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经纪人女王！》成木易

29、双向孤独 秦墨一字一

　　如鹤一个电话把秦墨从会议室给叫出来了。

　　“我说，怎么你来一回，韩伶就跟跑了魂儿一样？楚芦苇的精神状态，不像跟应峰谈恋爱，像要找他做心理咨询。当然了，还是演得挺好，就是费老劲才能进戏。”如鹤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进度慢，我倒是不急，怕她晒黑的可补不回来了。”

　　秦墨往远处走了走，说道：“好，我想办法。你就照平常一样对她，她自己心里也有分寸。”“要是真有事儿，先去解决一下子？”“没有，如导。没有什么事。”秦墨吞下所有话，留了个“无事发生”的说法。

　　如鹤挂掉电话，看向韩伶。其实，韩伶并没有多影响演戏，只是一到幕间，他就能看见这小姑娘眼里的光，唰地暗下去。她也不和工作人员说笑了，也不找副导演和其他导演问意见了，就一个人呆呆地站着，有时候还失魂落魄地走几步。

　　明眼人儿都看得出来，女主角心里揣了事儿。

　　“发什么呆？我演的不好？”童洲出现在韩伶身边，伸出脑袋问她。

　　“当然不是。”韩伶摇摇头。

　　“那是什么？看你心情不太好。跟我这个【未来同事】说说？”童洲语气中的分寸拿捏得很好，是好友的关怀。

　　听到“同事”字眼，韩伶的心上又被针扎了一般吱吱疼。她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快速遮住眼眶，回答说：“替芦苇伤心吧，她一腔真诚和热血，未来还要遇上那么多的事儿。”

　　“对，还有应峰这个怂小子不勇敢，让她受气，我替你骂他。”童洲在旁笑道。

　　韩伶的眼泪忽然就没挂住，顺着脸颊悄无声息地滑下来，又被她快速抹去。“不用骂他，一切都是愿打愿挨，是我自找的。”

　　童洲往这边凑了凑问：“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芦苇可是最好的姑娘，锅都是应峰的。”

　　韩伶双手在脸上搓了搓，搓掉最后一点儿泪，深呼吸一口说道：“我去补妆，待会儿见。”

　　童洲看着韩伶的背影，总觉得她这几天都没有往常的欢快了，而是带着慌张，像随时准备逃跑一般。

　　只要在湖边的片场拍摄，韩伶总会在晚间到湖边坐坐。可是这几天，她都是早早地回了屋子。不是怕冷，而是怕冷风一吹，眼泪随时会掉下来。

　　韩伶呆呆地坐着，心里猛然升起了担忧——自己的泪腺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两天这么爱哭？

　　有的人，好像就能一直淡定冷静，从来都是把别人大卸八块儿，而自己，毫发无伤。

　　对，她想的就是秦墨。从那天到现在，没见到人影儿的秦墨。

　　“韩伶姐，好多人都在如导的屋子里观棋呢，你来不来？” 袁媛敲敲门，伸进来一个小脑袋问道。袁媛是剧里的女三，和韩伶的对手戏不少，也比较相熟，论性格都和韩伶差不多。

　　“好啊。”“好！快来快来。”韩伶只是下意识地答应，却发现袁媛的热情实难辜负。

　　到了如鹤的屋子，韩伶整个人又僵住了。周成也在。

　　“韩伶？抱歉抱歉，上次的事情，你没放心上吧？我后来还想找你再说说嘞，结果你走了。”周成一见到韩伶，就立刻对她说。

　　韩伶酸涩的笑容一点一点漾开。“周总还想跟我说什么？该跟我介绍的，我以为都说完了。”

　　周成的皇后刚刚被如鹤将住了，他解了围又反将住如鹤之后，才开口继续跟韩伶说话：“我想说啊，这件事情和林坤阳也不一定有关，你要是见到秦墨，劝劝她，别老为难自己啦。我想着你们这么有缘，你像吴芳怡，又恰好是她给你做经纪人，多好。她也该走出来啦。”

　　如鹤和苏杭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也察觉出了不对。

　　“好，谢谢周总挂心。您也可以亲自给她打电话。”

　　“我就算啦，秦墨也不想跟我说话，我知道。总之，我知道她这么多年，不好过。你的国王已经没救啦如导，快认输吧。”周成喝了口茶说。

　　“你当初受不了娱乐圈儿，跑了，怎么下棋这上面还是这么精明。”“你这话说的，这两者不一样的啦，我选择怎样过生活，不代表选择怎样和你过招。”周成得意地说。

　　如鹤摊摊手，给周成又倒上了茶。“如导，明天有早戏，我就先去休息了。”韩伶跟如鹤说。等她走了，如鹤把各人都遣出去，和周成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

