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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在   去往汪 ...

  •   去往汪家的路上我被蒙住了视线,但鼻腔里一直都充斥着尼古丁的味道。
      汪洵好像烟瘾很大,又好像只是从赵佗墓出来以后变大的。
      “受伤了?”
      一片黑暗中我听见汪洵出声问我,他的嗓音经过尼古丁的浇灌有些沙哑。
      “你猜。”我闭上嘴,汪洵这个家伙,半天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想都不用想,我怎么会允许我还未跳起,跳板就被折断?
      汪洵没理我,只是自顾自的抽烟。
      在不知道多久后,我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你别抽了,我嗓子疼。”
      他没应声,倒是烟味开始变淡。
      终于在不知道多久以后,车停了下来,听声音,车子应该是停在沙地上。
      下车后我的视线还是被蒙着,但我听见周围似乎不停的有人在向汪洵打招呼。
      “洵哥。”
      “洵哥。”
      “洵哥。”
      那些人将他称呼为洵哥,而他并未回应,我猜他在汪家的位置似乎确实挺高。
      走了约二十分钟后我们才进了一个房间,刚进来我的头套便被人一把拿下。
      受到光线的刺激我本能的侧头闭上眼睛。
      而一只带有茧子给手猛的捏起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搬正:“她就是你在里约遇见的人?”那是个中年男人,目测年纪在五十多。
      他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端详着我的样貌。
      “是。”汪洵将一个木头盒子搁在桌子上开口道:“汪先生,她叫姜楚。”
      汪先生?我想起吴邪的资料里,那个有关汪家高层有很大话语权的男人,无人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被称呼为汪先生。
      “查过了?”汪先生看着我的脸似乎在思考什么。
      “就是里约杀手组织的人,底子算干净。”汪洵说了句真话,但仅有一半是对的。
      “杀手组织。”汪先生喃喃自语:“杀手。”
      大概半分钟后,汪先生从我身上移开了视线,转头对汪洵说道:“你和我出来。”
      “是。”
      他二人在门外说了很久,久到我快要睡着汪洵才进来,进来时他没看我,只是侧头吩咐了两句什么,就来了两个人带着我往其他地方走。
      很快,我就被带到了一间昏暗的房子里,里面丝毫不透光,阴暗又潮湿。
      身旁两个人夹着我胳膊将我按在一处座椅上,我认得它。
      那是电击椅。
      “放开我!”我拼命挣扎着,一支又一支冰冷的液体在我毫无防备时被注入,顺着我血液缓缓流向四肢,似乎整个神经都要被这股麻劲给吞噬。
      渐渐的,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唯有那个坐在我正对面的男人,慢条斯理的抽着烟,毫不遮掩的看着我,似乎我就是个待宰的羔羊,只要他一挥手,无论我是真正绵软无力的羊,还是披着羊皮想要颠覆一切的狼,都会一命归西。
      嗡的一声,电击夹杂着剧烈的疼痛开始在我的脑海中迸发,像是数百双手指在抓挠着墙壁,留着令人窒息的滋滋划痕。
      他们从不折磨表象,他们想要的,是从精神上让你心甘情愿求着妥协。
      暂时击垮一个人很容易,但想要彻底让他永无翻身之日的唯一方法,就是将他的精神重塑。
      “想逃吗?”不知道过了多久,电击似乎停了下来,模糊间我看见汪洵走到我面前问我:“你,想逃吗?”
