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经纪人女王！》成木易

28、扒皮 她莫名觉得

　　单行道上的车流不息，就算天已经变黑了，还是有人匆匆回城。

　　“墨姐，这里一直都没法掉头……”王丽娜为难地说。

　　挂断。秦墨给韩伶打的第四通电话，依旧被挂断。

　　秦墨没把手机拿下来，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窗外单行道上的车。她莫名觉得，自己就像这些车一样可怜，只能朝一个方向走，被迫和某些景色渐行渐远。

　　她觉得自己再也赶不回去了。

　　明明就在三十五分钟之前，她还和韩伶有那么亲密的举动。

　　刚刚——就在刚刚，林坤阳给她打了电话。

　　“秦墨，咱俩好久没打过电话了吧？先别着急挂，跟你说个事情。还记得周成吧，我俩虽说公司散伙了，可还有联系。我推荐他去你家那个小演员，叫韩伶是吧？她拍戏附近的度假村过夜去了，顺便去剧组跟如鹤打个招呼，方便吧？”

　　林坤阳一边说，音调一边提高，最后逐渐有了点儿疯狂的意味。

　　“对了，我也不用征求你同意，就是好心告诉你一声。就算周成不告诉韩伶她与吴芳怡的相似度，我也会那里度假，亲口告诉她。秦墨，你最好把你家的小演员拘到黑屋子里，不然，所有事情，她都会知道。”

　　秦墨刚接到电话，听到林坤阳的声音，就已经隐隐觉得不对了。她忍着头晕听他的恶心话，手却逐渐变凉了。

　　“所以啊，别说什么眼光好，愿意发掘。秦墨，你是打算照着吴芳怡的样子，集邮吧？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秦墨快速挂断了手机，把林坤阳刺耳的声音隔绝掉了。然后，她快速地开始给韩伶打电话。

　　挂断。

　　再挂断。

　　还是被挂断。

　　第三次被韩伶挂断之后，秦墨让王丽娜掉头回去。

　　可是单行线上，要怎么掉头回去呢。

　　就在王丽娜正为难，秦墨怔怔地看着手机的时候，韩伶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韩伶，你现在还在片场吗，我回去一趟，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秦墨。”韩伶的声音中带着颤音，是在努力控制自己情绪，但还是没法平静的结果。“不用打电话了，秦墨。大可不必了。我是韩伶，你得分清，知不知道？”

　　韩伶说着话，眼泪不听话地往下掉。她本来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侥幸心理，希望没有周成说的那回事——秦墨是因为她像吴芳怡，才当她经纪人，对她严厉对她好，都只是因为，想弥补自己在别人身上犯的一个错罢了。

　　可是，秦墨这么多电话打进来，还说要赶回来，韩伶心中唯一的侥幸，也被捏碎了。只有真正的贼，才在被戳穿时候，如此心虚吧。

　　更可怕的是，秦墨这个贼，还偷了自己很珍惜的感情。这份感情要怎么朝她要回来呢？

　　在秦墨再说话之前，韩伶挂断了电话。

　　“周成见过韩伶了，和她说了一些话。”秦墨的语气非常不对劲，王丽娜从后视镜看向后座，发现自己老板正在捂着胸口，眉头皱了起来。

　　“墨姐，你还好吧？？”“没事。昨天工作到挺晚，又锻炼了会，有些缺觉。”“墨姐，到前面岔路可以掉头了，我们回去吗？”

　　道路分岔，看似留出了一个机会给秦墨。但是，秦墨的心脏不想给她机会。常年的多梦失眠和高强工作，加上她精神上的压力，内脏器官有些问题，仿佛是理所当然。

　　最近，她明明在自我愈合了，可谁知，命运还是不想轻易地给她机会。

　　“把我放家门口吧的药店吧，我买点儿药。”秦墨的胸口传来闷闷的轰鸣声，一阵阵得发紧。

　　“墨姐，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我说把我放下！没听到吗？？”秦墨忽然地带了怒气，王丽娜没辙，只得照做。

