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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边的你漂泊在 后来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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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和汪洵都呆在银川,生活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我的生活除了跟着汪洵去矿山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巡查以外,没有任何波澜,偶尔有新的九门人被抓来然后替换成汪家人潜伏回去,没有下任何一个凶险或寻常的地,这条线好像进入了一个可怕的平静期,但只有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了未来的波澜壮阔做起点。
汪洵与我之间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状态里,他会带着我去很多地方,但开始减少和我说话的次数。
我知道摇摆不定的钟开始倾斜,可他似乎在奋力的想要回到最初的位置。
这就好像看清了一些东西后想要逃避,但短暂的逃避后发现没有任何作用,于是只能认下,可又不甘于次还想再回到最初。
他在清醒、反抗、不反抗与不甘之间反复横跳。
在2013年的6月,汪洵突然提出要带我回汪家。
出发前汪洵教了我瞄靶,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按道理来说,他的胳膊断过开车不稳拿枪应该也不稳才对。
但老刀告诉我,为了能拿稳枪,汪洵像是入魔了一般,没日没夜的练,这也导致他胳膊的骨头恢复不佳,稍微的天变就会引起钻心的疼痛。
我问老刀为什么汪洵一定要练枪。
老刀说,枪是汪洵摆在桌上明着的王牌,汪家人需要这张牌,其实听汪洵的旧伙计说过,在胳膊断以前他很活泼,会时常开玩笑,根本就是个停不下来的话痨,不会死气沉沉,胳膊断了后他就离开了黑水国际,辗转反侧来到了汪家。
汪洵在汪家起初只是个胳膊没劲扫大街都不稳的人,可偶然间汪先生不知从哪调来了汪洵的信息,他看中了汪洵,给了汪洵机会,让他从废牌变成王牌。
汪洵也很争气,仅仅半年枪法变恢复,甚至于更胜以前,在整个汪家乃至汪先生接触过的所有人里,没人能比的上他的准头。
他在汪家开始被重用,但他很少有除冷漠以外的表情,他开始频繁的抽烟,特别是在烦躁或者有心事的时候。
老刀给我讲了很多,但唯有最后一句,我听了只觉得有一瞬间被掐住了脖子,难以呼吸。
在练枪法的那半年里,汪洵会因为瞄不准频繁的抽自己巴掌,用拳头一下一下锤在墙上,如同自杀式的活着。真正的汪洵死了,死在黑水国际的擂台上,死在背叛之下,活下来的,是不再跳动的野心。
在回汪家的路上,汪洵依旧给我带上了眼罩,我打开车窗,风吹在我的脸上,我想,或许野心并不是生来就存在的,只是在某一时刻野心代替了原有的心脏,不再跳动。
回到汪家后我又再次进到了那间房子里,可这次,没人再关着我,他们开始允许我四处走动。
又过了几天,汪家来了五个人,领头的是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听说叫苏难。
我算着日子,在快到计划里出发的日子前,我找了汪洵主动出击。
7月初的一个傍晚在汪家的大厅里,苏难他们似乎在准备装备,人很齐,我觉得是时候了。
“试问,汪家上下,有几人风水造诣能抵过我?”我抱着手臂看向汪洵,进入汪家也有段日子,黑白双课我也都上过,抛开黑课不谈,单单白课中的风水造诣这项,它汪家就抵不过我九门,更别提汪家想与真正的张家相提并论。
汪藏海确实是有名的风水大师,但似乎他所谓的“后代”在风水上就不那么……
不过,汪家在人心算计上设的圈套可谓是一环扣一环。
风水,这是我能进入汪家最大的优势,也是汪家就算对我有多种怀疑却仍旧不肯放手的原因。
怀疑主要还是来源于他们认为百分比的运算部分竟无法算清我。
这点我也是很疑惑。
在我一直打量着汪洵时他也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准确的来说,是盯着我的眼睛。
“汪楚。”他薄唇轻启,我这个假的名字被他用低沉清冷的嗓音念出。
犹如豺狼虎豹扑食前的匍匐。
我挑了挑眉笑了起来:“谁都知道古潼京下面有好东西,汪洵先生,您不会是觉得,一个身手好的女人再带几个她那通缉犯的伙计就能走完古潼京吧?”
