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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白云外 新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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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汪家点名我去。
汪洵丢给我一个目的地就自顾自的开车,中途也很少和我搭话,20多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我意外的发现汪洵车技好了一些,稳了许多。
听他说,这次是要去新疆的一个地下千尸坛。
地下千尸坛。
汪洵说,他高层领导需要一样东西,那东西就在新疆,在地下千尸坛的祭台上。
这个地方我听家里长辈谈起过,对于千尸坛的位置描述也很模糊,据说是在一个阳光很少照到、飞沙满天极阴之地。
至于那里面有什么家里的长辈也不得而知,毕竟千尸坛是个传说中的地方,汪家怎么会去那里取东西?还点名我。
“你知道千尸坛的位置?”我看着车子已经行驶进漫天黄沙,像是从一个沙漠到另一个沙漠。
“不远。”
汪洵再开了一会后我看见了明显的雅丹地貌群。
汪洵找了块风小的地方停下车:“到了。”
“雅丹地貌群?”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理解:“典型的风蚀性地貌会和千尸坛有关吗?”
汪洵打开后备箱丢给我一箱子自己锁好车后就闷头往前走。
我无语,只得拖个大箱子跟着他。
走了快一个小时他停下了脚步,是悬崖和醒目的壁画。
“穿上。”汪洵打开我手里的箱子递给我一身红色的衣服,我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为什么一定要我穿。
虽然满腹疑虑但我还是套上了那身衣服,不穿不知道,一穿才发现,这他妈是祭服。
汪洵指了指我身后:“看见下面岩石上的壁画了吗?”
“所以呢?”我还是不明白。
“我点燃火龙后你就看着壁画,上面做什么动作,你就做什么。”说完他一把将我推入近悬崖的一块情敌上,速度很快的就点火龙,似乎根本不给我任何思考的机会。
“跳。”汪洵扔过来一把剑。
我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跳了,你再回汪家就是真正的汪家人。”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围绕着他的双眸,陌生又凶狠。
最终,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开始学着岩石壁画上的动作。
其实不用汪洵说,我也知道,这是一种祭祀。
壁画上的动作不难,如果说准确点的话,它更像是戏步。
在我快要跳完最后一个动作时,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躁动,岩石上抽烟的汪洵猛的跳下来掏出个玻璃瓶子往地上用力砸去。
瞬间,那些粽子像是被操控了一般争前恐后跳入悬崖。
“你。”我突然好想明白了什么,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我在汽油里夹杂了你的血,这是一种古老的招阴仪式,如果你留着张家血脉,那么无论如何都不会来任何一个粽子。”
我攥紧手:“所以,什么千尸坛都是骗我的?所以这里根本不是千尸坛,你领导就是为了再试我一次!”
“不。”他摇头:“这里确实是千尸坛,但是是建立在有人进行招阴仪式时才能形成千尸坛。”
“汪洵。”我猛然站起身后退几步,仅悬崖一步之遥,我死死的盯着他一个蓄谋已久的想法再此刻博然壮大:“那样试我多没意思,你我也都看见你,那些粽子全掉下去了,既然粽子吃我能证明我的身份,还不如我直接跳下去!”
话闭,我不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就那样直视着他向身后的万丈悬崖倒去。
“姜楚!”汪洵瞪大眼睛吼道。
坠落时耳畔传来轻微的风声,其实没有几秒我就落在了那些厚厚的蚕丝上,毫发未伤。
之所以长辈不知道千尸坛的位置,那是因为正如汪洵所说的那样,乌尔禾区内,哪里行招阴仪式,哪里就是千尸台。
所以本质上,也根本没有千尸台,人们所看见的,不过就是另一种雅丹地貌的幻境罢了,或许这个地方真的有不同寻常之处,但它一定与鬼怪无关。
而在这乌尔区魔鬼城旁的悬崖下,不会有任何粽子出现,有的只是自然形成的蚕丝,我和汪洵看见那些粽子争先恐后的跳下悬崖的画面不过就是幻觉,他以为打碎的是可以驱散粽子的好东西,但那里面本不过就是会和岩石里某种物质发生化学反应从而让人陷入轻微幻觉的东西罢了。
很意外的是,汪家竟会再次以这种方式试探我,可惜,我确实没留张家本家的血。
自然也踏不进圈套,反倒是汪洵。
黑暗中微弱的灯光下,我看见汪洵跳了下来。
正如他清醒着成我的跳板。
心甘情愿。
而迎接我则为了迎接他,点燃了那些厚厚的蚕丝。
这就是我要的,要他陪我跳入这属于我亲手点燃的火坑。
“你疯了!”汪洵下来看见火光冲天大吼一声后就扯掉我身上的祭服,扯掉后拉着我往出跑,我与他无一人知晓出去的方向,但这一刻起,心知肚明。
我们跑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我快要累死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两匹马。
汪洵漏出我从未见过惊喜的表情,他翻身骑上马背用着一副我从听到过的语气、神态向我大喊:“姜楚,跑起来!上了马,我们就是自由的!”