　　等秦墨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直接躺倒了床上，既没睡意，也不想起来，还不想吃安眠药，任由自己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出神。

　　韩伶的气愤，终于戳穿了秦墨保留的虚假体面。其实，她一直都忘不了，也一直都没好。

　　人和事的光影从心中掠过，秦墨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抓不住。要是把心掀开吧，就疼，要是不掀开——那腐烂的一块儿，将越来越严重。

　　待了一会儿之后，秦墨起来，坐到桌子前。她想写两句话给吴芳怡，却发现自己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对韩伶的倾诉。笔和心，都不受控制。

　　秦墨的眼泪砸在了洁白的纸上。除了被迫面对过往之外，今天一过，她好像更确定了自己的心。

　　虽然，就算确定了，可能也于事无补了。

　　凌晨，秦墨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今天的梦清晰又明亮。秦墨好久都没做过这么明亮色调的梦了。

　　“再见了，秦墨姐姐。”吴芳怡定定地站在她面前，微笑，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可爱。“你陪了我一年半，又搭上了八年，够多啦！现在要好好生活了。拜拜！”她朝秦墨挥挥手，转身向远处走去。

　　秦墨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却没追上去。

　　“不叫回她吗？”身边的人说道。

　　“不了。我就送她到这里，她也送我到这里。”秦墨回手牵起韩伶的手，低声说了句“拜拜”。

　　韩伶忽然笑起来说：“可是，我也正打算和你说再见呢。”

　　然后，“韩伶”化成了许多光点，倏忽消散。

　　秦墨一下子睁开眼睛。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再一看表，还不到五点。她知道自己睡不着了，于是又回到桌子前，继续写字。

　　第二天，风蓝公司。

　　“哎？秦墨，这是怎么回事儿？”樊予舍在眼睛上比划了两下，问她。

　　“没怎么睡觉，有黑眼圈，很难理解吗？”秦墨反问。

　　樊予舍撇撇嘴道：“不难理解，提醒你啊，今天还得和祁煌导演他们吃饭呢，你这精神状态……嗯……”

　　“我知道。下午就能调试好了，别担心。”秦墨回答。

　　樊予舍“啧啧”了两声，眼看着秦墨冷着脸走掉，心想这位佛爷脾气越来越怪了。“墨姐！韩伶的访谈主持人选了几位，方便时候，我和您讨论一下吧。”

　　楚蔓蔓从樊予舍身后冒出来，追上秦墨说。

　　秦墨头都没回，淡淡地答了个“知道了”。楚蔓蔓迷惑地挠挠头，问樊予舍：“予舍总，今天墨姐是不是没睡好啊？”

　　“不是。应该是昨天没睡好。年轻人啊，就得多休息，不要把自己精神状态都搞垮了，再后悔。懂？”樊予舍意味深长地跟楚蔓蔓说。后者只得答了个“哦”。

　　过了一会儿，樊予舍才收到王丽娜的消息。他这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我说秦墨，你怎么不跟我说？打算瞒到什么时候？”樊予舍推门而入的时候，秦墨正在那里发怔。

　　她耸耸肩道：“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是艺人和经纪人之间出了点小状况而已。”“小状况？行，那你说说，打算怎么解决这个‘小状况’？”

　　“我会帮她物色一位新的经纪人，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再招人。假如她真的不想继续在公司待，我也不怪她。”秦墨说。

　　樊予舍一脸“你在说什么”的扭曲感，看了秦墨半天，最后还是泄了气，只问道：“你还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因果都是自己种的，又有什么好说的。”秦墨眼睛看着地面。

　　“秦墨，我还是那套话跟你说，吴芳怡的事情，不是你的错。经纪人帮艺人谈机会，有什么错呢？”

　　“老樊，我有点儿累，你让我一个人待待吧。下午见祁导他们，我不想一脸疲态。”秦墨给樊予舍下了逐客令。

　　樊予舍心疼地看着秦墨，知道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得出去了。

　　秦墨的手指不断从【韩伶】的微信聊天页面上，划开又划走，最后，还是没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