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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白云外 几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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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汪洵就敲了我的房门,说是带好装备下矿山,据时间推断,吴邪此刻也该进山了。
我觉得,到了和汪洵拉进一步关系的时候了。
“你领导为什么派你来银川?”我装着很疑惑的样子问他,但心里却清的跟明镜一样,汪家人为啥来银川?还不是因为费洛蒙。
“你想知道?”
“你不是说让我以后跟着你做事?”我拐着弯试图让自己的说辞顺理成章:“那我是不是要了解一下原有?”
“呵呵。”他冷笑两声:“告诉你无所谓,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
“汪家的祖先叫汪臧海,是一名堪舆师,也就是所谓的风水师,他偶然间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而一个姓张的家族却试图将这个秘密藏起来,我们的祖先汪臧海应该是知道这秘密的内容的,但是仍在与所谓的张家对抗。”
“这个世界的秘密?”我还是装模作样的好奇装模作样的发出心知肚明的疑问。
“张家人自私的,他们企图让这个秘密永远藏起来。”
汪洵答非所问的回答让我有些无语,我在他背后悄悄的瞪了他一眼反驳道:“按照你这么讲,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汪臧海在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以后出于私心企图打破原有的平衡,想将这所谓的世界秘密占为己有?要是按照你的标准给自私定义的话,你们祖先汪臧海和张家对抗的过程是不是就是将自己变成自私的过程?”
“汪楚!”他猛的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凶狠:“闭嘴。”
“好,我不提你祖先。”我抱着胳膊继续开口:“汪洵,我问你,在你眼里,什么叫自私?什么又叫大公无私?”
“废话真多。”
“你也差不到那去。”我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就在我以为这段心知肚明的拉进关系失败以后,没想到他竟开口问我:“在你眼里,什么是自私。”
很意外,他居然会再提起自私这个话题。
“任何行为都可以被称作自私,任何行为也都不是自私。”
“是吗?”他拉长尾音似乎是在调侃。
我停下脚步转身和他面对面:“因为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可以独自选择想要选择的一切。人各有道,但道本身并无任何定义,任何存在都有可能成为道,在我看来这世上并没有绝对的三观,任何被树立起的框架都不会成为绝对的定义,但人会为了自己所选择的选择而承受相映的结果。
也正因为这世界没有绝对的定义,所以我们才有创造无限的可能。”
沉默良久,他突然开口问我:“你想创造什么?”
“秘密。”我耸耸肩:“一个听起来很中二,但对大部分人而言是做起来却很难坚持下去的事。”
“到了。”他停下脚步强制结束话题。
眼前是数百只木棺飘荡在水面上,我有些难以置信:“入口在这?”
“嗯。”
我张了张嘴,任谁来都不会觉得这些飘在水面上的棺材里有通往蛇矿的入口。
“游过去。”汪洵从背包里掏出两身用红绳相连的潜水服,我点点头虽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穿潜水服,但还是压住心中疑惑将它套在了衣服外。
走到水边汪洵再次检查了绳子的牢固度后开口说道:“接下来你只能信我,还有这根绳子。”
“什”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推倒,整个人扑进了略微冰冷的水中。
在扑进水中的一瞬间我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幅逼真至极的景象。
高耸圣洁的雪山,五颜六色的经幡,红白黑黄的建筑,风吹起了我耳边的头发,我才意识到我身旁站着一个人,一个我朝思暮想想要见到的人。
尽管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当我看见那张清晰的侧脸时,只觉得呼吸困难,甚至心脏都在拼命挣脱困笼。
猛然间,一股莫名的力量用力将我往前拽了拽,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那个人的身影也开始现实。
“别走!”我大喊着伸出手,雪山、经幡、寺庙、那个人,顷刻间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昏暗的青绿色。
“你怎么回事!”汪洵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回过神我才发现自己身处一洞穴当中,无意识的在看左手。
“我不是说过,只能信我还有绳子吗!”汪洵脱掉潜水服:“汪家特质的香会导致人在闻到的那一刻就进入幻境,在幻境里会看见自己的”