“怎么,你不是女人?”汪洵像是故意不抓我话里的重点一般。
“我?”我拉长尾音走到距离他仅半米处:“您—要试试吗?”
他一言不发的盯着我,就在我准备换一套说辞时猛然觉得颈部一阵冰凉。
是匕首。
我的视线扫上他握着匕首的手,骨节修长,或许是因为用力的原因,整条手臂的血管都微微凸起。
“古潼京,你从哪偷听的。”
哦,这是又在怀疑我了,不过也是,作为嫌疑人的我,不应该知道古潼京这样一个“重点项目。”
我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他身后:“问麦哥。”
“艹!你他妈说什么呢?”不远处站着看戏的老麦突然被我点了名字,他拎着手上那把大砍刀就开始破口大骂:“狗日死娘们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
“不是吗麦哥,昨天你跑我房间动手动脚,被我拒绝了,就给我说什么古潼京是个大活,等成了不用你找我都会求着你?”我看着老麦的脸色一点一点掉下去,整个人似乎能把我活着吃了还得扒皮抽筋。
不过我也确实没胡说八道,老麦昨天确实骚扰过我,不过是我暗送秋波勾来的,吴邪的消息里此次下古潼京时,汪家会出一个名叫苏难的女人,同时,她会带几个自己的通缉犯伙计。
苏难在汪家的名字我还不知晓。但她现在在汪家里算的上是很有地位的人,就拿此次古潼京来举例,相比苏难,汪洵也许更加厉害一些,毕竟他不止身手好,据说还下过不少墓穴。
而苏难就单单只是身手差不多和有几个通缉犯伙计罢了。
汪家这一出算是在提拔苏难,制衡汪洵。
所以被制衡的汪洵,应该不会看着自己日渐衰弱,故而,他会找一个自己人来制衡苏难,而这个人,现在,只能是我。
坦白来讲,汪家的体系很好,但再优秀牢固的框架都会有被虫蚁啃食的一天,只要有一丁点缝隙,而我就是要抓住这一丁点缝隙。
既然汪家敢搞偷梁换柱,那我这挑拨离间,也都是小把戏。
“骚扰?”汪洵放下刀转头看向老麦。
“我没有,那就是去找她随便聊天。”
汪洵还是不说话。
感觉他的情绪和他的表情一样,来来回回没什么变化,就是冷漠。
最后他把老麦盯急了,老麦扔了刀有些暴躁:“那还不是这两天她妈的一直勾引老子!”
“我勾引一个通缉犯?”说谎话不打草稿已经被我练就的快要炉火纯青。
“那还不是勾引?你又是盯老子又是…”
“行了!”汪洵打断了老麦的话回头对我说道:“你就这么着急立功?”
我指了指房顶:“得让上头看见我的用处。”
“伶牙俐齿。”
“人总是要会说两句的,不然爬上来的路更难走,我呢恰巧就属于会说还走的快的那个,古潼京我要下,您看呢?”
良久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可以。”
可以?态度转变这么快……
“我也会去。”他将刀装回刀鞘内:“盯着你。”
“好吧。”我耸耸肩:“你开心就好。”
又是半个月终于到了要出发的时候。
从汪家出发前核查东西时我看见老麦在对着远方的某一处做着叩拜。
我拍了拍掌心的灰尘走到老麦身后:“拜佛?”