      我用力勾了勾唇,勉强从嘴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眼:“我……从……不求……人。”
      他似乎很生气,将我推的后背用力撞向电击椅的靠背,不等我缓气,比上次更狠,更疼的电击开始从脚底顺着我的血液攀爬,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几乎要碎掉,可又拼命想要再拼凑起来。
      “汪……洵。”我拼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
      他快要走出门的身影顿住。
      我会杀了你。
      “活下来,你会如愿。”在我陷入黑暗前,我听见他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呼唤。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头顶是灰扑扑的天花板。
      “醒来了。”汪洵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我撑起身子看着床头看他。
      肩上的伤口不知道被谁包扎好了。
      他看着我:“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改叫,汪楚。”
      “你和他说了什么?”对于改叫汪楚我并不在意,反正这俩字没一个是和我有关的,我很好奇,他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我竟就这样进到汪家。
      “你不必知道。”他顿了顿接着说:“你只需要知道,我,想要什么。”
      说完后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
      看似路程走了一半,其实也就只走了四分之一而已。
      而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有见过汪洵。
      一面也没有。
      不知他是故意不来见我,还是无意太忙。
      只是再见面时他瘦了一些五官更加深刻,烟瘾更重。
      “这几个月,你做了什么?”他一屁股坐在我面前的凳子上点起烟,烟雾弥漫间,我看见他的眼睛模糊又深邃。
      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而后又在思考,最后坦然接受一样。
      “躺着。”我言简意赅。
      这几个月汪家人将我锁在了这间房子里,这里什么都有,只是他们不允许我踏出一步,唯一出去的那家伙,都是在被用百分比计算进行测试。
      不过好在我有办法应对,对于能否出去这件事我也不着急,时机还未到。
      “收拾收拾,明天和我去银川。”
      “不去。”我偏头不看他。
      “闹脾气?”汪洵竟对我有了不同以往的耐心。
      “我不去。”我有我的计划。
      “为什么。”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我抬头看着他装作委屈:“我和你去银川你再丢下我,我难道去死吗?”
      “这次不会了。”他轻咳一声:“要你留在汪家我这几个月就必须去一个地方。”
      我目光一顿,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他接着说道:“你记住,如果不是我把你留在汪家,那你出了广州就会死。”
      “所以?”
      “所以,你必须听我的。”说完他依旧转身离开留给我一个冷酷的背影。
      离开汪家前往银川那天,我的头依然被蒙着,但据我的推断,从房间到车上应该走了有5分钟左右,但听周围脚步声等各种细节来判断,汪家的范围应该很大,至少有20个操场那么大。
      一路上还是汪洵开车,车技还是那样的烂,只是很少抽烟。
      在我睡了无数觉醒来无数次以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根据开车的这个范围来判断,汪家应该距离银川近3000多公里的样子,这个距离,只要知道确切公里数,然后画范围出来很容易就能锁定几个地方。
      下车后我舒展了一下筋骨问道:“来银川干什么?”
      “少说话。”他掀开后备箱扔给我一个背包:“衣服给你带全了,想活就不要乱说话。”
      我撇撇嘴背上包跟着汪洵往进走。
      这是个建在矿上面的屋子,我猜这矿应该就是吴邪曾提起过得蛇矿,也是汪家重点检查的蛇矿,在我出来的这几个月里没法和吴邪联系,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来过银川,但看目前这个情况汪家派了汪洵来那就只有两个结果,第一真的就是巧合,吴邪已经来过银川,第二,吴邪那边出了状况,还没来,但是汪家得到他要来的消息,所以派了汪洵。
      到底如何还得套套话才行。
      我抬头看见在矿山不远处有个村庄,风水上来讲,如果这矿里真有蛇的话,那可真是个好地方。
      “БратШин, добропожаловать!”门内走出一个身材魁梧,额头带有刀疤少了个耳朵的男人。
      俄语?怎么会是俄语?面前这个刀疤男确实是俄罗斯人,汪家怎么会让俄罗斯人来看一座蛇矿?
