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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苦海 监控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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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里他们形色各异,说着不同的话,却都想做同一件事。
吞掉谢家的生意。
“要我说,直接我们代管算了。”陈金水按了按指头的环节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宝盛管事的都没”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门口响起。
“谁说宝盛没有管事的?”一女生穿着一身红色的风衣脚踩高跟鞋,有胖子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一左一右陪同走向院内。
我与秀秀也是许久未见了。
在她上香时,我听见有个抱着猫的黑衣女子在调侃她红衣是参加婚礼还是葬礼。
我指了指那个抱着猫的女人询问道:“小叔,这女人有些眼熟。”
“李取闹,旁边那个就是陈金水。”
“李取闹?”我挑了挑眉:“这名字配她这人还真是合适。”
秀秀出现后院子内开始一起将炮火对准她。
无非就是,要分了谢家的生意。
天空中开始飘雨,是了,污秽也该冲冲了。
我推开车门小叔在我身后撑起伞,踩着污秽的脏水走向那扇门,还未接近,就听见里面暗流涌动的争吵。
“张会长只能代表自己吧?众所周知,佛爷的后代不接触咱们这行当,那张家自然就出不了话事人。”李取闹抱着猫阴阳怪气:“所以,要我说,我们帮着代理才是最好的,毕竟张家确实没人能出来说话对吧。”
我翻了个白眼,清了清嗓:“是吗——!”
听见我清脆洪亮的声音,院内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在我一人身上。
视线扫过人群里每一张脸,而汪洵与我之间,隔着数以万计。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院内,周围的人都在打量我,估计心里都在盘算该如何对我这人下手。
身边路过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无非是在议论我,尹南风看见我时轻微皱了一下眉,似乎很不满我的出现。
这就对了,我勾了勾嘴角,越是不满,我越是高兴。
小叔合上伞我们二人在院子最前方上了香,知道是假葬礼,但是戏还是做到位的好。
就在我鞠第二下躬时,身后陈金水开始破口大骂“你他妈那冒出来的?”
我没理他,继续上鞠躬,三下礼毕后,我将香插进香炉,侧身开口:“我姓张。”
周围哗然一片。
“你他妈骗谁呢?”陈金水歪了歪头摊开手像是再说笑话一般自问自答:“都没人太知道佛爷的独子是谁,你冒出来说你是佛爷的后代,骗鬼呢?谁他妈会信啊。”
我笑了笑倒也没生气将目光对准他:“你是……四阿公的后人?”
“咋的?”他擦了擦鼻子痞气十足:“长眼睛看不出来?”
“听说你收一青铜匣子。”
他呵呵怪笑两声:“那又如何,大家都知道。”
“听说你今天准备找张会长开。”
“啊是,有你什么事吗?”
“拿出来。”看着陈金水那张脸我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干什么。”
“你的青铜匣子,别人不会再开。”我从兜里掏出烟盒故意用左手夹着烟:“想开,今天就拿出来。不拿。”我顿了顿:“你这辈子都看不到青铜刃。”
后者明显一愣。
愣也是该,因为所有人都只知道陈金水手上有个战国时期的青铜匣子,可我却知道里面有个青铜刃。
“你什么意思!?”
“陈金水。我再给你三秒,现在拿,东西就还是你的。”我弹了弹烟灰:“不拿,出了这扇门,青铜刃你再也见不到。”
“你他妈敢!”
“怎么不敢?”我挑了挑眉:“发丘指能开,可九门里有这东西的人不必我说是谁了吧。”
“你别太过分!”
“陈三。”我点了陈金水最亲近的伙计:“还不给你老大拿?”