“闭上你的嘴。”老麦没回话,到时苏难先回呛了我,想必也是听出了我言语间的讽刺,她这是想给自己的伙计撑腰,毕竟目前的局势来看,我们此次出发的队伍里分了两派:一派是苏难的人,一派则是汪洵的人。
苏难带来五六个伙计,而汪洵只带了我。
“虔诚点,活得久。”区区六个字被汪洵说出后场面顿时鸦雀无声,那些人虽是苏难的伙计,但我却觉得相比苏难,他们更惧怕汪洵。
出发后,我和汪洵一辆车,他们一辆,我睡了一路,再睁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进了漫天黄沙里。
“姜楚。”
我再次闭上眼睛敷衍道:“不姓汪?”
“现在姓姜。”
“呵呵,那您呢?”我继续敷衍:“不然也跟我姓姜?姜洵,寓意多好,真诚、真心、真意。”
他没理我,可能是我太过胡扯。
下车后我环顾四周,就是一些更精确的装备,我拍了拍裤子上的黄沙转头爬上来时坐的那辆越野车车顶。
黑色金属表上显示清晨五点半,正是看日出的最佳时间,此刻的位置也是刚好合适。
外套是汪洵选的,正适合七月份的沙漠,不冷。
我伸出胳膊将手挡在太阳上,冰凉的光透过手腕落在我眼睛里,那黑色的金属表像是枷锁,吸收不了太阳的温度,却时刻在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
它被我亲手戴在左手手腕上。
可我并不觉得它沉重。
脚下的车身轻微晃动了两下,不用回头我都知道,肯定是汪洵。
“看日出?”汪洵的声音清冷向来都不带太多情绪。
“嗯。”我放下手腕想要直视太阳。
“想变瞎子?”汪洵高大的身子正挡住能照进我眼睛里的阳光。
“二位。”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数字的声音,我定了定神转身。
是吴邪,有些日子没见了,
我跳下车,吴邪主动走近朝我伸出一只手:“关根。”
一只手先我一步与吴邪握住:“姜洵。”
这家伙,还真用这个名字。
“出门还带个小孩?”一旁洗衣服的老麦凑过来:“嘿小孩,你作业写完了吗?”
吴邪笑了笑:“这是我摄影助理,非要跟过来。”
“对,我自己非要过来的。”那小孩皮笑肉不笑的瞥了吴邪一眼。
按照计划来看,那孩子,应该就是吴邪所说的,被选中的人。
“姜楚。”我朝吴邪点头示意,他应该能看出目前我在汪家算是找到了靠山。
“走吧?老板等很久了。”老麦说着就带吴邪往不远处停着的一房车走,倒是这个孩子没跟过去。
没听汪洵说过这次同行的有个老板,看着架势我也打听不到,趁着汪洵不在这,我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逸的抽烟,顺便打量打量那个孩子。
他看起来就是个高中生的样子,带着点清澈的懵懂,又让人感觉很坚毅。
吴邪和那个所谓的老板不知道在说着什么,那孩子正好奇的打量着一个塞满武器的箱子,猛然间一道锋利的声音传来,下一秒,一把黑色的匕首被甩在那孩子的眼前。
他吓了很大一跳。
看着他的样子我有些想笑,看的出来,是真的很纯粹。
我灭掉烟去和他搭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好人:“叫什么?”
“黎簇。”他和我握了手,倒是诚实,直接就坦白。
“喜欢摄影?”
“哈哈。”他干笑两声。
“沙漠里可没什么好拍的。”
“那你来做什么?”他反问我。
我轻笑一声:“热闹。”
“聊的开心。”汪洵今天神出鬼没的有些反常。
“还行。”我扭了扭脖子。
“走了。”汪洵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有些不理解:“干什么?”
“上车。”
“不去古潼京了?”我心里一咯噔。
“上头给了新的任务,你不想立功?”
“……”我满头黑线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好吧,显然汪洵把我的话当真了,坐进车里我还是不死心:“咱真不下古潼京了?”虽然计划里今天的任务已经全都完成,但是古潼京我还真挺想去转转的,不过我也清楚,这古潼京下面,真没啥好东西。
“去新疆。”他猛的踩下油门,车身像剑一般冲了出去:“去完新疆,你就行动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