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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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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一重,玄毓脱力地压在他身上,静瑜惊慌失措地搂着他,让他枕在自己大腿上,手贴着他发凉的脸。
“对不起,你是不是很难受,我去找玄武星君。”,静瑜顾不上擦眼睛,两腮湿凉,不知所措地看着玄毓。
被反噬的内伤才压下,那丝魔气却借着他内息混乱又深了一分,玄毓捂住胸口的位置,催动全身灵力去净化那丝魔气,这事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娘娘与长老真人定会知道李守月一事,到时要保住静瑜,那就难了。
“扶我上床,”,玄毓嘴唇发白,捏住他手腕不给他跑出去,低声道,“陪我一会,很快就好了。”
静瑜为难得又要哭了,可挣了几下都抽不回手,被捉得死死的,才戚着眉点点,让他靠着自己,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到榻上。玄毓盘腿而坐,双手合诀,周身拢在灵力光晕下,即使殿内无风,他的衣袂也随着灵力流转而动。从未遇过这么诡异的魔气,他能很快地以自身灵力去净化,但过一段时间,这丝魔气又会冒出来,就像一直噎在喉咙的鱼骨,微不足道,但又威胁着最脆弱的喉咙。
静瑜担心得要命,又不敢再去打扰,什么梦魇、鬼火都不在意了,如果神君真的因为他有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半著香时间,玄毓气息平稳下来,那丝魔气被灵力冲得七零八落,不知这次能维系多久。他侧过头去找自家的小瑜,只见静瑜坐在榻边,一直手里捧着碗清茶,见他醒了,便递到他唇上,“神君,你还好么,我给你倒了茶。”
静瑜十分愧疚,瞳孔反常地扩散,眼珠的颜色比平常更深,脸颊滚烫发红,呢喃着,“都是我不好,神君,我好像每次都会给你惹麻烦。”
玄毓摸了摸他额头,果然是发烧了,拉着他道,“你先躺下。”
静瑜似是受了惊吓,他就不该出来,登时水杯也知道应该放哪,只胡乱摇头,推着他的手,挣扎着要走下床,“我要回去了。”
“回去哪里?不要傻了,你烧得很厉害,快过来躺着。”
“不行,我,我得回凌霄殿,不会再出来了。”
“静瑜”,玄毓怒了,静瑜吓了一跳,呆呆地不敢再说话。玄毓一把把他拉回来,捧起他的脸,深深地看到他的蓝眼睛里,低声道,“你只是被噩梦吓到了,休息一会,嗯?此事错在我,你不用愧疚。”
静瑜还是在避开他的手,曲起的两条腿磨蹭着往后退,他也不想离开玄毓,可为什么自己总是会害到他,从没干成一件事,做什么都是害人。人难过到极处,头又开始丝丝地痛,神志也开始昏昏沉沉的。
玄毓怕他神志混乱之下走火入魔了,强硬地把人箍在怀里,一并躺在床上,盖一张被子,在他耳边喃喃地说些哄人的话。他本也不会哄人,但见到静瑜如此,就忍不住想哄他,还叫他瑜儿。
静瑜蜷在他怀里,耳边听着稳重的心跳,手脚没那么冷了,额头还是烧得难受。手无意识地推拒温暖的怀抱,说着些玄毓也听不懂的胡话。
玄毓轻轻叹息,用被子把他裹得更紧,“瑜儿,喝口水,乖。”,他抿了一口凉水,尽数渡给他。静瑜愈加惊惶不安地躲避,他应该离神君远一点,可惜身体被缠在被子里,玄毓的手臂又紧紧地箍着他,避无可避,只得咽下去。
惊惧交加,身体又不好,若神志再收不回来,可能要就疯傻了。玄毓想了想,扯开被子,揽住发着高热的人,密不可分地吻着他的唇瓣,把他拉回现实的欢愉里。
那些可怖丑陋的鬼魅都是虚假的,他才是真实的。
感受到玄毓心脏跳动的震动,静瑜慢慢安静下来,虽然还是难以呼吸般地大口抽气,比起方才失了神志的模样已是好了许多。
玄毓把他细细密密地笼在身下,这是一个保护的姿态,有一下没一下地吻他红晕未散的脸。
“瑜儿,还难受吗?”,这个称呼太亲密了,以至于静瑜的脸红了一分。
他睁着眼睛摇头。
轮到玄毓喂他喝茶了,凉凉的茶水入口,静瑜觉得清醒了一点,眼睛用了眨了下,把那阵涩痛忍下。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噩梦了?”
静瑜愣愣地看着他,噩梦,真的只是噩梦吗?
