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经纪人女王！》成木易

31、转圜 “我就知道

　　从俞喆刚有资格操刀一台手术的时候，他就认识樊予舍了。后来，因为给乡村的小朋友看病，秦墨也为乡村留守儿童捐款、募捐，他又认识了秦墨。再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俩人不仅认识，还【挺熟悉】。

　　“你说说你哈，跟秦墨表个白，成了家人，不就能正大光明给她约大夫了。堂堂公司合伙人，怎么做事儿这么扭扭捏捏的。”俞喆喝着咖啡，挖苦樊予舍。

　　樊予舍“嗐”了一声说道：“你不懂，我俩是精神上契合，精神上。而且秦墨那个人，但凡要是能听进去我的话，我也不至于让你暗戳戳提醒她了。”

　　“她不是听不进去你说的话，可能自己的身体，在她眼里，就没那么重要。”俞喆分析道。

　　听见这话，樊予舍也不禁默然。确实，这么多年，秦墨就跟惩罚自己似的，对自个儿身体，竟然如此不在意。

　　“这么着，俞喆。下周三，她应该没日程，我说什么也想办法把她骗到医院去，上次丽娜都说了，秦墨心脏已经不好受了，必须解决。”樊予舍“大义凛然”地说道。

　　俞喆耸耸肩道：“那就看樊总本事喽。”

　　周末，秦墨到锡华宾馆开会，正好胡天晓也去了。可是秦墨冷眼看着，觉得这人不大对劲。“你最近也遇上事儿了，不开心？还是打算改换风格，走忧郁美男风了？”休息的时候，秦墨走过去问。

　　胡天晓扭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盯得秦墨都皱起了眉头。

　　“秦墨，既然事儿又被捅出来了，那我问问你，现在回想，你后悔吗？”

　　听见他这么问，秦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指甲掐了掐小拇指。

　　“吴芳怡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你又怎么能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事呢。”“再来一回，我绝不会自己带她去喝酒，也绝不会躲开公司做决定。”秦墨认真地说。

　　胡天晓点点头。“说到底，我们都选择性忽视不利于自己的因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伤害到一些人。要说是我们的错吧，not fair，要说不是我们的错吧——”胡天晓苦涩地笑了一下。“良心过不去。”

　　“那你是有良心的，挺好，保持。”秦墨坐了下来。“那个灾难给我最深刻的教训，一是对事儿看远点，二是对人看悲观点，三是自己要做个好人，尽可能保护该保护的人。至少，不把别人推进深渊。”

　　胡天晓认真地听秦墨说完，反倒愣愣的。“怎么，你遇到什么‘道德困境’了？”秦墨问他。

　　“算是吧，谢谢了，秦墨。我自己想想。”胡天晓回答。

　　秦墨无所谓地摊摊手，表示这是小事儿。实际上，她的心脏已经开始刺痛了，就像筛子一样，漏风。

　　晚上，秦墨躺在宾馆的床上，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这间房子的布局很像《红绳剪不断》剧组安排的宾馆，秦墨开着床头灯，总能隐约地看见，韩伶喝着粥的样子。最近她的梦都升级了，实际和梦境都能岔着来，跟3D电影似的，体验极为立体。

　　她知道，这是不好的征兆。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这事儿，她做不了主。

　　韩伶此刻，也在盯着天花板——炕上面的房顶儿——也是毫无睡意。很大程度上因为，她旁边躺了个——韩俐。

　　“咱俩好久没这么睡过觉了。”韩俐忽然说句话，把韩伶吓得一激灵。“嗯，我也只和你这么一起睡过。”韩伶叹口气说。“太亏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和别人这么睡，不着急。”韩俐说。

　　“哎老姐，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直是个孩子啊。”“废话，我从你血了呼啦的样子看过来的，脐带是我剪的，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韩俐自然地说。

　　“可是，小屁孩儿都长大了。还好你经历过咱家困难的时候，所以品性还行。”“你可真是我亲姐——经没经历过，韩伶都是韩伶。”“嗯，小孩子还要执着地追求自己事业了，对自己负责，也挺好的。但是这条路不好走，你也得有心理准备。”

　　“姐，如果我说自己从来没想过结果，只想演戏，你信不。”

　　房间里极为安静，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我当然相信。也相信你不会放弃。”韩俐说。

　　韩伶吸吸鼻子：“嗯。在我心里，你特别拼，也特别优秀，但我从来不觉得生活在‘韩俐阴影’的下面，因为我知道我们是两种人。还有，这么多年，姐你辛苦了。”

　　无声的眼泪落到枕头上，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是谁流下的。

　　过了好一阵子，韩伶幽幽地说：“我说老姐，你不是专门过来跟我煽情的吧？每天忙吼吼的，你也没时间专门来煽情吧？”

