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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管家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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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果然是繁华而发达的,搬迁过来已有月余了,兰馨和弟妹们也都顺利的上了学,每天上下学在路上看到的都是热闹而熙攘的行人车马,租界区的楼很高, 欧式风格的,洋行很大,洋人们三三两两的出出进进,都是在苏州没有见到过的。有时在街上还能碰到很漂亮的艺人,看到很时新的打扮,兰馨有些陶醉于这样的新环境,有些新奇,有些羡慕.不过母亲勒令她们下午放了学就回家,不许在外面逗留的,因为付叔叔提醒父亲:沪上闹市区夜夜歌舞升平,纸醉金迷,娱乐业通宵达旦的开门纳客,这边人员身份复杂,环境也比较乱,为了安全起见,家中妇孺天一黑就早些回家,以免横生枝节。
由于前期付叔叔做了不少的铺垫,新店开业颇为热闹,虽然门面不在黄金地段,但周边住户比较集中,消费层次也相对较高,外迁而来的时尚新市民也占据相当的比例,付叔叔将他自己店的经营策略及模式基本照搬过来,店面进口宽度大约七、八米,深度二十多米,还设置了一个量身定做的裁剪功能间,开业初期在门楣上拉了红色的横幅,在门口竖了块‘开业志喜’的立牌,当日选了一个热闹的吉时,还清了乐队来吹奏助兴,广而告之,宣传效果显然吸引了周边的客户,很快,小店就已有了不错的客源。
父亲对付叔叔的感激不时地溢于言表,也经常请付叔叔来家中小聚,二人情谊日深,仿若手足。
这一日,菜过五味,酒过三旬,两人聊的兴致颇高,父亲端起了酒杯,谦卑的说“上海这边的新店全仗付兄弟鼎立相助,说起来真是恩重如山啊!”
付叔叔也很是谦虚 “廖兄不必客气,你我兄弟缘分, 理所应该啊。”父亲将酒杯往付叔叔跟前递了递,声音先抑后扬“本无颜对外人说起,早已想另辟蹊径,可无奈囊中羞涩,幸得兄弟慷慨拆借,得以生息。在此祝兄弟家业恢宏,财源广进。”
父亲敬付叔叔。
“唉,人生总是有不如意的事啊。”举杯间,付叔叔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了?付兄弟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如不嫌弃,说与拙兄听听,拙兄定当赴汤蹈火相助。”父亲对于这个恩情有加的好兄弟正是没有机会相报答呢。
付叔叔停顿了一会,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已让我烦心了,何苦又让廖兄跟着操心。”
“兄弟若将我当时自家人,就一定要说来分担。”父亲恳切的说。
“你我情同手足,既是如此,不妨将家中私事倾诉,你知道内人体质尤虚,当年生珍儿的妹妹-萍儿时就已积苛严重,郎中说她已不能再孕子嗣。如今我膝下仅此两个女儿,尚无男嗣,即便我挣了些家业,都无男丁可继承啊。”付叔叔愁容满面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个,倒是的,要不以后留一个女儿招婿入赘,横竖不也是你付家的人了? ”父亲帮着小心翼翼的建议。
“这样到底保证不了我付家的财物一脉相承,也容易被人授以口柄。”付叔叔不无担忧。
付叔叔低头准备再喝一口酒,看杯中已空,父亲急忙帮他续上,他又干了一口,继续说道“兄弟我做梦都想再有个男丁,以后子承父业,也不枉我半生的辛苦。”
“这个,如何实现呢?”父亲也有些不解。
“实不相瞒,你弟妹出生于书香门第,贤良淑德,她反倒常常自责,深恐对不住我付家宗族。她甚至劝我再纳新妇,以承宗祠。”付叔叔认真的说。
“难得弟妹如此贤惠宽厚,兄弟可以考虑啊。”父亲觉得这确实也是一个办法,不觉舒了一口气。
“唉,再议好了,说这些个家中烦心事,破坏了廖兄喝酒的兴致。”付叔叔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 哪里哪里,兄弟拿我当自家人啊.”……
这日下午,兰馨正在书房里发呆,来上海已有四个月了,兰馨给淸扬写了一封信,寄出已有十余天,还没有回音,世事纷争,有的地方还兵荒马乱的,信都不知道寄到了没有,兰馨想。不管以后怎么样,她要与淸扬保持联系,她要知道他的下落,知道他还安好。正出神,妹妹过来喊她了,付叔叔今日办周年店庆大典,父亲要她们准备一起去赴晚宴。兰馨应了一声,换了衣服,梳洗了一下,就和妹妹一起出去。
待兰馨一家到了宴庆的饭店,已经聚集了不少名媛绅士,主要是商业界的,演艺台还在表演着节目,很多漂亮的二三流艺人上台,她甚至看到有个当红的明星.兰馨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她穿一件白色的上装,梳两条及肩的麻花辫,显得十分清纯,在一群红男绿女中有些不入流,她有些拘谨,默默的坐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不过还是有不少先生向她这边多看了几眼,还有两个特意走到角落里请她跳舞,她一点都不会,脸红红的拒绝了。
妹妹跟她打趣:姐,你还没化妆都这么吸引人,要不然比台上的明星还漂亮呢。
兰馨不好意思的佯打她:敢笑话姐姐!
