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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贺礼 ...

  •   在天君的耐心安抚下,李守月勉力止住了颤抖,他的理智回来了,回想起方才在天君面前一番话,不禁心有戚戚,他指证的是三殿下。当日天君亲自为他拔除魔息,为的就是要他和南海闭嘴,可殿下与屠荆眼下生死不明,李守月不信天君当真糊涂至此。

      “可那魔息——那些魔息,与他在南海地牢种到我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本座说了,灵筠一直在瑶池。”,玄毓声音冷下。

      李守月闭上眼苦笑,“是小神多嘴,请天君责罚。”

      “无妨,”,玄毓收回一身威压,背手走回玉阶之上,“你好好说说,那个带着面具的妖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守月断断续续地把那日见到的情形说了,“那次之后,我就几乎不敢用灵力,再加上大惊之下经脉絮乱,一时失了神志,幸亏遇到两位星君,才得以见到天君。”

      “你说,他手上有一枚指环?”,玄毓敏感地捕捉到一丝诡异,戚眉问。

      “是,那指环邪门得很,上面镶嵌的宝石看不出是何材质,只要妖人一动那枚指环,殿下就好像被抽走了灵力一样,又一时轻敌,因此才会轻易被擒。”

      听李守月所说,赤逍猜测那面具妖人是摩罗国师或者国君,这么多的事情,都与摩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都与宁州河静瑜有关…玄毓收回心神,不再细想。

      连赤逍都折了进去,再派其他人也是无用,玄毓对颤抖未消佝偻在椅上的李守月说,“你暂且留在天宫,殿下之事,本座会亲自跟进。”

      李守月离去后,玄毓独自在殿内站了许久,连御殿殿的门被打开了都不知道。

      裙摆轻轻款动,瑶姬走路悄无声息,她望着玄毓白色的背影,眼神一阵悸动,长身玉立,白衣飘飘,是她最初恋上的模样。

      柔情只有一瞬,便被心内日益膨胀的怨恨不甘盖过,瑶姬的脸再次沉下来,轻声道,“瑶姬见过天君。”

      玄毓神色一凛,转身不悦道,“你为何会在此处?”

      瑶姬浅笑,“不过是不认得路,走错了,若是打扰到天君,那瑶姬自行领罚。”

      “你听到什么了。”,玄毓皱眉,为何瑶姬能径直进来,想来是他自己布下的阵法有纰漏,只不知她有无听见李守月说的话。

      瑶姬缓缓朝他福身行礼,行完礼了,才说,“瑶姬听到什么,取决于天君是否愿意赐北海和凤鸣山一个脸面。”

      瞳孔猛地收缩,她果然听到了,“你竟敢威胁本座。”,玄毓冷笑。

      瑶姬不自禁地后退几步,颤抖起来,若是在御殿动手,她恐怕在玄毓手里过不了一盏茶的时间,但仍强自笑道,“瑶姬不敢威胁天君——”

      “表哥,瑶姬没有坏心,您放心好了,瑶姬所求的不过一个颜面。”,柔软的眼神一冷,她涂着胭脂的嘴唇一张一合,“再者,瑶姬威胁的也不是天君,而是被李守月指证的三殿下。”

      你能保他多久?

      罪名坐实,众神审判,到时长老真人和娘娘下的就不是弑神令,而是真真正正的天罚,即便是太清天君,也挡不住,表哥,弑神令熬得过,可天罚,你又能挡得了多少下?

      望着玄毓露出迟疑的双眸,瑶姬便知成了,可心里没有半丝开心,反倒愈加难过。

      “瑶姬以凤鸣山全族起誓,绝不会将李大人所说之事透露一字,也绝不会阻着天君继续去喜爱三殿下,如此,天君可满意了?”

      静瑜觉得奇怪,天都晚了,还不见玄毓,他惶惶地站在前院里,也没穿鞋袜,凉气从玉砖沁入脚心,静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玄毓出关才多久,他就被惯坏了,少见一会都觉得冷,那些在黑暗寝殿里深入骨髓的冷寂,他真的怕极了,外面隐隐传来仙姬仙奴的欢声笑语,想到她们是为什么而欢喜,静瑜更是如坠冰窟。

      猜猜他在哪?