“执念。”我放下手接上他的话:“谢谢。”
谢谢这个逼真的幻境让我这些年第一次那样真实的看见他。
汪洵摆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和我印象中的他很不一样。
只是很奇怪,越到那个期限我约是频繁的想起幻境里的那个人,那个让我永远为之思念的人。
我们顺着洞穴走了一会就遇到了一个分叉路口。
“一人一个。”说完他率先选择了一条路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似乎根本不在意我是否真的会走另一条。
其实我也不在意,反正无论另一条是通向哪里,汪洵到最后都会退出另一条偷偷跟在我身后监视我。
因为在他眼里,这是这些天唯一一个没有任何人监视我,且我有机会和外界人联系的最佳时机。
若我真的是卧底,马脚此刻就会按耐不住暴露出来。
我装着左顾右盼似乎身后的人也在有意想和我拉开距离。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尽头又看了两个分叉路口,这时我没有任何犹豫快速闪进了那个小的路口。
按照正常人在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路口时,通常都会觉得大路更安全,俗话说:大路有水,小路有鬼。
所以,我就要反着来。
进了小的岔路口后我藏了起来,果然没过多久汪洵就出现了,他站在两个分叉口站了很久,似乎是在思考,我是选主流认为正确的路,还是选择一条正确但不被大众所认同安全的路。
他好像经过了很复杂的心理斗争最终选择了大路。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黑暗中我摇了摇头,这就是我与他的不同。
在未迈出脚步以前做的任何判定都是错误的,只有当你真正踏上这条路,了解它、摸索它、成为它之后,最初的判定对错才会有结果的雏形。
刚踏进小路走了没多久我就听见身后发出了一丝细微的布料与岩石之间的摩擦声。
一双带有尼古丁味道的手猛的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我没反抗,黑暗中手摸向腰间汪洵给我的刀。
这里只有我和他,从他捂我嘴的这一套动作看来,这个男人应该没有很厉害的伸手,但多少也差不多。
如果反杀。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是我。”许久不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一怔,松了口气。
差点就出手了。
我拍了拍他胳膊示意他松开。
被放开后我转身果然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吴邪。”
“张曦。”他朝我歪了歪头:“能在这看见你就证明你在汪家还算可以,或者说,找到了个不错的靠山。”
“说说看。”我也不浪费时间就地盘腿坐下掏出本子开始画人像。
“看似汪家最近本部有大动作,但实际上的重点却在银川蛇矿。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古潼京、青铜门、长生、终极。”
吴邪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间再次开口:“以不信任属下为借口让其他人产生怀疑而将心腹放在银川,这样一来本部的人就会以为汪家高层要用新人顶替掉汪洵这个老心腹,给了那些想往上爬的人一个献殷勤机会,也给了汪洵身边有可能是卧底的人一个试探。但实际上汪家高层更看重的心腹除了汪灿、汪又镜、汪洵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所以,汪家高层既收了那些想往上爬的人的殷勤,又秘密监视即将来银川的我还顺便查了卧底。”他冷笑一声:“好一个两不误。”
我挑了挑眉:“三足鼎立。”
“想个办法。”吴邪猛吸了一口烟:“双足不可行,三足行不了,那就再添一足。”
“不行。”我摇摇头:“我这才摸进汪家,虽然看过资料,但成为第四足是不是有些难为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投其所好,让蝉以为自己是螳螂,让螳螂以为自己,是,黄雀。”吴邪的声音冷冰冰又带着血气,这和很多年前的他全然不同:“自己人,杀自己人。”
螳螂与蝉,好比喻。
“这是九门最新一批被换掉的人的样子。”我在纸上以最快的速度画着:“我的时间不多,他们应该已经换了不少汪家人进去,看汪洵的样子我们应该会在这里呆很久,有机会我会再把后面的人画给你。”
“用这个。”吴邪递给我一副黑色的金属表。
我看了一眼:“怎么用?”恕我见识少,这表我还真没法和画人像联系在一起。
“这表可以组装成一个小型发报机,你把画像上的每个点的坐标发给我,然后我在这边点点相连就可以。”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演示。
不得不说,经过他的一番讲解后,我发现这个表确实是个好东西,此情此景让我有种间谍的感觉。
“你左手……”他欲言又止,为了我左手的发丘指。
“无所谓。”我耸耸肩:“他们为我而存在,我为族长而活。帮我想个带着金属表的机会。”我合上素描本:“汪洵马上就会找过来,做个戏。”
“行。”吴邪接过素描本和金属表放好后从腰间拔出大白狗腿横在我脖子上开始大声的说道:“说!蛇矿的入口在哪?”