“曦姐,你说谁是陈三?”一旁的坎肩凑上来悄悄问我。
也对,九门里每家人的名字叫什么都不是秘密,但陈金水的这个伙计陈三例外,他是从小就跟着四阿公,并且被秘密培训成杀手,用伙计的身份掩盖跟着陈金水。
我提了提嗓门:“速度快些,陈力。”
陈力,假名字。
而陈三,才是真正的名字。
那人身形一顿,在他缓慢转过头时我走近他,我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搭在他胸口心脏位置:“也许,你更喜欢汪三成这个名字。”
陈三,中途姓了汪。
话必,按照之前的约定,小叔掏出一叠我们提前写好打印出来陈力真实身份的纸,他用力的朝空中扔去,顷刻间,整个谢宅开始往下落白纸。
砰的一声,青铜匣子落在地上,陈力也直直倒地。
他死了。
被我用发丘指掏出了心脏。
周围死一般寂静。
我接过小叔递来的手帕擦着指间的血液:“各位觉得,如何?”
“这是葬礼,张小姐不会觉得你的行为不妥吗?”
身后那个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慵懒,我转头。
正是汪洵。
我还未想好怎么回,倒是他再次开口:“张小姐的眼睛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是吗。”我摸了摸食指漫不经心,不知道此次他是顶着谁的身份。
“姜楚。”汪洵直视着我:“不知张小姐认识吗?”
“高看我了。”我和汪洵如果以前算是打半明牌,那现在就是已经半明牌,只差那层窗户纸。
“张小姐的眼睛倒和她如出一辙。”汪洵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充满计算。”
“这位……先生。”我漏出职业假笑:“乱扣的帽子我可不接,这人可姓汪,汪家人出现在九门的地盘想必各位也是知道严重性的。”
“道上盛传九门提督张大佛爷的孙女张曦有一双能掏人器官的发丘指,我原还以为会有多厉害,今日一见,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道女声响起,我转头看去她正朝我抱拳:“我霍小鱼佩服。”
“多谢,不过有一点我很不明白,我刚杀了一个姓汪的你就跳出来和我明挑对着来。”我挑挑眉走进她一步之遥:“这是为什么呢?霍小鱼。”
或许是我靠她太近让她感觉到了危险,她攥着拳头强逼着自己和我对视:“怎样!我为九门霍家中人,你敢杀我?”
“呵。”我眯了眯眼睛:“霍有雪,你选伙计从来不带眼睛?”
“我劝张小姐出口别成章,小心做不到自己打自己的脸。”霍小鱼微微仰着头,看起来胜券在握,仿佛她真的披了羊皮。
我勾了勾唇附身贴在她耳边轻轻开口:“那,就再见了。”
看来这汪家人是要诚心成为我下威的马。
她死时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霍小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张曦!”霍有雪怒吼道:“你敢杀九门人!”
我撇了她一眼,蹲下身将霍小鱼的尸体翻到背面:“既如此,为深表遗憾就给各位变个魔术。”
“张曦!你他妈杀人了还想干什么?”陈金水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干什么?”我用力的将霍小鱼后背的衣服撕下,热水倒上的瞬间,汪家特殊的纹身赫然显现。
“证据确凿,今日之事,凡不服者就是在和整个九门作对,如果非得要选择窝藏汪家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走到秀秀身边站定:“各位继续。”
胖子在背后给我比了个大拇指,紧接着一边拍手一边大声说道:“好!言归正传!”
秀秀亮出挂在脖子上的U盘后周围又是一阵哗然,不得不说,监控里看这群人的嘴脸和院子里看是真不同。
多了一丝丑恶。
秀秀说完后我觉得事情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得离开了,可就在我正准备从后门离开时,一道女声拦住了我。
“你可不能走,闹了这么大一出我现在也怀疑你姓汪,您有您的消息,我有我的法子。”她话音落下后,一群身着红衣白衣带着羊头面具手拿权杖的人突然冲出来,他们嘴里念着稀奇古怪的花语,脚下跳着某一种祭祀的祈舞。
我转身看着眼前的场面有点想笑,真是苦了李取闹,人如其名,真会闹。
那些人团团围住我,我点了根烟想,若是此刻有个人突然给我一刀杀死我,他们该怎么向在场的长辈交代?难道说我变了身去陪假死的小花了?