      “又来了,闭嘴吧。”,静瑜呼了口气,“我不在乎,不在乎。”

      他只是知道在乎也无用。

      静瑜冷得牙齿打颤,等了一会还是受不了,跑回殿里披衣服,又捂紧耳朵,不去理会那些烦人的絮语。

      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吓了一跳,又以为是玄毓回来了,于是放心地抱了上去。

      脸蹭着绸缎衣料,静瑜才觉得不对,气息完全不同。

      悯泽抱着一摞典籍苦笑,“小瑜,我不是天君。”

      静瑜被烫到了似的缩回手,“……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悯泽私心里觉得他这样很好玩,把古籍整齐地码在桌面,一边说道,“天君在与娘娘说话,他见我来了,就许我进来一会。”

      静瑜好奇地趴在桌面,这些古籍封皮都是用碧玉雕成的,他都没在藏卷阁见过,不知是悯泽从哪里弄来的。

      果不其然,悯泽解释道,“我想着你以前在藏卷阁抄录许久,里面的书应该都看过了,便厚着脸皮去找了药仙和道陵真人,找到些真正的上古旧籍。”

      静瑜小心地用手碰碰碧玉封皮,迟疑道,“太贵重了…我怕会弄坏。”

      “弄坏又如何,小瑜想弄坏什么就弄坏什么,”,悯泽笑着揉揉他的发丝,“便是把整个天宫弄塌了,也是可以的。”

      静瑜怕痒地缩了缩,嘴里嘟哝着,“神君好会说笑,娘娘肯定不会放过我…”

      他的少年心性甚少显现,被悯泽逗了几句,心情好了不少,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悯泽难受地陪他说笑,天君居然答应了与瑶姬的婚事,适才在瑶池仙殿,他真想揪住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兄长的衣领,问他为何要出尔反尔满嘴谎话,不是答应了静瑜不会要别人的吗,他这是在往静瑜心上捅刀。

      除非瑶姬胁迫他。

      想什么呢,悯泽心中嗤笑,瑶姬能拿什么逼他,一哭二闹三上吊?骗谁呢。

      玄毓刚被召回天宫的时候,悯泽记得娘娘还说要帮他选天妃,或许这就是玄毓的决定,让静瑜当个不能见人的天妃。

      “神君?你在想什么?”,静瑜见他心事重重,不禁也忧虑起来,轻轻把古籍盖上,小声问他。

      “哪会有什么事,”,悯泽屈指轻碰他的脸,“二哥要走了,顺道帮你催催天君。”

      静瑜哦的一声,悯泽要走了,玄毓又不知何时回,他又要一个人冷冰冰的等着。

      临走前,不知怎地,悯泽冲动地用力抱紧了他,静瑜安静地让他抱着。

      明明是他先到的,现在却只能兄弟相称。

      神君走后,静瑜坐回桌边,打开古籍一页页地翻看,有别的事可做,自然就不会乱想,钻牛角尖,发疯。

      悯泽走回仙殿的路上,碰见了瑶姬的那个侍女,依稀记得好像叫银芝的。

      “见过神君。”,银芝慌忙行礼。

      悯泽微微点头,允了她起来,便要继续走。

      没想到银芝叫住了他,“神君等一等——”

      悯泽皱眉,“何事?”