　　韩俐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把秦墨供出来。“其实是你经纪人想让我……”

　　“我就知道，她躲在暗地里，却没憋好主意。哪哪都有她——的眼线。”“我听起来，你还有脾气，但好像不太生气。”

　　韩伶又叹了口气，低声说：“秦墨……也很难受吧。八年了，她一直都忘不掉……”

　　旁边的人没忍住，笑了。“韩伶真是韩伶，开始心疼了？还是说，演员韩伶，只心疼经纪人秦墨？专属的？”

　　“老，没，正，经。睡觉睡觉。”韩伶把小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其实吧，她脸上有些发烫，没跟韩俐说。

　　韩俐隔着被子拍了拍韩伶的肩膀，没成想这么一拍，韩伶的睡意还真上来了。没过一会儿，她就睡着了。等她的呼吸完全平稳了，韩俐帮她把头发捋了捋，这才也沉沉睡去。

　　周三上午，秦墨参加完公司的会，打点好工作，自己开车直奔林坤阳发给她的那家酒吧。“墨姐，确定不用我跟着去吗？”王丽娜有些担忧地问。“你在公司好好待着就行，我马上就能解决。”说罢，秦墨就下了楼。

　　王丽娜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担心。

　　路上，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车载屏幕上赫然显示出来电人——韩伶。

　　秦墨按了三回，才准确按到接听键。“秦墨，这又是给我发备选人，又是让我老姐来跟我谈心，你挺忙呀！？”

　　韩伶翘脚看着传过来的通告文件，还有几份简历。

　　时隔多日，再听到韩伶说话，秦墨平时能说会道的嘴，此刻也熄了火。“韩伶，我想你不愿意见我……”

　　“明天我们就要从这里撤了，今天，你、来、找、我！别再让这个派那个过来了，自己过了。”韩伶终于在这回，支棱起来了。

　　秦墨犹豫了好一会儿，回答道：“好，我下午就过去，自己去。你想听的想知道的，都由我亲自来跟你解释。”

　　放下电话，韩伶的眼泪又被动地流了下来。自己还是输了，她想。终究还是她来让秦墨见她，而那个人，竟然想给她换经纪人。

　　这通电话让秦墨想了一路。到了酒吧，她给林坤阳拨了电话。“你出来吧，我们在外面说。”“别啊秦总，来都来了，我这儿恭候着呢。我还特意在酒吧里开了个包间儿等你，多有诚意啊。”

　　秦墨咬咬牙，下了车。

　　正在这时，好巧不巧——胡天晓的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秦墨听完胡天晓说的话，神色不由得放松了一些。她径直走到里面，上了三层。

　　房间里只有林坤阳一个人。“秦总，你说你想中午见面，我就安排了个中午开张的酒吧，这态度，够好吧？”

　　见秦墨没说话，林坤阳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所以啊，我也没别的意思。你这么多年对我的态度，也该换换了——老是盯着我，秦墨，你累不累啊？”

　　秦墨还是没说话，就直直地看着他。

　　“没关系，你不同意没事儿。但是秦墨，凭我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这刚出道的小明星，甭管是哪个公司老板的闺女，想给她点儿‘关照’，还是能想办法的。”

　　酒吧里的灯光变换，打在秦墨脸上，可她却显得格格不入。

　　“没事儿，我心胸宽广，你不搭理我，都小事儿。秦墨，今天你把这里的酒喝完，我就不‘关照’韩伶。怎么着，我太善良了吧？”林坤阳把手一指，只见各式各样的酒，从红酒到伏特加，摆满了长条桌子。

　　秦墨冷笑一声。

　　“不同意，秦总？”“林坤阳，你听好。谁敢动韩伶一根头发丝，我就会剁了他的手指头。谁不信，尽管来试。至于你，恶事做尽，已经回不了头了。等着烂在地底下吧，林坤阳。”秦墨俯视着他说。

　　说完，秦墨又冷笑一声。“我还以为多大阵仗，多大本事呢。就这？林坤阳，你已经疯了吧。”

　　“秦墨！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大能量。韩伶一旦脱离你的视线，我会让她摔都不知道怎么摔的！”

　　“提醒一句，精神病院不许饮酒，你最好也戒了吧。”说罢，秦墨头也没回地下楼去了。

　　到了车上，她给王丽娜发消息，让她和胡天晓的助理做个接洽，而自己匆匆开往韩伶的片场。

　　“韩伶，我尽快赶过去，都用不了下午。你等我。”出发前，她还给韩伶发了个语音。

　　然而，中午，韩伶没能等到秦墨。

　　下午，她还是没等到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