他就像见了垃圾一样。他靠近我我就恶心反胃,我又抗争不过家里,死的过程又太痛苦,我无路可走了。”
程悦已经到跟前:“还要买什么?没想好?”
郭旗风低头抹泪,申细辛说: “旗风想买你退婚的条件。”
程悦笑笑:“不存在这一项。”
郭旗风一跺脚走了。申细辛看她背影,说:“你不去追吗?”程悦叹气:“我不喜欢娇纵又端着的女孩。”
“那你何苦来着?”
“谁不苦?众生皆苦。”
似乎有道理,申细辛张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出口处,申细辛自知不能停留太久,虽不应该说,但她还是说了:“你有这个能力不重演悲剧。”
程悦笑笑:“我不像你那么怂,融不进的圈子就退出,我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盯着远处的某个虚空,嘴唇微微抖动,像极了南江坤给她讲述他的母亲后微微愣神。
申细辛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告诉这个南江坤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事实,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宋御是南江坤的舅舅。她意识到她已经不自觉搅进他们的纷争里了。
好话说尽,但人不听,申细辛说了再见走向停车处,程悦跟在身后:“我送你。”
“我和宋先生有约了。”申细辛想只有说宋御才能摆脱他吧。
程悦格格笑起来。“细辛,你还没我这个对手了解你的丈夫。”
申细辛仍旧在走。
“他此刻正和郭琪玉在墓地,清明节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