      银芝手里提着个镶满珊瑚的阴沉木食盒,“公主收到了齐光殿下遣人送来的糕点,因送的有点多,公主问过娘娘,可否分发下去,娘娘就说,既如此,悯泽神君正好在东殿,便也给东殿送去,东西交到神君手里就好。”

      悯泽不喜瑶姬,下意识地觉得这些糕点有问题,不想送。

      似是看出他的心思,银芝又道,“天君也许了的,他说三殿下喜欢,无妨。”

      罢了。悯泽道,“拿来吧。”

      殿门又被打开,静瑜以为玄毓终于回来了,高兴地赤脚跑出去,见到的却又是悯泽,“怎么——”

      失望委屈的小眼神也够可爱的,悯泽展颜一笑,朝他晃晃手里的食盒,“天君念着你喜欢糕点,差人把这一盒递到我手上,再拿来给你,看来他还要再晚点才能回了。”,悯泽只字不提瑶姬,“小瑜可喜欢?”

      静瑜欣喜地接过,当然是喜欢的。

      悯泽不知作何滋味,不忍再看他这一时的愉快,交代了一番不要再不穿鞋袜乱走云云,便又离去了。

      食盒沉甸甸的,静瑜摸着上面的赤色珊瑚,玄毓和娘娘都是不喜珠宝的,怎会有这种繁琐的食盒。

      双手把盖子打开,放到一旁,露出里面的东西。

      食盒分几层,第一层是糯白的团子,第二层似是桃花糕,再下一层——夹层夹了一小片大红的纸片。

      静瑜忽地就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僵了一会才去打开最底、也是最隐秘的一层。

      正红色的绢纸包裹着不知名的糕点,上面用洒金墨写了些字。

      凤鸣山贺。

      贺什么?

      自然是大婚啊,蠢货。

      纵使早就知道此事会成真,静瑜还是想去问玄毓,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张红纸?

      脸上一道道的水痕,原来这是瑶姬的贺礼,玄毓在和她在一起。

      静瑜转身想去开殿门,手指一碰朱色的殿门,就被阵法击飞,摔在前院中央。静瑜不觉得痛地站起,他只是想去问…不,只是想看一眼,也不被允许。呆了一会,他跑去搬了张圆椅放到墙边,站上去试了试,不够高,又去搬了一张。

      两张圆椅叠在一起,站上去摇摇晃晃的,随时都会掉的样子,静瑜只得捉着椅子边缘,缓缓跪在凳面上,觉得稳了,才慢慢地站起来。

      高墙外的景象真是好亮好美,夜间百花都散发着浅浅的光芒,簇拥着瑶池那些巨大华美的宫殿。最高最大的仙殿各处都燃起了长明灯,走廊间还隐约可见仙娥走动。

      静瑜擦了把眼睛,脸被自己的袖子擦得火辣辣的痛。

      “好看吗?”

      身体一僵,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几乎要摔下去。

      静瑜找到女声的方向,竟就在一墙之隔,银芝在墙外面的长廊里,微笑地盯着他。

      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胸口闷闷的似是坠着巨石,轻轻吞咽都会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银芝又说了一遍,“好看吗。”

      “你是故意要我看见那张红纸的,”,静瑜声音哑得厉害,泪珠滑过脸颊,汇聚到尖尖的下巴,一滴滴地掉下,“为什么。”

      “是啊,我故意的。你就不生气吗?”,银芝奇怪地问他。

      “我只会待在房内,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为什么还要我看到。”,静瑜停了一下,光是说几个字就花费了他所有力气,哽咽难言,“我本来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

      “七日后便是蟠桃宴,天君会向天庭、四海、名山八川的仙家承认公主的地位,你依然是只能被囚禁在这里,三殿下,你当真半点怨怼也无?”

      怨恨?静瑜怔忪,他怎会怨呢,玄毓常说他不信所谓天道所谓命运,可他信啊,说起来,其实就是他命不好,不然为什么上一世死这么早,成仙了还要受这重重磨难。再者玄毓没对不起他,瑶姬又何错之有,他过得这么苦,怪不了别人,只能怪自己。

      头好痛…嘶…怎么这么痛?

      银芝眯着眼看他因头疼而痛苦的脸,只见人晃了几下就摔了下去,然后哐啷一声巨响。静瑜额角重重地磕在凳脚上,人一下就静了,没了声响。

      看不到墙内的情形,银芝懊恼地踢开脚边的小盆栽,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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