      刀疤男人称汪洵为洵哥,但接下汪洵回的俄语根本不在我能听懂的范围之内。
      我看见刀疤男的视线在我身上转了好几圈,直到我在汪洵的话里听见了我的名字,还有一个女人的单词。
      接下来,刀疤男的视线不在那么赤裸裸,他主动走上前伸出手用还算清楚的中文朝我自我介绍:“你好,叫我老刀就可以。”
      我没伸手淡淡的回了一个字:“楚。”
      “楚?”老刀略带疑惑的看向汪洵。
      “汪楚。”汪洵看了我一眼。
      “ok。”老刀耸耸肩:“二位里面请。”
      走进后屋子里还坐着几个男人,看样子应该都是老刀的伙计。
      在做了介绍后我就被安排了间房子躺着休息。
      到了晚上汪洵来敲门说饭好了,我跟着他往前走,没多久我看着一处高高燃起的篝火。
      “整篝火晚会那出?”我有些想笑,怎么汪家人还喜欢弄个篝火晚会,但很快我就笑不出声了。
      因为走进我才发现,那巨大的篝火旁站着几个被绳子捆着的男男女女,大眼一看有七八个人。
      “什么意思?”我后背有些发凉,因为我在哪巨大的篝火下看见了一种很古老的图案,像是祭祀时画的法阵。
      而篝火的最上方架着一个铁架子,里面放着个很小的容器,而此刻火堆里正传来噼里啪啦有东西被焚烧的声音。
      “引蛇香。”汪洵抽着烟云淡风轻:“蛇会任凭差遣。”
      引蛇香。
      我猛的看向他:“你要用他们炼?”怪不得汪家人能看管的住银川的蛇矿。
      汪洵没理我,只是挥了挥手,身后的伙计就开始将那些人往火堆里推。
      “汪”我刚张口吐出一个字就听见人群里传出一声怒吼。
      “老子他妈九门的人,把老子放了!”
      什么!我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那是一个年纪约摸31、2样子的男人,看着有些眼熟。
      “九门?”汪洵朝着他走过去,那男人个子和我差不多,应该只有167或者168的样子,看着汪洵走进他还以为是九门这两个字起到了震慑作用。
      “是!老子是陈家的!陈金水知道不?”那男人笑的有些猖狂:“陈金水不知道没事,四阿公总知道吧!那是我亲戚,你最好快点放了我,不然等我回去,踏平你这个破山头!”
      ……我只感觉头顶有只乌鸦飞过,真你妈尴尬。
      不过,陈家人家规就是嚣张吗?
      这哥们是真分不清形式。
      “九门?”汪洵再重复了一遍。
      “对!”那男人趾高气昂,仿佛生下来就是自己选择的不要脑子一样。
      “哈哈哈哈。”汪洵突然笑出了声:“九门?哈哈哈哈。”
      “你笑你”
      猛然间汪洵收了笑声,用及其阴森的声音说道:“我们抓的就是九门人。”
      周围死一片的寂静,空气都被凝固了一般,我看着那些人,怪不得觉得眼熟,居全都是九门的人,这些人应该就是些不重要的位置,否则我应该见过资料才对。
      他的声音像绳索一样勒的人喘不过气,那男人笑容还僵在脸上,汪洵在一片寂静中一脚将男人踹进了火堆里。
      “动手。”汪洵一声令下,那些人被推进了篝火中,他们没有挣扎,因为知道挣扎是没用的,落入汪家人手中的九门人,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这些人的样貌已经刻在了我的脑海中,我要找个机会将它们画下来,如果这次能见到吴邪,它将会为我们的计划更顺利一些。
      因为汪家人不知道杀了多少九门人又派了多少人混进去,但只要能掌握几个混进去的人,再加以利用,那我们的计划也会更顺一些。
      汪洵没让我看接下来是如何练引蛇香的,但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加一些佐料再加一些古法加工,我对这东西也不感兴趣。
      活人练香,真有够残忍的。
      吃饭的时候老刀端了酒上来,菜也全是鸡,我胃口还算差不多,吃饭间我随口问起老刀的耳朵,汪洵喝着酒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是我在汪家比较很好的兄弟,左耳被蛇咬掉了,自然留在汪家也没什么用,就来了银川。”
      “汪家有俄罗斯人?”早上老刀那口俄语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偷渡。”汪洵给自己猛灌一杯酒,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就剩他一个伙计了。”
      “偷渡。”我扭头看向那个围着火堆跳舞的老刀,转头朝汪洵开口:“汪洵,我去和你的朋友打个招呼,今早有些没礼貌。”
      “去……吧。”汪洵眼睛已经开始有些迷离了,看样子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我笑着将面前的杯子推向他:“喝完这杯不许再喝了。”不管他酒量如何,只要喝了这杯,是个人都会直接昏睡过去。
      看着他喝下睡着后我才满意的端着杯子朝老刀走过去。
      “刀哥。”我端着酒杯朝老刀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玻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早上,抱歉。”
      “没关系,你是跟着洵来的。”他耸耸肩。
      “那就好。”我抿了一口酒:“你是俄罗斯人?”