……这声震得我耳膜发怵。
“放开我!”
“你他妈说不说!”他一脚踢在我膝关节凹陷处,我被迫跪在地上,但他好像还觉得戏不够,也可能是听见了汪洵馍脚步声,只见他用力抓住我的头往旁边的岩石上怼,但其实在距离墙五厘米处他就停了下来。
“全套。”我动了动嘴做了个口型,下一秒用力的将头撞向岩石。
吴邪下不去手,但我是个狠心的人,面对除重要的人以外的所有一切,我都下的去手,包括我自己。
牺牲,是计划里最正常不过的事。
现在只是小。
眼冒金星时,一股热的黏糊糊的东西从我头上流了下来,我朝吴邪笑了笑继续做口型:“让他相信,你、我是两派人。”
吴邪皱了皱眉,我猛的朝他扑过去,也就是在我扑过去的一瞬间,余光处我看见汪洵从拐角处朝我们跑过来,他手上攥着的是一把刀。
以汪洵曾当过雇佣兵来看,吴邪势必不是他的对手,汪洵一定会下死手,可目前的形式来看,这把刀今天一定会见血。
吴邪不能受伤。
我咬了咬牙,既然这把刀今天要见血,那就见我的血吧。
当我和吴邪扭打在一起时,汪洵攥着刀似乎在寻找机会似乎也是在观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用眼神示意吴邪抢刀,辛亏我俩还算有些默契。
也就是几秒的时间吴邪趁汪洵不注意时一把夺下刀,此刻,戏该到最高点了。
我看着吴邪微微点头,他心领神会扑向汪洵,汪洵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竟突然就成为了被攻击的目标。
汪洵下意识防守,但他一定猜不到,我挡在了他前面,所以,这把本应该在吴邪或者汪洵身上捅着的刀,此刻正插在我胸口处。
看见血涌出来的那一刻,吴邪有一瞬间想抽回刀,我微微笑了笑伸手按住刀。
“滚!”我用劲所有力气朝他吼道。
吴邪的表情从错愕转变成凶狠只用了几秒,他明白了我的用意。
他转身跑了,身后的汪洵起身就要追,但我倒在了他的身上,血侵染着他的衣服迫使他放弃了追吴邪。
我在他的眼里看见了难以置信。
汪洵背着我离开了蛇矿,回到了住的地方,来了很多医生在帮我包扎,休息的时候我听医生在门外说刀差几厘米就捅在心脏上了,门内我轻笑两声,是呀,差几厘米就捅在心脏上了,那是因为我学医,很多人都传我喜欢用发丘指掏器官。
所以一切,都是计算好的。
我知道汪洵一直在留我和不留我之间摇摆不定,但从这一刻起,我要他留下我,然后在我与汪家之间,做选择。
汪洵进门后坐在床边我从兜里摸出吴邪给我的那个金属表:“尸体上摸下来的,能留着吗?我喜欢。”
他看着我许久,随后轻声开口:“随你。”
我侧头看向窗外,蓝天白云。
这一刻,摇摆不定钟,开始向一侧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