他们每张脸上都带着一个极其凶厉的面具,它就像这些人的内心,丑恶、贪婪、不知满足。
那个带头的猛的冲到我面前咿呀呀呀的,看起来是在做法,不过我内心没什么太大的波澜,要知道在广州遇见的场面,那才是祭祀。
隔着鬼怪婆娑人群,我再次与汪洵对视。
纵使我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听过长辈讲过无数千奇百怪的性格,而汪洵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彻底看透的人,他似乎很善变,却又在反复选择,但好像又很坚定。
我总以为自己看透了他,真正让他成为了我的跳板、利用了他所向往的一切,可事实却是如果在未来的某一瞬间,他的思维被某一样东西击中后做出彻底的选择,那我所认为所有的一切成功都会变成功亏一篑。
到如今这一步,对于汪洵我能确定的只有这些。
想到这我猛然发现一件事,似乎我的思维也被他影响,本来应该定义的事我开始反复思考它存在是否合理,或者说,在有关汪洵的事上,我没了最初认为自己能控制他的坚定。
最终,一张沾满血水的符纸被烧成灰烬,祭祀领头的人将水掺进灰烬里递给我。
“张小姐既然和秀秀你是一边的,那这自证的符水若是张小姐不喝。”霍有雪笑了笑:“是不是代表,你们,都有问题?”
……
一碗符水而已。
喝就喝。
我刚准备伸手接,另一只手猛的打翻那碗水。
“你们他妈干什么?”胖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碗再次摔下:“真他妈当我王月半是吃素的?”
“胖”我刚想伸手拦住他告诉他我有办法,谁知他刷的亮开衣服,顷刻间,所有人倒退一步。
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我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腰上,别着整整一圈□□。
他拿出打火机摩擦着后靠近引线:“老子还今就放话了,谢家的事就按我们说的来,你们谁敢靠近,老子炸了这。 ”
胖子和所有的一切没有任何关系,可他却一直都在。
在□□的震慑下,我们从后门离开了谢家。
“胖子。”我接过他手中的□□:“谢谢。”
“哎呦喂~你这可就外人了啊!”胖子连忙摆手:“我知道也许你喝了符水没事,但我们不赌。”
“胖子,一切就要结束了。现在我得走了。”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那边已经要盯着我了。”
“注意安全。”胖子递给我一盒我常抽的烟:“很快就会结束。”
“嗯。”我转头朝蓝袍藏人点了点头,听说这人身手很不错,有机会真想请教一下。
离开后我加快速度回了汪家,这一趟还算顺利。
“回来了?”
刚进门汪洵就坐在凳子上看着我,也不知道他咋回来的,居然比我还快。
“嗯。”
“汪家有个后山。”汪洵说着就往出走:“鸢尾花要开了。”
我跟着汪洵穿过一栋栋楼房,顺着一条小路上了后山。
上山的路上我俩谁都没说话,但站在山顶看着缩小的汪家时我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没想过离开这?”
其实在问以前答案就显而易见。他不会离开。
“若是亲手画地为牢,那穷极一生也会无法真正走出框架之外。”风卷起汪洵的头发,他一身黑色短袖在炙热的微风中看向远处的崇山峻岭。
我也从未想过这里竟有如此美的地方。
“笼中鸟池中鱼。”汪洵弯腰摘下一朵鸢尾花:“离开笼子就会被自然杀死的飞鸟,脱离水就会旱死的鱼。”
他轻笑道:“所以亲手画的到底是牢笼还是辟所。”
“那你的牢笼是什么?”我摸出兜里的烟:“野心?地位?金钱?”
“夏天。”
“夏天?你别转移话题。”我从他兜里掏出打火机替自己点上烟:“我看你每一样都有吧。”
“夏天。”
“就算转移话题也没用。”我夹着烟猛吸一口:“欲望可以使人的情绪在某一时刻达到心满意足,但它不会永远让人处于自由。”
“今年的夏天,比去年热。”
“答非所问。”我抽着烟:“汪洵,人没有下辈子。”
他终于转头看着我,迎着汪洵的视线,我再次开口:“听过左耳的故事吗?”
后者不语。
“人的心脏偏左,而左耳距离心脏很近。虽然听声音是无法控制用那个耳朵来听,当然,除非你堵住其中一只。但是我更愿意相信左耳是用来听真实的一切。”我灭掉烟:“而傀儡,不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