　　“你这么看重这个女主角？还要特意把她叫来，看看她。”“这位和你一个路子的，干净，也傲。是个有灵气的好苗子，我还真挺看重。”“家里这么有钱，肯定能保证自己女儿走的路干净的啦。”“可能吧。不过她要是想靠家里，早就接商务去了，干啥在这儿待着。”“证明她更有野心，看得远，不愧是秦墨调教的人啦。”

　　听到秦墨的名字，如鹤正色道：“对了老周，你还真得给我讲讲，秦墨她到底干过什么？韩伶和秦墨，我看闹得很僵。”

　　周成的脸色也一下就黯淡下来。

　　八点半，秦墨终于从电脑里抬起头，左右弯弯脖子，准备从公司走了。其实，她本来还会再晚一点，可是今天她约了人，要去赴约。

　　到了上次去的那家面馆儿，她竟然看见——胡天晓坐在韩俐身边。

　　“胡总日理万机，吃手工披萨的人，也这么有闲情逸致，来面馆儿吃夜宵吗？”秦墨朝韩俐点点头，打了招呼。

　　胡天晓轻叹口气：“今天就别再逞强了吧，秦墨小姐。韩伶知道了？所以你才找韩总，找她开导韩伶吧。”

　　秦墨皱起眉头，看看他，又看看韩俐。

　　“秦墨，胡总都和我说了。他还找人去看过韩伶了。”韩俐主动说道。

　　“既然如此，韩总，我也不需要细说了。一切都由我而起，但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影响韩伶的事业，坏她心情。”秦墨还是一副冷静的表情，只是语气有了波澜。

　　韩俐看了秦墨半天才说：“要我说，你俩都挺……幼稚的。在这件事情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还来这套‘意难忘’跟‘替身失望’呢？”

　　“是，我的错。”秦墨全盘都收。

　　“韩伶她平时好说话，实则很倔。倔的时候，八匹马拉不回来。这件事情，她这么失望，还能让她回心转意，继续开开心心地当你的艺人，恐怕……”

　　“韩总，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墨平静地打断了韩俐的话。“我没想让韩伶‘回心转意’，她也不该被迫做这种折磨人的选择。只是，她的演艺生涯刚刚开始，还有光辉的未来在前，没理由消沉下去。至于我，不仅可以不做她的经纪人，如果她实在膈应……换公司都行。只要好好坚持下去，我相信她会星光闪闪。”

　　韩俐一时语塞。“就这么放手了？”“不是放手，是助推吧。韩伶单纯又直接，这么一件事情，可能影响她后面的所有活动，还不如我远离，或许她能快点儿好起来。”

　　秦墨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缓慢，像输入好的程序，一点一点运行。只是电脑有些老旧，所以带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来秦总还是不很了解她，你不见她，不完全解决这件事情，她没法真正好起来。”韩俐皱眉说。

　　“我最近要去趟医院，不能有剧烈情绪波动。麻烦韩总先帮我跑一趟，劝劝她吧。”秦墨的嘴角努力勾起一个弯度，看向韩俐的眼。后者这才发现，秦墨的眼珠儿原来如此透亮，像玻璃做的一样。

　　“身体还好？”“还好，但也查了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好。所以，韩伶那边，还要拜托韩总了。还有，要向韩总也说声对不起，让韩伶伤心。”

　　秦墨起身，竟然朝韩俐鞠了一躬，然后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老半天之后，胡天晓拿手在韩俐面前挥了挥。

　　“韩总，还吃面吗？”“不吃了，戏都看饱了。”韩俐若有所思地说。

　　胡天晓满腹疑惑。“看戏？”

　　韩俐无所谓地点点头说：“是啊，看俩幼稚小孩儿闹腾，比吃面精彩。胡总，谢谢你跟我说原委，咱们也走吧？”

　　胡天晓哑然。韩俐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把这称为【两小儿闹腾】。

　　等胡天晓到家，已经十点多了。他给秦墨发消息：林坤阳那边，你什么打算？

　　秦墨：没打算，之前怎么盯着他，还怎么盯着。

　　胡天晓：这人已经疯了，你小心。还有，徐昭去了他们那，这事儿没完。咱俩也算同一战线了。

　　秦墨：没有战线，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晚安。

　　发完这一条，秦墨扔下手机，又灌了口酒，然后继续写信。她坐在地上，靠在沙发腿旁边，眼神，和平时的秦墨，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