他好像突然变了个人,没有冷漠、凶狠、野心。
他骑着马迎着日出与风往前跑,自由又张狂。
如果非要用一个完整的词汇形容,我想,只有意气风发。
或许,只有这一刻,他不是野心与汪家的傀儡,他是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灵魂。
又或者。
死在黑水国际的擂台上,死在背叛之下的汪洵,在这一刻,短暂的活了过来。
我奋力驱使着马朝他奔跑,我看见贫瘠的荒野里生长出了自由的风。
再或者,在这漫长的还未走完的十年里,在这一天,在这一刻,我也能短暂的活过来。
所有人都想要去往心目中的远方,可有谁能毫无损失从第一步走到最后的远方。
又有谁,能永远走向的都是最初的远方呢?
除非,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图,除非,他可以为了远方而舍弃自由、灵魂、生命。
她只图远方。
只图那个,需要走很多年、很多路,可能会摔很多次跤,会遇见数以万计形形色色的存在,但无论如何,她只要远方。
一眼足以。
再次回到汪家后果然如汪洵说的,再也没有任何人质疑我的身份,我也不知他回来后和汪先生说了什么,那个一直在质疑我身份的汪先生也再未有过怀疑。
我彻底在汪家站住了脚。
一切都在正常的进行着,直到八月八日,大戏开幕。
八月八日凌晨我以姜霓来看我为借口谝汪洵放我出去,他没有任何质疑,亲自把我送出了汪家。
此刻,汪家的位置也彻底被揭晓。
东经123北纬53。
和我预料的一样,东北漠河一带,距离俄罗斯近一江之隔。
上了车后我仔细检查一番,汪家并未在对我进行监视,且这两天他们也有点动作,根本没时间管我。
时间经不起耽搁,我托人帮我整了个最近飞往北京的机票,用的是我原本的名字,我也替自己置办了身新行头。
还是坐自己比较舒坦。
到达北京后,是日山爷爷接的我,我刚坐上车,他就感叹我似乎变了一些,我问他那里变了,他说气质,整个人变得更加坚毅。
我嘿嘿笑两声心说这汪家黑课还能改的了我这气质也算没白上,虽然它百分之九十的东西我已经熟的不能再熟。
坐在新月饭店总经理办公室的沙发上我还有点缓不过来,感觉在汪家绷了无数天的弦终于能歇歇。
有家人在,真的可以放松下来。
“这是吴邪用来说服我的,现在这四个字我送给你。”从日山爷爷手中接过那张宣纸,里面赫然写着四个瘦金体的大字:不破不立。
不破不立。
不破除旧的事物,就不能建立新的事物。
只有真正杀死那些所谓的舒适、恐惧,才能重获新生。
“你左手的手指为什么……”日山爷爷欲言又止。
我沉了沉眸:“不要了。”终究还是没藏住这件事。
“不要了。”他喃喃自语:“真的值得吗。”
那句话像是质疑又像是不懂。
“为什么不值得?”我反问他。
“从小你天赋就很高,别人都是在其中一只手上练发丘指,而你是两手都练,十几年,花费十几年,到如今左手就剩一道疤。”他深吸一口气:“张曦,佛爷看到了会多难过,你父母会有多心疼,我们不愿让你被宿命拖下水,可你偏偏执意要认死理。”
“错了,日山爷爷。你们该为我高兴,我曾经做过的、未来会做的、对的、错的,这全部一切都是我所想做的,没有宿命没有固执,就只是我想做。人生不过几十余载,废了两根发丘指而已,我还有右手的,若是能一直跟着他,不管是发丘指还是任何,即使搭上我这条破命,我也自是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哪怕有一天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我也绝不回头。”
“不要后悔。”说着日山爷爷不知从哪掏出来个红色的木盒子递给我,我打开一看,竟是面具。
“谢家盘口必定会有汪家人,戴上这个。”日山爷爷摸了摸拇指上的扳指:“这场张家必须有人选择立场,但不能光我。”
我点点头接过面具,那是一副黑色充满獠牙用来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具,戴上后我转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身黑衣,那张鬼魅獠牙的面具遮住了我眼睛以下的容貌,整个人看起来诡异又凶狠。
我摇摇头:“若我在九门中不能替张家说话怎么办……”
“放心吧,你小叔在,必要时候,他会帮你。”
“小叔要来?”我有些惊讶:“他不是在里约和姜霓一起吗?”