又盯着玄毓看了很久,才长长地呼气,是的,这里是神君的御殿,他安全了。
“没,没什么的,就是凌霄殿着了火,里面好多鬼爪…”,静瑜说着,恐惧和疼痛的记忆再次涌上来,身体不住地轻颤。
玄毓安抚地来回抚摸他的肩背,“那天君呢,你说梦到天君要杀你。”
静瑜点点头,“我…我似是看到了他,求他救我,可天君却要用钉子钉死我。”,他捂住额头,那种入骨的赤痛仿佛还在。
天君怎么会杀静瑜,在玄毓的记忆里,自从回到天宫之后,就知天君对静瑜十分维护,还常常到藏卷阁与他说话,后来知道静瑜的神魂是他与凡女所出,言语神态间,对静瑜的疼爱远超他和悯泽,在死前,更是亲自托付。
想来,是静瑜对海边宫殿废墟的事情无法忘记,才有此噩梦。
思索间,玄毓有些疲倦了,连日来,他急于练成阵法,毫不顾忌地透支灵力,紫薇星君也曾劝说过他,说太清天君当年修炼此阵时也用了上百年,他想在这么短时间内练成,实非易事,随时可能遭受反噬。但玄毓始终对苦海地下的东西非常不安,他总有感觉,万年碑上所说的天地翻覆,就是海底邪气造成的,如若他不能使海底阵法固若金汤,那万年碑的话就真要成真了。
都说那是天道,是命数,不可违,但不试过,又怎么知道呢。
衣袖被轻轻扯了扯,“神君,你的伤真的不碍事吗?”,静瑜小声问道。
“早就好了。”,玄毓含笑捏他的脸,“别担心。”
瑶姬禁足未解,银芝本不用日日候在她身侧,但她还是留了,指尖点了点瑶姬腕上初现的红线,“公主,那日我到月老的姻缘树,见到世间所有红线聚在姻缘树上,结成一个心脏的样子,真是好玩。”
瑶姬闷闷不乐,这几日银芝变着法哄她开心,都没用。她厌恶这一圈红线,她心仪的是那个救她性命,剑如寒霜的天君。而不是一个不知姓甚名谁的仙家,甚至可能更倒霉,另一头连的是个凡人,那可怎么办,天规压着,再不愿也得嫁。
“有时我在想,凭什么红线系上了就要在一起,”,瑶姬看着铜镜里的倾世容颜,禁不住自伤自怜,“像太清天君和九天娘娘那般,相敬如冰,不像夫妻,倒像是君臣,那有什么意思。”
银芝笑道,“若红线的另一端是天君呢,纵使天君心有所属,公主也愿意去天宫做那臣下吗?”
“若是真的,那就好了。”,她的话语几不可闻,眼睛看着镜子出神。
“要银芝说,公主大可不必担心那三殿下,”,银芝微微一笑,见瑶姬脸带疑惑之色,继续说道,“前日,天宫里来了一个仙姬,给齐光殿下送花神相邀的帖子,银芝刚好从那边走过,听到仙姬说,虽然三殿下得天君喜爱,在天宫里头也是被软禁的,终日被关在凌霄殿,天君也是好久才会看他一次——”
“别说了,”,瑶姬被悯泽神君斥责过,不愿再置喙天宫的事,“那都不关我的事,再者,这红线怎么可能是系到天君身上的呢,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银芝便闭了嘴,笑盈盈地看着苦恼自伤的公主。
瑶姬从镜子里的倒影,见到银芝胸前挂着个从未见过的玩意,“银芝,你为什么要在脖子上挂乌龟?”
“这不是乌龟,是龟甲。就是那日在案上城镇为公主选胭脂首饰,见到一老者卖这种小龟甲的,无人帮衬,我看着可怜,就买了一个。”,银芝笑得甜美,还摇了摇龟甲,从里面倒出三枚铜钱,“啊,公主快看这是什么卦?说不定是和天君的姻缘卦呢。”
瑶姬要被她嘲讽疯了,“别说了别说了!我原本也就是想想而已,你和哥哥怎么就一天到晚开始叨念了!”
银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说不定就成了呢。”
瑶姬气愤羞恼不已,气冲冲地躺回榻上,被子盖过头顶不再理她,世界安静了。
银芝虽还在笑,眼里却渐渐没了笑意,闪烁着恶毒的讥讽。
在钺文郡被狼妖侵占的大宅里,她亲手从大宅地下挖出一副残骨,不愧是鬼珠转世,光这几近消散的一缕残息,就能让狼妖修成半仙,也让她的法力更上一层楼。
给残骨披上一层人皮,命魔兵带回摩罗地下宫殿给那个半残的国君补补身体,她再甩掉偷偷摸摸的武神,才有机会接近这位未来的天后娘娘。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想来不用多久,就能见到她的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