付叔叔穿着讲究的西服,深蓝色的,还别了手帕,很是精神,他很热情的把兰馨一家拉到主宾席,看到兰馨不住的夸赞:兰馨真是出落的美丽大方,既有江南美女的典雅温婉,又有现代女子的知性美。兰馨害羞的低下了头,她感觉付叔叔看她的眼神有一些特别,不像一位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爱,好像是一种同辈之间的欣赏,甚至倾慕,想到这里,她笑了笑:怎么会呢,是自己多情了吧,他们家是老邻居,他是从小就喊着叔叔的。
席间,一位参宴的客人带着自己的公子给付叔叔敬酒: “以后犬子还要仰仗付老板关照了,我已是快要告老还乡了,这边的家业就交由小犬打理了,以后跟付老板学的还多着了,以你我这多年的友谊,付老板断会不吝赐教的。啊,呵呵。”
“那是当然,承蒙您看得起,微薄经验定会悉心教授,不过后生可畏啊,好多新观念我还要向令郎多讨教呢。”说这话,付叔叔笑的勉强,还微皱了一下眉,似乎有一些隐痛。
父亲在一边打着哈哈,伺机转移了话题,他知道这又勾起了付老板的烦心事…….
其后半月,一日晚间,付老板的管家来兰馨家拜访,兰馨的父亲廖锦爵有些诧异,管家从没有独自来过,忙出门迎接,只见管家和两个随从带了上等衣料,高级参茸,名贵药材,黄金饰品等礼品。
十分惊奇: “管家何出此厚礼, 廖某本就亏欠付兄弟过多,如此,岂不是让廖某折福。”父亲有些不安。
“ 廖老板不必惶恐,这个是不值一提的一点小礼,尙有一事相托,如廖老板能相助,他日老板当登门拜谢大恩。”管家拱手答了个礼。
“管家何出此言,我与付兄弟情同手足,他的事我当鼎立相助,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还要这些礼节,真是小看了廖某。”父亲恼怒的说。
“廖老板请先静下心,听在下将意思说清楚。”管家不紧不慢的说。
“那是那是,管家请讲。”父亲做了请坐的姿势,请管家坐下说话。
“老板膝下无男丁,常常心绪低落,借酒浇愁,这个廖老板可能也知道的。”
管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老板娘前几日又看到老板忧郁的喝酒,再次劝说老板纳偏房,并承诺除了称呼不同,偏房的地位,待遇,继承的资格一律等同于原配,老板娘人真是贤惠啊,以此明心机,督促老板再纳新人。我们老板心性颇高,他说即便再娶,他也要娶一个知书达理的正经人家的闺秀,绝不沾染那些个妖花艳草。”
又停顿了片刻, 管家观察着父亲的表情“我寻思着老板对府上的二千金颇为赏识,我今日小酌了几杯,借着酒意,斗胆跑你这里来提不情之请了,为了老板,我这里给你行大礼了。”
说着管家就要单膝跪地行礼,被廖锦爵拉住“这个……不必如此,容我考虑。”廖锦爵十分惊讶。
“确实难为廖老板了,令千金温婉大方,断文识字,正当妙龄,屈做偏房,确有委屈, 廖老板如若不舍,权当我酒后妄言,还恳请原谅,不必作数。” 管家又拱手做了个揖。
“这个…”廖锦爵迟疑着答不出话来
“廖老板再做考虑吧,不急,在下先退了。”
廖锦爵有些恍惚的将管家送出门外。
廖锦爵回屋慌忙拉夫人商议此事。
夫人甚为不快:“咱们家的闺女怎么说也不能做了偏房了吧,你付兄弟这么觊觎我们的兰馨,真是怀疑他当初这么帮我们是有目的的了。”
“夫人不要乱猜疑, 付兄弟这个想法确有不妥,毕竟兰馨是他的晚辈了,可他当初特意来苏州看我们可是连兰馨的面都没有见过啊,后来也是竭尽全力的辅助我们,毫无怨言,像对待自家人啊。他也是迫于家族舆论的压力,迫切的想有个男丁,他希望娶个像我们家这样的正经人家的闺女,看到兰馨就喜欢上了。”廖锦爵极力的辩护着,仿佛这么一否定就否定了他全盘的决策了。
“那怎么办?你准备把兰馨嫁给他做小?”母亲诘问父亲。
廖锦爵沉默了好久,沉沉地说“我也舍不得,可是人家对我们恩重如山,把我们从破产的边缘拯救了过来,使得我们一家大小得以衣食无虞,维续学业。人生在世,总要讲究一个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何况人家那犹如再生之恩呢。”
“那就用我们的女儿报恩?”母亲声音大了起来。
“女孩子家总是要嫁人的,虽说是偏房,可也都是正房的地位,待遇啊,以他的家业,兰馨以后也是尽享荣华啊。”父亲安慰着。
“横竖也是你当家了,你看着办好了。”母亲怏怏的走了。