      他点点头。
      “怎么想着来中国?”说着我将敬一杯经过调制的高浓度酒塞进他手里:“我敬您。”
      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酒后我将酒杯倒扣。
      他见次情形毫不犹豫,仰头直接吞下。
      酒被一口闷后根本不等我开口,老刀像是自动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用着还算流畅的中文开始滔滔不绝:“听我讲,那真是个特别又惊险的经历。”
      老刀说他是12年前从俄罗斯边境的一座监狱中逃出,在逃跑的路上被逼无奈只得跳入江中,上岸后直接被汪家人抓住,后经过多方检测才发现只是个算偷渡的人,而这时的老刀也明白自己不能再回到俄罗斯,所以他恳求年轻时的汪先生能留下自己,自己曾在俄方做过军火生意,如果需要,他可以出力,最后在当时汪家初露头角且能力颇强的汪洵提议下,他才得已留下。
      后来他留在汪家,为汪家武器以及黑课方面做出过很多帮助。
      直到05年在一次银川的任务中老刀的耳朵被一条蛇咬中,这条蛇很顽抗,且带有巨毒,最后老刀没有办法了只得掏出匕首断耳保命。
      任务结束后再回汪家老刀觉得自己无法再承担起在汪家出任务的角色,所以退居二线,在继续武器提供的同时下再次来银川,接下了看矿的这个任务。
      之所以再回到银川有两点原因,第一,他在汪家时是汪洵一手扶他做起武器的,所以只有他不拖累汪洵,汪洵才有可能走的更高,第二,他在银川受了很重的伤,就是因为这些蛇,所以他要再回来,杀了这些蛇,以解心头之恨。
      故事讲到这里老刀也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老刀说从俄罗斯边境过一条江就是汪家。
      那么只有一个地方。
      乌苏里卡伦浅滩。
      “答案满意?”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听到的瞬间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果然,转过身,是汪洵:“你……醒了?”
      “你对答案,还满意吗?”他再问了我一次。
      “你在说什么?”我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不过经过老刀故事会后才发现,原来他们说俄罗斯人是战斗民族这件事真不是胡说,这老刀完全就是在哪跌倒就必须在哪爬起来,就是死也得爬一爬。
      “特意灌醉我,就是为了听老刀耳朵是怎么没得?”他声音里带了微微的怒气:“怎么,这很吸引你吗?”
      我闭了闭眼,这家伙好像把问题看偏了。
      “我有特殊癖好成吗洵哥?”
      他眼里带了微微的诧异,可能是这些日子以来我只称呼他为汪洵,突如其来的洵哥可能让他不适应。
      “困了,睡觉去。”我装模作业打了个哈欠。
      我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拽住,我回头盯着他心里有些小慌:“有事?”
      汪洵从兜里逃出一个纸袋子将东西塞进我手里,一句话也不说就松手离开了。
      我咬了咬牙咽了口唾沫,有些忐忑的打开那个纸袋。
      不能是炸弹吧。
      在这炸死我,这矿也得塌。
      我快速的从纸袋裂开的口子瞟了一眼。
      他妈的。
      雄黄粉。
      我满头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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