“他听说你在里约擂台上的事了。”
“他知道了……”我沉了沉声,小叔是我爸结拜的兄弟,虽然只比我大七岁,但按照辈分我还是要叫他小叔,从记事起小叔就很照顾我,所以在里约时,我故意让姜霓帮我瞒了他,就是怕他担心。
“你小叔说了,放手干,别的不用担心。”日山爷爷顿了顿:“带上伞吧,要下雨了。”
日山爷爷的脸出现在镜中,身上有一种爷爷曾经的沉稳。
下楼后,我刚打开后座车门,一道熟悉的嗓音从驾驶位响起:“好久不见,张曦。”
我抬头:“小叔?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不愿意我来?”他松了松领带言语间带了玩笑的口吻。
我嘿嘿一笑:“那不敢,听日山爷爷说你会出现在谢家,还以为你直接在谢家等我。”
“我陪你一起进。”他食指敲着方向盘:“下雨,你难道不需要人为你撑伞吗?”
“还是需要的。”
车子一路上开向谢家盘口,看着沿路的街景,我已经很久没去过那里,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分钟的路程时,断断续续的哀乐就已经传入我的耳中。
“消息倒是传的飞快。”日山爷爷面无表情转了转拇指处的玉扳指:“真是场好戏。”
谢家盘口早已挂满了白布与祭奠的花圈,车子停稳后日山爷爷理了理衣领打开车门:“我先进去,等到了时机,你们再露面。”
“是。”我微微点头,打开平板,戏即将开场,我这个压轴人物,可不得在最热闹的时候上。
“风销绛蜡杳然去,暗臣逐马解语花。”我笑了笑:“小叔,这词写的是真押韵。”
“解雨臣这一出,没多少人会信。”小叔点着烟:“当然,如果这瓮中自以为是的鳖汪家冒充在九门里的人,那就不一定了。”
谢家盘口已经被日山爷爷的人安满了监视器,在我还不用出场以前,只需要在车里好好看看这场戏是如何演的。
“二爷,您都来了,那花爷……”院子里坎肩有些呆呆的看着那堆挽联。
监视器里,大家无非再讨论两点,第一解雨臣假死,第二生意分配。
只是,令我意外的是,尹南风竟也想分一杯羹,还美其名曰说生意人和谁做都是生意。
尹南风想狸猫换太子,可惜她是狸猫,但换不成太子。
看着看着监控里突然走进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他穿着一身西装,带着方形眼镜,他进来的那一刻,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我看着那个生脸问道:“小叔,这个男的是?”
“霍道夫,华裔,经调查从小生活在德国,最近才回国,大学是物流管理学专业,兼修解刨学,说起来和你也算是半个相同的专业。”
“霍家人?”
“霍家外戚。今天是跟着陈金水的。”
监控里,陈金水不停的在劝说尹南风与他合作,可惜他找错了人,也抱错了大腿。
生意,还是和真老板做的好。
毕竟,狸猫终究只是狸猫,它变不成人形,也做不成真太子。
猛然间,我竟看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他。”
“谁?”小叔有些懵。
“汪洵。”我叹了口气:“汪家的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